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至陽寶血,群雄匯聚(二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1章 至陽寶血,群雄匯聚(二更)

  腥風撲面,那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日頭,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如泰山壓頂般砸了下來。

  那雙利爪上閃爍的幽藍寒光,距離秦庚的心窩只剩下不到三寸。

  台下的驚呼聲還卡在百姓的嗓子眼兒里,沒來得及發出來。

  秦庚的上半身沒動,那身玄色的大禮服在風中獵獵作響,連衣角都沒亂半分。

  但他的腳下,卻在那一瞬間生了根。

  腳趾猛地扣緊了祭台上的木板,那厚實的紅松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脊椎大龍猛地一抖,發出「崩」的一聲脆響,就像是拉滿的硬弓瞬間崩斷了弦。

  氣血如汞,在那副病行虎骨中瘋狂奔涌,發出的聲音竟好似江河奔流。

  秦庚的身子極其違和地向後倒去,卻又不是摔倒,而是以左腳為軸,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擰了一圈。

  借著這一擰的力道,右腿先是划過旁邊立著的幾個木刺樁,右小腿鮮血狂噴,緊接著,右腿去勢不減,如同一條從深淵裡竄出來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嘯音,後發先至。

  形意,龍虎合一。

  剪尾!

  這一腳,沒有花哨,只有極致的快,和極致的重。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祭台上炸開。

  就像是寺廟裡千斤的撞木,狠狠地撞上了那口萬斤的銅鐘。

  秦庚的腳後跟,精準無比地踢在了那黑毛怪物的胸腹之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人們聽到了那一連串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骨裂聲。

  「咔嚓咔嚓咔嚓」」

  那聲音令人牙酸,更令人膽寒。

  那頭體型龐大、皮糙肉厚的黑毛怪物,在這看似並不起眼的一腳之下,整個胸膛瞬間塌陷了下去,後背更是猛地隆起一個大包,那是被打斷的脊椎骨和肋骨想要透體而出。

  但這還沒完。

  秦庚這一腳,不僅僅是力氣大,更是帶著噴灑出至陽至剛的龍虎之血。

  那一腳踢中,裹挾著鮮血噴灑在黑毛怪身上。

  「滋啦一」

  就像是滾油潑進了積雪裡。

  那黑毛怪物原本堅硬如鐵、還在瘋狂蠕動的滿身黑毛,在這血的沖刷下,竟然發出了悽厲的「滋滋」聲,冒出了大量的黑煙。

  那不是燃燒,是消融。

  是邪祟遇到了克星,是陰煞撞上了純陽。

  「嗷——」

  怪物發出一聲還沒來得及完全出口的慘叫,就被徹底打斷。

  龐大的身軀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卻又被秦庚腳上那一股子回勾的暗勁給硬生生扯住,重重地砸在了祭台之上。

  「轟隆!」

  祭台震顫,木屑紛飛。

  那怪物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那兒,四肢抽搐了兩下,身上那些詭異的黑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灰,露出了底下那如同腐爛多年的青黑色皮肉。

  而在它胸口的位置,一個深深的腳印清晰可見,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焦糊狀。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隨著黑毛的消散而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焦臭。

  一腳。

  僅僅一腳。

  這就完了?

  台下的百姓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了神。

  剛才那怪物跳出來的時候,那種凶威,那種要把人撕碎了生吞活剝的氣勢,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嚇得腿肚子轉筋。

  可現在,就這麼————死了?

  被五爺一腳給踢成了爛泥?

  片刻的死寂之後。

  「好!!!」

  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潯河河堤上,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五爺威武!」

  「神了!這一腳真是神了!」

  「那是龍王爺附體了吧?我看五爺剛才那身子一擰,跟條大龍似的!」

  「什麼大龍,那是神虎擺尾!這一腳下去,別說是個黑毛怪,就是座山也得給踢塌嘍!」

  「五爺在蘇府踢死那洋人也是這麼做的。」

  百姓們不懂什麼功夫,他們只知道,那要吃人的怪物被五爺打死了。

  五爺厲害!

  這股子淳樸的念頭匯聚在一起,化作了更加熱切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台上那個玄衣挺拔的身影。

  人群的角落裡。

  秦秀手裡緊緊攥著的佛珠終於鬆開了,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台上那個已經長大了、能獨當一面的侄兒,眼角泛起一絲淚花,嘴角卻掛著笑。

  「阿彌陀佛。」

  她低誦了一聲佛號,壓低了斗笠,悄然隱入人群。

  而在另一邊的看台上。

  葉嵐禪那一桌,氣氛卻是另一番景象。

  「嚯!」

  三師兄鐵山把手裡那個剛剝了一半的橘子往嘴裡一塞,連皮帶肉地嚼了,一雙牛眼瞪得溜圓,盯著台上的秦庚,臉上全是笑意。

  「這小師弟,有點意思啊。」

  鐵山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聲音粗豪:「剛才那一腳,看著是形意里的剪尾,但這勁道————不對,這不是尋常的勁道。」

  他是個打鐵的,對力道的感知最是敏銳。

  「那是一股子純粹到了極點的蠻力,再加上那一身克制邪祟的血。」

  鐵山伸出粗糙的大手,比劃了一下:「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道,別說是暗勁了,就是一般的化勁宗師,要是沒防備,硬挨這一下,也得是個骨斷筋折的下場。」

  「這身龍筋虎骨,算是讓他給練活了。」

  旁邊的陸興民手裡轉著兩個核桃,也是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讚嘆。

  「誰說不是呢。」

  陸興民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圈煙霧:「剛才那黑毛怪衝出來的時候,那一身煞氣,我都覺得棘手。那是至陰至穢的東西,尋常的內勁打上去,怕是還要被污了身子。」

  「可小五倒好,不管那一套,直接用一身純陽氣血硬打。」

  「這也就是他,換個人,哪怕功夫比他高,也不敢這麼打。這就是一力降十會,一陽破萬法。」

  陸興民眯著眼,看著台上那個正被萬民敬仰的小師弟,笑道:「看來咱們葉門,以後又要出一個能橫著走的主兒了。」

  台上的秦庚,對此刻台下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緩緩收回右腿,理了理有些亂的大禮服下擺,面色平靜。

  「讓開!都讓開!」

  護龍府的兵丁分開人群沖了進來。

  沈義一馬當先,帶著幾個親衛跳上祭台。

  看著那具已經成了爛泥的黑毛怪屍體,沈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也透著一股子震驚。

  「帶走!」

  沈義一揮手,幾個兵丁抬著黑毛怪的屍體匆匆離去。

  這東西不能留在這兒,得趕緊拉回去讓鄭通和看看,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雖然出了這檔子事兒,但這大祭還沒完。

  或者說,這才是百姓們最愛看的部分。

  有了剛才那出「斬妖除魔」的大戲墊底,大傢伙兒的情緒更高漲了。

  戲台上鑼鼓點子一響,名角兒一亮嗓子,剛才的驚恐瞬間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畢竟,這免費的大戲,一年也看不了幾回。

  秦庚下了祭台,應付了幾句圍上來的族老鄉紳,便藉口要去更衣,鑽進了後台。

  換下那身厚重的大禮服,穿回那一身利落的短打,秦庚只覺得渾身輕快。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蓮子,那東西已經恢復了冰涼。

  「十級了。」

  秦庚心裡像是有隻貓在撓。


  剛才那一瞬間的升級,讓他感受到了潯河對他的一種召喚。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就像是這條河變成了他的家。

  尤其是那個新解鎖的神通【寄魂】。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水裡試試,看看這神通到底是個什麼成色,能不能真的控制那些水底的大魚。

  在水裡又是否有極大的提升?

  「去大柳灘。」

  秦庚打定主意,剛要邁步往外走。

  「五哥。」

  小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後台門口,衝著秦庚拱了拱手。

  「魏哥?你怎麼來了?」

  秦庚腳下一頓。

  「師父讓您回去一趟。」

  小魏面色有些嚴肅,壓低了聲音:「所有師兄弟都在,就差您了。」

  秦庚心頭一跳。

  這架勢,不對勁。

  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師父就立馬召集人手,看來這黑毛怪的來歷,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麻煩。

  那試水的事兒只能先放放了。

  「走。」

  秦庚二話不說,跟著小魏出了後台,鑽進早就備好的一輛馬車,直奔葉府。

  葉府,正堂。

  門窗緊閉,光線有些昏暗。

  屋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葉嵐禪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把紫砂壺也沒心思把玩了,放在桌上。

  在他下首,二師兄鄭通和,三師兄鐵山,四師兄褚刑,七師兄陸興民,八師兄李停雲,全都到齊了。

  這陣仗,可以說是葉門在津門的精銳盡出。

  秦庚一進門,就感覺到了那股子壓抑的氣場。

  「師父。」

  秦庚上前行禮,又衝著幾位師兄抱了抱拳。

  「坐。」

  葉嵐禪指了指末尾的一張椅子。

  秦庚剛坐下,鄭通和便開了口。

  「小五,今兒個這黑毛怪,是衝著你來的。」

  鄭通和開門見山,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冷意:「護龍府那邊請了高人,我也剛去驗過了那屍體。

  「這東西,和野狐嶺那日遇到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同宗同源。只不過這隻更凶,更煞,顯然是被人精心餵養出來的。」

  秦庚點了點頭,這點他早就猜到了。

  「不僅如此。」

  鄭通和接著說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就在你在祭台上遭到襲擊的同一時間,在津門內城,金汁客老譚也遭到了襲擊。」

  「老譚?」

  秦庚一愣。

  那可是個玩屎的祖宗,一身污穢之氣,百邪不侵的主兒,居然也被盯上了?

  「沒錯。」

  鄭通和沉聲道:「襲擊老譚的,也是這種玩意兒。不過老譚那根攪屎棍也不是吃素的,加上是在內城,人多眼雜,那怪物沒得手,跑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

  鄭通和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庚:「一個是擁有一身至陽龍虎氣血的你,一個是擁有一身至穢金汁煞氣的老譚。」

  「你們倆,正好是這津門地界上,最克制那種陰邪邪祟的人,上次野狐嶺也是你倆祛的黑毛邪祟。」

  「暫定為洋人策劃。」

  鄭通和下了結論:「洋人這麼著急,甚至不惜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也要除掉你們兩個。這就說明,這黑毛怪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或者是他們接下來要搞的什麼大動作,最怕的就是你們這種人。」

  秦庚聽明白了。

  這是要清場。

  先把能克制他們手段的人清理乾淨,然後再放大招。

  「上次是南疆的人語蛇,這次是黑毛怪。」

  葉嵐禪接過話茬,聲音低沉:「洋人這是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陰損玩意兒。他們這是在試探,也是在布局。」

  「為了針對這邪祟,京都那邊已經有了動作。又調了幾個道門和佛門的高手過來,已經在路上了,不日即到津門助拳。」


  眾人聞言,都是微微點頭。

  這算是個好消息。

  畢竟術業有專攻,對付這種邪祟東西,還是那幫道士和尚更專業點。

  「再就是,有個消息。」

  鄭通和看了一眼秦庚,繼續說道:「關於法器的。有確切消息,在陰山之中,發現了一件法器的下落。」

  「陰山?」

  秦庚眉頭一皺。

  那是津門七山之一,在西邊地界兒,窮山惡水,自古就是個亂葬崗子。

  「那陰山裡面,因為地勢和歷史的原因,積聚了千年的陰煞之氣,邪祟眾多,本來都被龍脈壓著,現在龍脈開了口子,龍首被破,邪祟又都冒出來了。」

  鄭通和解釋道:「要想進陰山取寶,尋常的高手進去就是送死,一身氣血還沒走到地頭就被吸乾了。」

  「但你不一樣。」

  鄭通和指了指秦庚:「你這一身寶血,那是至陽至剛,天生就是那些邪祟的克星。你進去,那就是個人形的大日,那些東西不敢近身。」

  「所以,洋人派黑毛怪殺你,也是情有可原。」

  「只要殺了你,這去陰山取寶的隊伍里,就少了一張最大的底牌。」

  「原來如此。」

  秦庚聽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冽:「感情我成了洋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不僅是眼中釘。」

  葉嵐禪看了愛徒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護犢子的狠勁:「還是塊肥肉。他們不僅想殺你,更想把你煉了,把你這一身龍筋虎骨給剝出來。」

  「不過,有為師在,有你這些師兄在,這津門的天,還沒塌。」

  葉嵐禪說著,轉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鐵山。

  「老三。」

  「哎,師父。」

  鐵山應了一聲,那嗓門瓮聲瓮氣的。

  「洋人的手段咱們也見識了,防不勝防。你給小五打造一副內甲,要最好的料子,務必保命。」

  「是。」

  鐵山站起身,衝著秦庚咧嘴一笑。

  秦庚這也是第一次正式見這位三師兄,連忙起身抱拳:「見過三師兄。」

  「哈哈。」

  鐵山上下打量著秦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上好的百鍊鋼:「小師弟,剛才在台上那一腳,師兄我看在眼裡。這一身筋骨,著實剛猛!」

  「日後若是功成,必成國之棟樑,擎天玉柱啊!」

  鐵山這話評價極高。

  「約摸著一旬時間。」

  鐵山盤算了一下:「我那鋪子裡剛到了幾塊好料子。我再加點猛火,十天之後,你過來拿就好。」

  「多謝三師兄費心。」

  秦庚感激道。

  一副上好的內甲,在這個冷熱兵器交替的時代,就是多了一條命。

  「無妨。」

  三師兄豪邁地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壓得吱嘎亂響:「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個鳥。」

  這時候,屋裡的氣氛稍微鬆快了一些。

  但葉嵐禪的下一句話,又讓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斬除龍脈了。」

  葉嵐禪手指敲著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洋人的租界裡,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其中不乏七八層的高手。」

  「七八層?」

  眾位弟子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還一臉豪邁的鐵山,此刻也是皺起了眉頭。

  七八層是個什麼概念?

  那是宗師級別的人物了。

  無論是在武道、醫道、還是玄門術法上,到了這個層次,那都是能開宗立派的主兒。

  平日裡見一個都難,現在居然一下子來了不少?

  「守著租界,也沒怎麼露面,但這股子威壓是實打實的。」

  葉嵐禪嘆了口氣:「朝廷那邊也是急了。重新又重用了為師,給了個巡閱使的頭銜,讓為師盯著那些厲害的洋人。」


  「若是他們敢壞了規矩,直接動手————」

  葉嵐禪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那咱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嘶————」

  陸興民吸了口冷氣:「這事鬧得還真大。」

  「可不是嘛。」

  四師兄褚刑也是一臉的陰沉,他在丐幫消息靈通:「最近街面上也不太平,那些洋人收買了不少亡命徒,正在到處搜羅奇奇怪怪的東西。津門風雲匯聚,這確實是要天下大亂的徵兆。」

  眾人都沉默了。

  洋人這是要死磕龍脈了。

  「為師召集你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事態的嚴重性,讓你們心裡有個底。」

  葉嵐禪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徒弟的臉,那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帶著慈愛和和藹。

  「接下來這段日子,都給皮繃緊了。沒事別到處亂跑,但也別怕事。咱們不惹事,但若是洋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那就打回去!」

  「是!」

  眾弟子齊聲應喝,聲震屋瓦。

  「行了,都散了吧。」

  葉嵐禪擺了擺手,那一瞬間,這位平日裡精神矍鑠的老人,似乎顯出了一絲疲態。

  這亂世的擔子,太重了。

  眾人行禮告退。

  出了正堂,外面的陽光依舊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小師弟。」

  陸興民走在秦庚身邊,低聲道:「陰山那事兒,你得有個心理準備。若是護龍府那邊要去,你恐怕是躲不掉的,就算是不去,也得出點血,到時候別傻乎乎的一腔熱血就給了,得討價還價。」

  「你這是龍筋虎骨的寶血,其他武師層次再高,那也不如你有特性。」

  「我知道。」

  秦庚點了點頭,目光看向西方陰山的方向。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