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柳影瞳光與掌心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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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森加摩聽證會的風暴暫時被赫敏用狼毛證據逼退,但馬爾福的陰影和魔法部的監控手環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他們處境的微妙。霍格沃茨的日常在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涌動。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越來越受歡迎,他溫和的引導和實用的技巧讓學生們(尤其是哈利)在面對博格特變形的攝魂怪陰影時多了幾分底氣。然而,哈利眼底深處對布萊克的恐懼,並未真正消散。

  天文塔的星光之約成了兩人短暫逃離壓力的秘密港灣。又是一個清冷的夜晚,林恩和赫敏避開巡邏的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再次來到了城堡最高的塔樓。

  沒有手環的右手抬起,指尖在深邃的夜幕中輕緩滑過。這一次,林恩沒有召喚壯麗的銀河旋臂,而是將星光凝聚成一片微縮的、栩栩如生的蘇格蘭高地秋景。金紅交織的山巒在深藍天幕下起伏,禁林的墨綠樹冠隨風泛起銀色的漣漪,甚至能看到霍格莫德村三把掃帚酒吧窗口透出的、溫暖朦朧的鵝黃色燈光。每一處細節都流淌著靜謐的星光,美得如同一場不會醒來的夢。

  赫敏依偎在他身邊,頭輕輕靠著他沒受傷的右肩,身上裹著他寬大的墨綠色斗篷,只露出一張被星光映亮的、帶著沉醉笑容的小臉。她指著微縮景觀中蜂蜜公爵糖果店的位置,小聲嘀咕:「這裡應該再亮一點,櫥窗里的巧克力蛙罐子在反光呢…」

  林恩唇角微勾,指尖星芒輕點,那小小的糖果店櫥窗瞬間亮了幾分,仿佛真的擺滿了誘人的糖果。赫敏滿足地輕嘆一聲,更緊地環住了他的手臂,仿佛要將這份只屬於他們的星光秘境牢牢抓住。斗篷下,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驅散了高塔的夜寒,也暫時熨平了白日裡的緊繃。

  就在這時!

  「喵嗷——!!!」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貓叫,如同生鏽的刀片劃破寂靜的夜空,猛地從禁林邊緣、打人柳的方向傳來!是洛麗絲夫人!但它從未發出過如此充滿極致恐懼的叫聲!

  林恩和赫敏瞬間從星光的沉醉中驚醒!

  林恩掌心的星輝驟然熄滅!他眼神銳利如鷹隼,猛地轉向禁林方向,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汐洶湧擴散!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左手腕上的銀色監控手環發出了極其微弱、卻被兩人清晰感知到的**高頻震顫**!不是警報,更像是一種…被強大黑暗與混亂氣息近距離干擾的**紊亂**!

  「禁林!打人柳!」赫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她想起了那些銀灰色的狼毛,想起了滿月剛過不久,更想起了布萊克!沒有任何猶豫,她抽出魔杖:「**螢光閃爍!**」

  「走!」林恩當機立斷,一把抓住赫敏的手腕,拉著她沖向通往塔下的旋轉樓梯!星光凝聚的秋景在身後無聲潰散,融入冰冷的夜色。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寂靜的城堡走廊,衝出橡木大門,踏入了被月光籠罩的寒冷場地。禁林如同匍匐的黑色巨獸,邊緣的打人柳在夜風中狂亂地揮舞著枝條,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洛麗絲夫人悽厲的叫聲已經停止,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淡淡的血腥味?

  赫敏的「螢光閃爍」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顫抖著照亮前方。他們小心地避開打人柳瘋狂抽打的枝條範圍,繞著邊緣快速接近剛才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打人柳主幹背面,那片月光難以觸及的、被巨大扭曲樹根和茂密陰影籠罩的區域。

  突然,林恩的腳步猛地頓住!將赫敏一把拉到自己身後!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警惕,灰眸死死盯向前方的黑暗!

  赫敏的心跳如擂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在打人柳巨大虬結的樹根縫隙深處,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蹲伏著一個**枯瘦得如同骷髏架般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光亮和來人,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感,抬起了頭。

  剎那間,赫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兩點**幽綠如鬼火、燃燒著瘋狂與刻骨仇恨的眼瞳**,在黑暗中猛地亮起!死死地鎖定了他們!那綠光並非照明,而是純粹的、充滿獸性的怨毒與殺意!比攝魂怪的絕望更冰冷,比博格特變形的恐懼更真實!

  黑影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勉強可見:破敗襤褸、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囚服掛在枯槁的身架上,一頭糾結如同枯草的黑色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對令人不寒而慄的綠眸和線條鋒利、帶著深深痛苦刻痕的下頜。他像一頭重傷瀕死、卻依舊凶性十足的困獸,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嗬嗬」聲。

  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就這樣突兀地、詭異地出現在霍格沃茨的禁林邊緣!距離他們不過二十英尺!


  「布萊克!」赫敏失聲驚呼,魔杖瞬間對準了那個黑影,杖尖的光芒因為手臂的顫抖而劇烈搖曳!雖然她知道真相,但直面這個枯槁如鬼、眼神瘋狂的逃犯,巨大的視覺衝擊和本能的恐懼依舊攫住了她!

  黑影——布萊克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那兩點綠瞳中的瘋狂和仇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赫敏,仿佛在辨認什麼,喉嚨里的「嗬嗬」聲更加急促。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昏昏倒地!」一聲尖銳的厲喝從側面響起!一道刺目的紅光撕裂黑暗,直奔樹根下枯槁的布萊克射去!

  是斯內普!

  他如同黑色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的樹影里,魔杖高舉,蠟黃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一種扭曲的快感!

  布萊克的反應快得驚人!在紅光及體的瞬間,他枯瘦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猛地向旁邊一滾!

  砰!

  昏迷咒狠狠擊打在布萊克剛才藏身的樹根上,炸開一片木屑!

  「西弗勒斯·斯內普!」布萊克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嘶啞破碎,卻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怨毒,那兩點綠瞳如同淬毒的匕首射向斯內普,「你這條陰溝里的毒蛇!滾開!」

  「該滾的是你,骯髒的叛徒!」斯內普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魔杖再次抬起,杖尖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阿茲卡班都關不住你這隻瘋狗!今天,我就替莉莉和詹姆…」

  「**除你武器!**」

  就在斯內普第二個惡咒即將出口的瞬間,一聲清脆而堅定的叱喝響起!一道耀眼的紅光精準地擊中斯內普的手腕!

  是赫敏!她克服了最初的恐懼,抓住斯內普注意力完全被布萊克吸引的瞬間,果斷出手!

  「呃!」斯內普悶哼一聲,魔杖脫手飛出,划過一道弧線,落入了打人柳狂舞的枝條範圍內!

  「格蘭傑!!!」斯內普捂著手腕,暴怒地轉向赫敏,眼神陰鷙得幾乎要噴出火來,「你竟敢…」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恩動了!

  在赫敏繳械咒發出的同時,林恩的左手已經抬起!手腕上的銀色監控手環瘋狂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但他毫不在意!掌心並非對著暴怒的斯內普,也不是對著樹根下如同厲鬼的布萊克,而是猛地按向腳下冰冷潮濕的泥土!

  「星錮——大地之息!」

  一聲低沉如大地脈動的敕令!

  嗡——!!!

  以林恩掌心為中心,一圈極其凝練、如同液態銀汞般的璀璨星輝瞬間沒入地面!緊接著,方圓十米內的土地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無數道細密的、由純淨星光構成的藤蔓根系破土而出,如同擁有靈性的銀色巨蟒,瞬間纏繞上打人柳狂舞的枝條,也在地面交織成一張堅韌的光網!

  狂舞的打人柳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枝條被星光藤蔓死死纏住,僵在半空!斯內普那根掉落的魔杖,也被幾根星光藤蔓精準地捲住,懸停在離地一尺的地方,沒有落入打人柳的攻擊範圍!

  同時,那張光網也擋在了枯槁的布萊克和暴怒的斯內普之間!

  星光璀璨,照亮了這一小片混亂的戰場。藤蔓無聲搖曳,散發著強大的束縛與守護意志。

  斯內普被這突如其來的、聞所未聞的魔法驚呆了,一時忘了憤怒,難以置信地看著地面上流淌的星光藤蔓。

  布萊克也停止了低吼,幽綠的瞳孔在星光的照耀下急劇收縮,死死地盯著林恩按在地上的手,枯瘦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外的其他表情——一種混雜著茫然、痛苦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赫敏緊握著魔杖,站在林恩身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林恩因為強行催動力量而瞬間蒼白的臉,看著他手腕上那枚瘋狂嗡鳴、幾乎要爆開的銀色手環,心疼得無以復加!但她知道,他必須這麼做!只有這樣才能阻止斯內普下死手,才能在混亂中控制局面!

  「布萊克!」赫敏強壓著聲音的顫抖,目光越過星光藤蔓交織的屏障,看向樹根下那個枯槁的黑影,用盡力氣清晰地說道,「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知道真相!關於蟲尾巴!關於那晚!」

  「蟲尾巴」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中了布萊克!

  他那燃燒著瘋狂綠焰的瞳孔驟然放大!枯槁的身體如遭雷擊般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仿佛窒息般的抽氣聲!他死死地盯著赫敏,又猛地看向林恩,眼神中的瘋狂和仇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混雜著巨大痛苦和一絲微弱希冀的光芒!


  「你…你說什麼…?」布萊克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度的不敢置信和一種瀕臨崩潰的脆弱。

  就在這時——

  「這裡發生了什麼?!」盧平教授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打人柳的異常靜默和剛才的魔咒光芒驚動了他!

  斯內普猛地回過神,陰鷙的目光掃過星光藤蔓、林恩蒼白卻平靜的臉、赫敏堅定的眼神,最後落在樹根下仿佛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的布萊克身上。他知道,今晚的機會已經失去了。他狠狠地剜了林恩和赫敏一眼,身影迅速融入禁林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星光藤蔓在林恩的意念下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星輝,沒入大地。打人柳的枝條失去了束縛,再次發出嘎吱的聲響,卻似乎比剛才安靜了一些。

  盧平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地上殘留的星光痕跡、林恩手腕上依舊嗡鳴不止的手環,以及樹根陰影里那個枯槁得不成人形、正用那雙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綠眸死死盯著赫敏的布萊克,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林恩緩緩收回按在地上的左手,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赫敏立刻上前一步,緊緊扶住他的手臂,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他。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冰冷和微微的顫抖。

  「教授…」赫敏看向盧平,聲音帶著急切和後怕,剛要解釋。

  盧平卻抬手制止了她。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看著樹根下的布萊克,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瞭然:「小天狼星…好久不見。」

  布萊克幽綠的瞳孔猛地轉向盧平,眼中的火焰劇烈跳動,最終化為一聲充滿無盡痛苦和沙啞的嗚咽,枯瘦的身體蜷縮起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星光徹底隱去,只留下冰冷的月光和滿地的狼藉。打人柳的影子在夜風中扭曲,如同蟄伏的巨獸。枯槁的黑影蜷縮在樹根深處,幽綠的瞳孔在赫敏和虛弱的林恩之間游移,裡面翻湧著十二年冤屈的痛苦、對蟲尾巴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絲被突如其來的真相和星光衝擊得茫然無措的脆弱。赫敏緊緊扶著林恩,感受著他身體的冰冷和手環的嗡鳴,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盧平教授的到來是緩衝,但打人柳下的陰影,才剛剛揭開一角。掌心傳來的微顫是消耗,也是無聲的守護誓言,在綠瞳的注視下,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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