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窮文富武,信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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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潯河碼頭的風,帶著一股子腥咸和煤渣味兒,往人脖領子裡鑽。

  天色漸晚,碼頭上扛大個的苦力們陸續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個等著拉晚活兒的車夫。

  秦庚把車停在老地方,從懷裡掏出個布兜子,裡頭裝著今兒個一天的進項。

  銅板碰著銅板,發出嘩啦啦的脆響,聽著悅耳,可秦庚的眉頭卻怎麼也舒展不開。

  這一天跑下來,刨去給平安車行的份子錢,手裡頭滿打滿算剩下了二百三十文。

  若是放在尋常車夫眼裡,這已經是頂破天的高薪,足夠一家老小吃喝不愁,還能存下點。

  可放在如今的秦庚身上,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頓皇城特供的茶湯,藥勁兒確實霸道,撐了這三天,那股子熱乎勁兒才算是慢慢淡下去。可接下來離十五號進山還有十天。」

  秦庚心裡盤算著這筆帳。

  十天,得要十副藥。

  光靠拉車攢錢,五天才能攢出一副藥錢。

  這中間的缺口,太大了。

  要是斷了藥,這【武師】的經驗值漲得慢不說,身體這種高強度的熬煉也扛不住,搞不好還得把底子給練虧空了。

  這就是所謂的「窮文富武」。

  秦庚嘆了口氣,把銅板重新揣回懷裡,那塊大洋更是貼肉放著。

  「不管怎麼著,飯得吃飽。」

  秦庚是練武的身子,消耗大,既然沒藥補,那就只能靠「食補」。

  雖然效率低點,雜質多點,但總比餓著強。

  拉起車把,秦庚沒往窩棚走,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南城的一條背巷。

  這裡煙燻火燎,滿街都是那股子滷煮味兒、汗味兒和劣質旱菸味兒混合在一起的市井氣息。

  朱信爺常去的那個攤子就在巷口,掛著盞油膩膩的燈籠,照著那口翻滾著老湯的大鐵鍋。

  「五哥來了?」

  攤主是個光頭漢子,見秦庚把車停穩,立馬熱情地招呼。

  如今秦庚在南城這一片,名號響亮,誰不知道他是能一拳打死人的主兒。

  「來點硬的。」

  秦庚坐下,沒點往常那便宜實惠的滷煮火燒,而是指了指案板上那紅得發亮的豬頭肉和燒雞,「三隻燒雞,切兩斤豬頭肉,再來十個火燒,一碗老湯。」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五哥好胃口!到底是練家子!」

  不多時,東西上齊了。

  秦庚也不廢話,抓起一隻燒雞就啃。

  此時的他,吃相談不上斯文,甚至可以說有些兇狠。

  牙齒撕扯著雞肉,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每一口食物入腹,腸胃就如同磨盤一樣瘋狂蠕動,將裡面的精氣榨取出來,輸送到四肢百骸。

  這哪是吃飯,簡直就是給鍋爐填煤。

  三隻燒雞下肚,兩斤豬頭肉也沒了影,十個火燒更是就著老湯吞了個乾乾淨淨。

  周圍的食客都看傻了眼,就連攤主切肉的手都慢了幾分。

  這飯量,那是真能吃窮老子啊。

  秦庚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長出了一口氣。那股子灼燒般的飢餓感總算是壓下去了,身體裡又有了一絲力氣。

  可這一頓,也把今兒個賺的那二百多文錢,全給吃進去了。

  「得,今兒個白干。」

  秦庚自嘲地笑了笑。

  正琢磨著明兒個是不是得再加把勁,多跑兩趟租界的活兒,對面凳子上一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了下來。

  「呦,這是怎麼個話兒說的?」

  朱信爺手裡提著個小酒壺,笑眯眯地看著這一桌子的雞骨頭,「五哥這是發財了?」

  秦庚抬頭,見是朱信爺,也笑了:「信爺,您就別寒磣我了。還五哥呢,喊我一聲小五兒,那是我秦庚的造化。我要是發財,還能在這蹲攤子?」

  「不是發財,那就是手頭緊了?」

  朱信爺那是老江湖,眼毒得很。

  自從秦庚服用壯骨散開始,他的飯量就小了很多,每天過來也就是打打牙祭。


  今天又這樣吃,很容易就猜到秦庚窮了。

  秦庚也不瞞著,點了點頭:「瞞不過您老的眼。練武這玩意兒,就是個無底洞。最近手頭確實緊,藥錢接不上了,只能靠這大肉頂一頂。不過也沒事,我接了個私活,過幾天跑趟兒大的,回來就富裕了。」

  朱信爺聽著,眼神微微一閃,手裡轉著酒盅,沒立馬接話。

  他打量著眼前的秦庚。

  半大小子,身板看著不壯,可坐在那兒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精氣神足得嚇人。

  特別是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才多久啊,那個在窩棚里被人欺負的小車夫,如今已經有了幾分宗師氣象。

  「嘖,咱說小五啊。」

  朱信爺放下酒盅,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輩子,真就打算跟這車混了?拉一輩子?」

  「那哪兒能啊。」

  秦庚給朱信爺倒了碗酒,笑道,「我要是想拉一輩子車,我費這勁練武幹什麼?」

  「那以後想幹啥行當?」

  「不知道。」

  秦庚搖了搖頭,這話倒是真的。

  他有【百業書】,眼前的路寬著呢。

  今天是車夫,明天是武師,後天沒準就能是別的。

  「沒志氣。」

  朱信爺笑罵了一句,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行了,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信爺我去去就回。」

  說完,朱信爺起身就走。

  秦庚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沒動窩,就這麼幹坐著消食。

  約莫過了一刻鐘,朱信爺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他懷裡鼓鼓囊囊的,也不避人,直接掏出一個打著補丁的藍布包,往秦庚面前一推。

  「拿著。」

  那布包往桌上一砸,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庚一愣,下意識地伸手一摸,臉色頓時變了。

  硬邦邦的,圓滾滾的,這手感……是大洋!

  而且這分量,少說也有十塊!

  「信爺,您這是……」

  秦庚猛地站起身來,手都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去。

  這年頭,十塊大洋是什麼概念?

  夠普通人家舒舒坦坦過上一兩年。

  這對於朱信爺來說,那就是棺材本,是命根子!

  「坐下!咋呼什麼!」

  朱信爺瞪了秦庚一眼,把他按回凳子上,又給他倒了一碗酒,「給你,你就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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