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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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裕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迎著滿場的目光,臉上顯出幾分少年人被突然點名的緊張,還帶著點不知所措。

  「這玄水島,還真是逮著軟柿子捏。」他心裡嘀咕,面上卻半分不顯。

  他對著場中的玄浩,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

  「師兄謬讚了。」

  「師弟我剛入門,修為淺薄,萬萬不敢稱什麼天縱奇才。還請師兄務必手下留情。」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姿態放得極低,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漁村少年。

  玄浩見他這副模樣,眼中的輕蔑更濃。

  周圍不少人都暗自點頭,覺得這宋裕雖是天靈根,卻謙遜有禮,沒什麼架子。

  兩人走到場中劃出的空地上。

  玄浩一言不發,手腕一翻,一柄通體烏黑的飛劍便懸於身前。

  劍身散發著森森寒氣,正是玄水島標誌性的玄冰劍。

  他沒有給宋裕任何準備時間。

  劍訣一引,飛劍發出一聲尖嘯,帶起一道道冰冷的劍氣,縱橫交錯,瞬間封死了宋裕周身所有退路。

  這架勢,就是要以雷霆之勢,將宋裕一舉擊潰,好為玄水島掙回顏面。

  宋裕腳下步伐一錯,踏浪身法施展開來。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劍網中飄忽不定,如同風中落葉,好幾次都與致命的劍氣擦身而過,看得人膽戰心驚。

  「鍊氣三層?」

  鯨升島那邊的鯨濤,眼睛微微眯起。

  「這小子,藏得夠深。」

  其他人也發現了,宋裕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根本不是傳聞中的鍊氣二層,而是實打實的鍊氣三層。

  只是,即便如此,他在玄浩狂風暴雨的攻擊下,依舊顯得狼狽不堪。

  宋裕只守不攻。

  手中的聽濤劍舞出一道道圓潤的水幕,施展的正是《弄潮》劍法。

  他刻意控制了靈力輸出,每一招都用得恰到好處,既能擋住攻擊,又顯得頗為吃力,仿佛下一刻就要靈力不濟,敗下陣來。

  「這玄冰劍訣,果然霸道。」

  宋裕一邊抵擋,一邊在心中冷靜盤算。

  「可惜,用的人是個半吊子。」

  他在藏書閣的典籍中讀到過,《玄冰劍訣》為了追求極致的寒氣與威力,功法運轉間有個致命缺陷。

  若是學藝不精,劍招銜接處,會有一個持續半息的靈力凝滯。

  這個破綻,修為高深者能以渾厚的靈力彌補,但對玄浩這種急於求成的年輕弟子而言,就是催命符。

  席間,林姝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今晚的切磋,根本沒人挑戰她。

  那些人都沒有注意到她,覺得是一個沒必要交手的修士。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是林魚。

  「別擔心。」林魚在她耳邊低語,「宋裕這人,我總感覺他壞得很,從來不乾沒把握的事。」

  林姝看向場中那個狼狽的身影,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她信宋裕。

  但,她不能永遠只在下面看著。

  她的眼神,逐漸堅定,既然如此,那就相信自己的感覺一次。

  另一邊,宋遠志正與玄水島的玄月並肩而立。

  玄月看著場中的局勢,臉上掛著自信的笑意。

  「宋師兄,我看你這位師弟,似乎有些吃力。不如我們添點彩頭,如何?」

  「哦?」宋遠志臉上笑容溫和,「玄月師妹想賭什麼?」

  「就賭我堂弟十招之內,能拿下宋師弟。」

  玄月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

  「若我贏了,宋師兄只需將你宋家傳家的那塊五百年桃木心,讓與我便可。」

  五百年桃木心,是煉製木系法器極為上等的材料,基本沒人會拿出來交易。

  宋遠志眼中光芒一閃,笑道:「可以。但若是我師弟贏了呢?」

  「他贏不了。」玄月語氣篤定。

  「萬一呢?」

  「若他贏了,」玄月沉吟片刻,「我玄水島那處黑潮眼的十年開採權,便歸桃花島所有。」

  黑潮眼,是玄水島與桃花島中間的一處特殊的海底靈穴,盛產一種名為玄陰重水的一階材料,運氣好還能採到二階材料玄陰真水。

  平時也能飼養靈魚,歷練弟子。

  這賭注,不可謂不大。

  宋遠志臉上的笑容更盛。

  「一言為定。」

  等玄月轉過臉,宋遠志舉起袖子喝酒,後面隱藏著一臉抽搐的表情。

  師弟,要爭口氣啊!

  場中,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玄浩久攻不下,臉上已有些急躁。

  他大喝一聲,將體內靈力催發到極致,準備用上自己最強的一記殺招。

  「玄冰刺!」

  他手中法訣猛地一變,那柄烏黑的飛劍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聚到極點的黑色冰錐,猛然刺向宋裕胸口。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就是現在!

  宋裕眼中精光一閃。

  一直被動防禦的聽濤劍,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劍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驚濤,後發先至。

  劍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巧巧,又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黑色冰錐的側面。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徹全場。

  玄浩只感覺一股螺旋狀的巧勁,從劍身瘋狂傳來。

  那股力量不大,卻刁鑽至極,瞬間瓦解了他對飛劍的控制。

  他手臂劇震,虎口崩裂,玄冰劍竟完全無法握住,脫手飛出。

  宋裕得勢不饒人。

  他一步踏前,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目瞪口呆的玄浩面前。

  聽濤劍那冰冷的劍尖,已經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劍上水汽流轉,卻未散發半分殺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一直被壓著打,看起來隨時會輸的宋裕,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完成了這般驚天逆轉。

  宋裕緩緩收回長劍,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他對著玄浩,拱了拱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承讓了,玄浩師兄。」

  「師弟只是僥倖,僥倖而已。」

  玄浩臉色煞白,撿起自己的飛劍,一言不發地狼狽退下。

  宋裕這番操作,讓大部分弟子都信了他的說辭,覺得他就是運氣好,在靈氣耗盡時恰好抓住了對方的失誤。

  但宋遠志、鯨濤,以及各島帶隊的長老,卻都看出了門道。

  那精準到毫釐的時機把握,那四兩撥千斤的勁力控制。

  這哪裡是僥倖。

  這分明是對戰局的絕對掌控!

  幾位鍊氣後期修士看向宋裕的眼神,都變了。

  宋裕對著眾人又拱了拱手,轉身準備走回自己的席位。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稚氣,卻又無比囂張的聲音,從玄水島那席炸響。

  「敢打我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穿著一身華貴錦袍的少年,從席位上跳了出來。

  他指著宋裕,氣鼓鼓地喝道:「我來會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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