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星光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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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石壁觸感,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和藥草的氣息,還有…指尖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熱與緊握感。

  林恩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上浮,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最先恢復的是觸覺——右手臂撕裂般的劇痛,胸口沉悶的窒息感,以及…左手上傳來的,那份熟悉的、帶著細微顫抖卻無比堅定的暖意。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醫療翼熟悉的穹頂映入眼帘,魔法燈光柔和。視線向下移動,定格在床邊。

  赫敏趴在床邊,頭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她褐色的捲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眼下的烏青即使在睡夢中也清晰可見,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他的左手,十指緊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那是連接她與這個世界的唯一繩索。

  林恩的目光在她疲憊而蒼白的睡顏上停留了很久。記憶中最後清晰的畫面,是蛇怪瞎眼後的瘋狂嘶鳴,是身體被巨力撞擊的劇痛,是喉頭湧上的腥甜,還有…撲到他身邊、淚流滿面、嘶喊著他名字的赫敏。心口傳來一陣細密的疼,比身體的傷痛更清晰。讓她擔心了。

  他嘗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想抽出手,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這個細微的動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赫敏。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未散的驚恐和迷茫,當看清林恩睜開的雙眼時,那迷茫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林恩!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未褪的哭腔,幾乎是撲到他眼前,手指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頰,確認這不是幻覺,「感覺怎麼樣?疼不疼?龐弗雷夫人說你內臟有震盪,右肩的傷口又裂開了,還有魔力透支…」她語無倫次,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來。

  「沒事。」林恩的聲音異常沙啞乾澀,他試圖抬手擦掉她的眼淚,卻發現右臂完全無法動彈,被厚厚的繃帶和夾板固定著,左臂也因之前的爆發而酸軟無力。

  「別動!」赫敏立刻按住他,慌忙起身,「渴不渴?要喝水嗎?」她不等他回答,已經飛快地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插上吸管,遞到他唇邊。

  林恩順從地吸了幾口,清涼的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些。他看著赫敏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劫後餘生的喜悅,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流和悸動在心底洶湧。在盥洗室,她撲到他身邊,喊出「要死一起死」時,那份不顧一切的決絕,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壁壘。

  「笨蛋…」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低聲說,聲音里卻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

  赫敏被他這句帶著親昵的責備弄得一愣,隨即破涕為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你才是最大的笨蛋!瘋子!誰讓你逞強的!手臂都那樣了還…唔!」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林恩用盡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抬起了勉強能動的左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

  然後,一個帶著藥草苦澀和血腥氣息、卻無比珍重而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很輕,很短暫,甚至有些笨拙,帶著傷者的虛弱。唇瓣相貼的瞬間,赫敏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思緒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那微涼而柔軟的觸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帶著傷痛卻異常專注的目光。

  時間仿佛靜止了。醫療翼里只有兩人交錯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林恩緩緩退開一點,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著她呆滯而泛紅的臉龐。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清晰,「讓你擔心了。」

  赫敏怔怔地看著他,感受著唇上殘留的、帶著藥味的奇異觸感,看著他眼中那不再掩飾的、洶湧澎湃的情感,心跳如擂鼓,臉頰滾燙得能煎雞蛋。所有的後怕、恐懼、心疼,在這一刻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血與藥味道的吻,催化成了更加濃烈而滾燙的情愫。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仿佛還帶著他氣息的嘴唇。

  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像一點火星落入了乾柴。

  林恩的眼神驟然深暗,扣在她後頸的手微微用力,再次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他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輾轉廝磨,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渴望和失而復得的珍重,生澀卻無比熾熱地探索著她的柔軟。藥草的苦澀和他身上獨特的、帶著星辰冷冽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迷醉感。


  赫敏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即如同春雪般融化。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笨拙卻無比真誠地回應著他的吻。她的手無意識地攀上他寬闊卻纏滿繃帶的肩背,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感受著他灼熱的體溫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個吻帶著傷痛的印記,帶著血腥的氣息,卻比任何蜜糖都更甜,比任何誓言都更重。它是廢墟中開出的花,是黑暗裡亮起的星,無聲地訴說著在生死邊緣才敢徹底袒露的、最深沉的愛戀與守護。

  良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林恩才緩緩退開,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赫敏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水潤潤的,盛滿了羞澀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沒有受傷的頸窩,感受著他頸動脈有力的搏動。

  林恩用左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這份劫後餘生、心意相通的寧靜與甜蜜。醫療翼的燈光仿佛都變得格外溫柔,空氣中瀰漫著藥香和一種名為「幸福」的微甜氣息。

  ***

  不知過了多久,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龐弗雷夫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看到相擁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欣慰的笑容,隨即故意加重了腳步。

  赫敏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瞬間從林恩懷裡彈開,臉頰紅得滴血,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頭髮和衣襟,不敢看龐弗雷夫人。

  林恩倒是神色自若,只是蒼白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看來恢復得不錯,斯通先生,都能進行『劇烈活動』了?」龐弗雷夫人促狹地調侃了一句,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裡面是散發著熱氣的肉湯和魔力穩定藥劑。「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的右肩胛骨有骨裂,內臟震盪,魔力迴路也因透支而極其脆弱。至少一周內,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劇烈運動——包括剛才那種。」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兩人一眼。

  赫敏的臉更紅了,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恩輕咳一聲:「知道了,夫人。」

  龐弗雷夫人檢查了林恩的傷口和魔力波動,滿意地點點頭:「恢復力驚人,星辰之力果然神奇。但切記,靜養!」她又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赫敏,「格蘭傑小姐,你也需要休息。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去吃點東西,睡一覺,這裡我看著。」

  赫敏雖然不舍,但也知道林恩需要靜養,自己確實疲憊不堪。她點點頭,看向林恩,眼神里充滿了關切和依戀:「那我…晚點再來看你?」

  「嗯。」林恩應道,目光溫和。

  赫敏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醫療翼。走到門口,她又忍不住回頭。林恩也一直看著她,直到門關上。

  走廊里,赫敏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嘴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熾熱的溫度和藥草的苦澀氣息。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臉頰滾燙。剛才那個吻…還有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感…巨大的甜蜜和幸福感如同暖流般包裹著她,衝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恐懼。

  「監督員協議…」她喃喃自語,嘴角卻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看來…要添加永久性條款了。」

  ***

  傍晚時分,哈利、羅恩和金妮帶著晚餐和滿滿的擔憂再次來到醫療翼。他們看到林恩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靠在床頭,正小口喝著龐弗雷夫人特製的營養湯。

  「梅林!你終於醒了!」羅恩誇張地鬆了口氣,「你不知道昨天你暈過去後赫敏的樣子…簡直像要拆了醫療翼!」

  哈利也露出釋然的笑容:「感覺怎麼樣?龐弗雷夫人說你傷得很重。」

  「好多了。」林恩簡短回答。

  「你醒了!」赫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一個小托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眼神明亮,「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有大發現!」

  她將托盤(裡面是切好的水果)放在林恩床頭,然後轉向眾人,神情變得嚴肅而興奮:「我下午去圖書館查了很久!結合金妮之前提到的『繼承人的榮耀』和林恩重創蛇怪的事實,我找到了關鍵!」

  她拿出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蛇怪的簡圖,重點標註了被林恩星芒刺瞎的右眼位置。

  「蛇怪是斯萊特林留下的怪物,強大無比,但也有弱點!除了怕公雞叫,它的視線是它最強大的武器,也是它精神力量的投射核心!」赫敏的語速很快,帶著發現真理的激動,「林恩用星辰之力刺瞎了它一隻眼,這不僅僅是物理傷害!星辰之力蘊含的秩序和淨化特性,對蛇怪這種混亂邪惡的存在是劇毒!尤其是直接作用於它的力量核心——眼睛!」


  她看向林恩,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某種與有榮焉的自豪:「這意味著,它的力量被永久性地削弱了!而且,殘留在它傷口上的星辰之力,會如同跗骨之蛆,持續地侵蝕它的黑暗本源,讓它痛苦不堪!同時…」她指向羊皮紙上蛇怪的另一隻完好眼睛,「這也讓它剩下的那隻眼睛,成為了它力量更集中、但也可能更不穩定的弱點!」

  哈利等人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是巨大的振奮!

  「太棒了!」羅恩激動地揮拳,「所以那怪物現在不僅瞎了一隻眼,還渾身難受?活該!」

  「沒錯!」赫敏用力點頭,目光灼灼,「而且,這種持續的痛苦和力量的失衡,很可能會讓它變得更加焦躁、易怒…甚至…暴露出更多的破綻!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林恩安靜地聽著赫敏的分析,看著她因激動而閃閃發亮的眼睛和神采飛揚的臉龐。她總是這樣,能從混亂中找到線索,在絕望中點燃希望。他想起那個帶著藥味的吻,想起她撲在自己身上時顫抖卻堅定的身體,心底的暖流與悸動愈發洶湧。

  他抬起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床邊的手。赫敏的聲音頓住,轉頭看向他,臉頰微紅,卻沒有掙開,反而回握住他,指尖傳遞著力量和溫暖。

  「分析得很好,」林恩看著她,低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一種更深沉的情感,「監督員。」

  赫敏的臉更紅了,眼中卻盛滿了甜蜜的笑意。

  哈利、羅恩和金妮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和眼神交流中流淌的、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與情意,都露出瞭然又欣慰的笑容。經歷了生死考驗,有些東西,已經不言而喻。

  「那麼,」哈利站起身,碧綠的眼睛裡燃燒著鬥志,「我們下一步,就是找出這個焦躁痛苦的怪物,徹底終結它!為林恩報仇,也為所有被它傷害的人!」

  「對!」羅恩和金妮也站了起來。

  林恩看著夥伴們燃起的鬥志,感受著掌心赫敏傳遞過來的、堅定而溫暖的支撐力量,眼神深邃而銳利。

  「嗯。」他低聲應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星辰石在他衣襟下,隔著繃帶,傳來平穩而溫熱的搏動,仿佛在呼應著主人心中升騰的、守護與戰鬥的火焰。星光為契,前路雖險,但並肩同行,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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