第33章 婦科聖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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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騾車剛剛停穩,那邊二門上便早有一個九品服色的小太監趕上來打了個千,要服侍張令儀下車。

  「不必了,中官且帶路就是。」

  張令儀蹲身掀簾出來,聲氣淡淡拒絕了此人,也不用人扶便踩著馬杌輕盈落地,又將麗眸輕輕一轉,靜靜望向了賈瓔。

  賈瓔左右一看,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還是不解地回了個茫然眼神。

  這個新師弟怎麼比溫實初還呆?

  張令儀眸中秋水悄顰,清音微露無奈:「拿上藥箱,隨我為溫儀殿下看診。」

  賈瓔不覺訝然:「我也要進去?可師弟如今醫術淺薄......」

  「能寫字,會煎藥就夠了。」

  張令儀再不多言,麈尾輕輕一甩,飄飄拽拽而去。

  賈瓔無奈,只得探身進去車廂,取了那分量不輕的藥箱背好,抬腳跟了上去。

  只是在進二門的時候,卻被一雜色服飾的關防太監攔住,說要搜身。

  賈瓔前世雖過慣了安檢,但為了體現讀書人的氣節,少不得還是要提出不滿。

  但還未等他付諸行動,前面張令儀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他是貧道的新師弟」,那九品服色的小太監便連忙回身,厲言呵斥起鬢髮斑白的關防太監,又給賈瓔遞了個笑臉:「賈醫生,快請進罷。」

  這太監里的生態環境有點惡劣啊,而這,還只個郡王府。

  賈瓔看著眼前退到一旁躬身謙笑的老太監,拱了拱手道了句「有勞」,又與那小太監致了謝,便加快腳步跟上了張令儀。

  那老太監躬身立在原地,等人去得遠才敢扶著腰緩緩起身,滄桑的臉龐上仍存著怔忡之色。

  那邊得了閒的賈芸眼睛一亮,也不去旁邊的門房吃茶,連忙上前幫著扶了一把那老太監,又摸出一包瓜子遞過,就倚著門檻和他攀談了起來。

  暫且不提。

  且說賈瓔跟著張令儀,順著迴廊一路連過了兩處大院,才總算到了封號溫儀的熙泰帝十公主,現北靜郡王太妃的寢殿——延禧堂。

  一個人喚「綠蘿姑姑」的宮裝美婦款款迎了出來,笑著將張令儀請進了大殿,一面打發了小太監往後花園去請兩位殿下與少妃娘娘。

  賈瓔見無人攔阻,便也跟了進去。

  甫一掀開簾櫳,便有暖氣襲人,恍若入春。

  放眼看時,殿內金窗玉檻,珠簾繡幕,地鋪魚獺,屏列稚尾,說不盡的富麗華貴。

  十來個青春俏麗的宮女正在往來忙碌,有的在添香加炭,上茶獻果,有的在調桌設椅,研墨鋪紙,有的踮著腳尖取下簾鉤,一層層地放下了重重簾幕,將陳設更加精美的內殿漸漸遮起。

  張令儀正與那綠蘿姑姑等在簾外,盈盈回首而望,隱隱嫌他磨蹭。

  「張供奉可算又收得一位佳徒,往後這都中女眷又能多得些福氣了。」

  綠蘿掩口一笑,又擺著手讓一個宮女上去接下賈瓔身上的藥箱。

  女眷有福?

  這話似乎有哪裡不對啊......

  賈瓔心生不妙,:「敢問姑姑這話從何說起?」

  綠蘿輕輕一愣,不禁格格而笑,回頭去望張令儀:「原來賈醫生還不知道嗎?」

  張令儀看了看一頭霧水的賈瓔,語氣古井無波:「二伯是當今杏林,婦科第一聖手。」

  婦科聖手???

  不是,之前也沒人告訴我啊!!!

  賈瓔愣神之間,那笑得花枝亂顫的宮裝美婦,已拉著薄唇輕抿的張令儀搖搖地轉進了帘子。

  一個年在二九的宮女領班忍笑上來,引著賈瓔到了剛設下的書案旁,柔聲請他驗看紙墨可還合意,椅墊可需加高之類。

  賈瓔坐下試了試,提筆在紙上寫了個「醫案」,見都還合適便只道不用。

  那宮女多瞧了兩眼他的娟麗字體,又看了看他的側臉,點頭笑著應了,卻不離開,仍在一旁侍立。

  一時,只聞鶯聲燕語,環佩叮咚,從殿後由遠及近,簾後影影綽綽,燕瘦環肥,一大群女子涌了進來。

  外殿的宮女們早已都放下了手中活計,列了兩隊朝簾後行禮:「奴婢請公主殿下安,請太妃娘娘安,請少妃娘娘安。」


  七嘴八舌的不甚整齊,順序卻都是一致。

  可見外頭那輛朱輪黃幨車的主人,原來竟是一位序齒還在十公主之上的公主。

  賈瓔也早在身邊宮女的提醒下起了身,站在書案旁往裡欠身一揖,只是有些不知怎麼稱呼才好。

  那宮女大約是瞧出了他的為難,行禮之後便來小聲提醒他道:

  「裡頭的是九公主建平殿下,與我家太妃娘娘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非比尋常的。殿下當年嫁給了土謝圖親王,上年底剛剛回京省親。」

  賈瓔點頭而謝,便向內說道:「草民賈瓔恭請建平殿下,太妃娘娘,少妃娘娘,金安。」

  「呀。」

  裡頭登時傳來一陣清脆低呼。

  當即便又有尖銳女聲責問道:「賈王氏,兩位殿下當面,你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民婦,民婦一時磕了手,方才沒忍住出了聲,還請殿下恕罪。」方才的女聲珠圓玉潤,雖慌不亂,到底還是那位璉二奶奶。

  「些許小事罷了,你且起來罷,手可磕得怎麼樣了?正好定雲道長在這,請她為你瞧瞧罷。」女聲溫溫柔柔,帶著微微笑意,隱隱有些虛弱。

  ——大約就是抱恙的九公主了。

  「啊,多謝殿下關心,民婦皮糙肉厚得不妨事呢。」王熙鳳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顫音,不多不少地體現出了她的受寵若驚,卻並不帶一絲諂媚。

  另一個雍容女聲笑吟吟的:

  「早聽說王家這代的大姑娘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這次回來一瞧果然不差。可惜沒生得一個男兒身,若不然你家那二叔叔,也不用成日和我家夫君感嘆後繼無人了。」

  ——王子騰出鎮邊關,帥府就在漠北。聽這聲氣,其必然就是遠嫁漠北的熙泰帝九公主了。

  說著不待王熙鳳回話,她又朝外笑道:「原來張友士不只一個徒弟啊,叫賈瓔不是?進來讓本殿瞧瞧。」

  「呀,姐姐——」十公主語帶嬌嗔。

  「罷了,罷了,中原到底不大爽利,我在北邊不僅常見外臣部民,日日處理事務,連那俄羅斯的使節來來回回也是得接見的。」

  九公主滿是寵溺,微微無奈,說著又格格笑道:

  「說來也有些意思,聽那理藩院的通譯說,那些使節當面稱我公主,私下卻總叫我什麼『女王』,果然是些化外蠻夷呢。」

  十公主聽得噗嗤一笑,又柔聲去勸九公主「禮儀上不好出差錯,姐姐須要小心」等語。

  九公主嗯嗯啊啊地隨口應著,一面就催張令儀與十公主看診,細細地把十公主的症狀都說了一遍。

  內殿便漸漸安靜了下來。

  賈瓔坐回案後,提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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