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逆轉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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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吉的瘋狂反撲在鄧布利多、教授們和鳳凰社的雷霆反擊下,最終化為一場狼狽的潰敗。打擊手們或束手就擒,或倉惶幻影移形逃離,殘餘的攝魂怪被鄧布利多召喚的鳳凰虛影徹底淨化驅散。康奈利·福吉本人,在目睹了塔樓窗口那對抗絕望的星輝壁壘後,臉色灰敗如土,最終被麥格教授的石化咒擊中,如同他帶來的那些攝魂怪一樣,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被嚴密看守起來。一場足以顛覆魔法界的政變,在霍格沃茨的城牆下戛然而止。

  然而,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政治清算的陰霾已然籠罩。為了挽回魔法部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顏面,同時也為了轉移公眾對福吉叛國式攻擊霍格沃茨的注意力,魔法部臨時委員會迅速拋出了一個早已被遺忘的「舊案」——海格飼養的鷹頭馬身獸「巴克比克」傷人案!

  原本因布萊克越獄事件而擱置的死刑執行令,被以「維護法律尊嚴」的名義,火速重啟,執行時間就定在翌日黃昏!

  消息傳到海格小屋時,這位巨人般的獵場看守正笨拙地試圖用自己寬厚的手掌,給因為感受到主人巨大悲傷而焦躁不安的巴克比克梳理羽毛。聽到這個噩耗,他巨大的身軀晃了晃,豆大的淚珠瞬間湧出,砸在布滿老繭的手背上。

  「不…他們不能…巴克比克沒有錯…是馬爾福那個壞小子先挑釁的…」海格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絕望和無力。失去了福吉這個庇護傘(雖然動機不純),他卑微的地位根本無法對抗整個魔法部的意志。

  赫敏是在第二天清晨得知這個消息的。她剛剛監督著林恩喝下龐弗雷夫人特製的、散發著古怪青草味的魔力穩定藥劑。林恩的狀態依舊糟糕,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強行融合釋放精神壁壘的反噬遠超預期,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但此刻,他灰眸睜開著,安靜地聽著赫敏轉述關於巴克比克的消息。

  「海格快崩潰了。」赫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她坐在床邊,小心地將林恩微涼的手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手背上清晰的骨節,「魔法部那群官僚,只是為了找個替罪羊來掩蓋他們的失敗和無能!」

  林恩的指尖在她掌心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灰眸靜靜地看著她憤怒而擔憂的側臉。他嘗試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厲害:「…你有辦法。」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赫敏的身體微微一僵。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不起眼的龍皮小包。裡面,安靜地躺著那枚由麥格教授親自簽批、用於繁重課業的金色沙漏——時間轉換器。

  「我…」赫敏張了張嘴,眼神中充滿了掙扎。使用時間轉換器進行如此重大的干涉,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時空悖論,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是嚴重違反魔法部禁令的行為,一旦被發現…

  「時間…是條危險的河流。」林恩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他灰眸的視線落在赫敏臉上,仿佛看透了她內心的天人交戰,「但有些東西…值得逆流而上。」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那裡隱約能看見海格小屋的方向,仿佛能聽到巴克比克不安的嘶鳴和海格壓抑的哭泣。

  「值得…逆流而上…」赫敏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中的掙扎漸漸被一種堅定的光芒取代。她想起了海格談起神奇生物時那種純粹的快樂,想起了巴克比克在陽光下舒展翅膀的英姿,更想起了福吉瘋狂攻擊城堡時,海格是如何揮舞著粉紅色的雨傘,用他並不強大的魔力奮力保護低年級學生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看向林恩,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我需要你…幫我看著『現在』的我。時間轉換的時候,我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尤其是…過去的我自己。」她的目光瞥向病房角落裡,一張空著的病床——那是她三天前因過度疲勞短暫休息的地方。

  林恩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極其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一個無聲的承諾。即使他此刻虛弱得連魔杖都拿不穩,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這次危險的旅程。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終於挨到了行刑前的最後半小時。魔法部的行刑官——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表情麻木冷酷、扛著一把巨大銀亮斧頭的女巫,已經在海格小屋外就位。委員會的代表和幾名面無表情的傲羅(這次是真正的傲羅,斯克林傑的部下)也在場監督。海格被兩個傲羅強行架住,巨大的身軀因絕望的哭泣而顫抖。巴克比克被粗大的鐵鏈拴在屋後的南瓜地旁,它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用爪子刨著地面,發出低沉的悲鳴。

  醫療翼內,氣氛同樣凝重。

  赫敏站在病房中央,手中緊握著那枚冰冷的金色時間轉換器。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病床上,林恩正用那雙沉靜的灰眸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眼神里是無聲的信任和支撐。


  「記住,」赫敏最後一次叮囑,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離開這間病房,也不能讓任何人進來打擾『現在』的我休息。」她指了指角落那張空床。

  林恩再次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病房門口,仿佛在確認無形的警戒線。

  赫敏不再猶豫。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纖細的手指以一種極其複雜而精準的韻律,開始撥動時間轉換器上那細小的金色沙漏!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時空波動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病房內的光線仿佛被扭曲,空氣變得粘稠滯澀。赫敏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動!

  林恩的灰眸瞬間收縮!他強忍著虛弱帶來的眩暈,精神力高度集中,死死鎖定著赫敏的身影和她手中的沙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而危險的時空之力正在撕扯著她的存在!每一次撥動沙漏,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時間在倒流!

  赫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病房中。

  林恩立刻收回目光,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整個醫療翼。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覆蓋著病房的每一個角落,隔絕著外界的探查,同時死死鎖定著角落裡那張空床——那裡,三天前因疲勞過度而沉睡的「赫敏·格蘭傑」正安靜地躺在被子裡,呼吸平穩。林恩需要確保,過去沉睡的赫敏不會被任何動靜驚醒,從而與逆轉時間而來的赫敏產生任何可能的交集!那是時空禁忌的紅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林恩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行維持精神高度警戒對他的消耗巨大。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穩定一點的魔力迴路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紋絲不動,灰眸如同磐石,牢牢守護著這間病房的「現在」與「過去」之間脆弱的平衡。

  窗外,海格小屋方向傳來行刑官冷酷的倒計時和巴克比克越來越悽厲的悲鳴!時間緊迫!

  與此同時,在時間倒流的縫隙中——

  赫敏感覺自己如同被投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漩渦!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在她身邊飛速掠過:福吉的尖叫、攝魂怪的尖嘯、鳳凰的火焰、海格絕望的淚水…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略這些干擾,將全部意念集中在那個精確的時間坐標上——巴克比克行刑前十分鐘!

  她如同一個精準的幽靈,在倒流的時光中穿梭。周圍的一切都在倒退:飄落的樹葉飛回枝頭,打翻的墨水縮回墨水瓶,匆匆走過的學生倒著退回走廊…這種景象詭異得令人頭暈目眩。

  終於!她「落」在了海格小屋後那片熟悉的南瓜地旁,時間正是行刑前十分鐘!此刻,行刑官正在小屋前最後一次檢查那把巨大的斧頭,委員會代表在宣讀冗長的文件,海格被兩個傲羅死死按在門廊柱子旁,巨大的嗚咽聲被強行壓抑在喉嚨里。而巴克比克,被粗大的鐵鏈拴在木樁上,它似乎預感到了死亡的降臨,巨大的鷹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悲涼,正徒勞地掙扎著,鐵鏈發出嘩啦的響聲。

  赫敏的心揪緊了!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她如同最靈巧的狸貓,借著南瓜藤蔓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巴克比克巨大的身軀後面。時間轉換器帶來的時空隱匿效果讓她暫時不會被察覺,但她能感覺到這種隱匿正在飛速消耗沙漏中的金色流沙!她必須在效果消失前完成!

  她飛快地從龍皮小包中掏出一個小瓶——裡面是海格小屋的備用鑰匙複製品(她之前悄悄複製的),還有一小包特製的、能瞬間腐蝕普通金屬(但對魔法金屬無效)的強效溶解粉末!

  就在行刑官舉起寒光閃閃的巨斧,對準巴克比克脖頸的瞬間!

  赫敏猛地將溶解粉末撒向鎖住巴克比克腳踝的鐵鏈連接處!

  嗤——!

  一陣刺鼻的白煙冒起!非魔法部分的鐵鏈環瞬間被腐蝕斷裂!

  同時,她用複製鑰匙閃電般打開了魔法鎖扣的核心!

  「哐當!」沉重的魔法鐵鏈應聲落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行刑官舉起的斧頭僵在半空!委員會代表張大了嘴!按住海格的傲羅也下意識地鬆了手!

  「走!巴克比克!快走!」赫敏用盡全身力氣,壓低聲音在巴克比克耳邊嘶喊,同時用力一拍它強健的後腿!

  巴克比克發出一聲高亢、混合著解脫和困惑的嘶鳴!它巨大的翅膀本能地猛然張開!強勁的氣流掀翻了旁邊的南瓜!就在行刑官反應過來,憤怒地揮下巨斧的前一秒!


  唳——!

  巴克比克有力的後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巨大的翅膀捲起狂風,颳得人睜不開眼!它如同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衝破了臨時搭建的刑場圍欄,直衝天際!瞬間消失在禁林上空濃厚的暮色之中!

  「不!抓住它!」委員會代表氣急敗壞地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巴克比克重獲自由!

  赫敏在巴克比克沖天而起的狂風掩護下,迅速後退,再次撥動了時間轉換器!金色的沙漏發出急促的光芒,她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透明!

  在徹底消失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重獲自由的巴克比克消失的方向,以及海格那張因為巨大驚喜而呆滯、隨即爆發出狂喜淚水的臉。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嗡!

  時空再次扭曲!

  醫療翼病房內,光線猛地恢復正常!

  赫敏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原地,臉色因巨大的時空穿梭消耗而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一雙冰冷卻無比穩定的手,及時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是林恩。他不知何時已經從病床上下來,站在她身後,支撐著她。

  赫敏幾乎是脫力地靠在他並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的胸膛上,劇烈地喘息著。她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微涼和同樣因消耗而輕微的顫抖,但那份支撐的力量,卻無比堅實。

  「成了?」林恩的聲音低啞地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赫敏用力點頭,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巨大的喜悅交織,讓她一時說不出話,只能反手緊緊抓住他扶著自己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林恩沒有追問細節。他灰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光芒。他支撐著她,讓她慢慢坐回病床邊的椅子上,自己則在她身邊坐下,依舊保持著讓她依靠的姿勢。

  赫敏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她知道,她成功了。巴克比克自由了。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不住的巨大哽咽聲!

  「赫敏!林恩!你們簡直不敢相信!」海格巨大的身軀撞開門,他臉上糊滿了淚水,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巴克比克!它…它自己掙脫了!就在行刑前!飛走了!飛得可快了!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它自由了!」

  海格揮舞著巨大的手掌,激動地講述著那「不可思議」的奇蹟,完全沒注意到病房裡兩個年輕人臉上那心照不宣的、帶著淡淡疲憊和成就感的微笑。

  林恩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赫敏,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滿足的喟嘆。他微微側過頭,下頜幾乎能碰到她蓬鬆的棕色發頂。他抬起未受傷的左手,極其自然、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珍重,輕輕覆在她緊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背上。

  掌心的微涼與她手背的溫熱相觸。

  窗外的暮色沉沉,但病房內,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溫暖和默契。一場驚心動魄的時空博弈,最終化作了肩頭依偎的暖意和交疊掌心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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