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桃金孃的線索與星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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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恩關於蜘蛛的發現,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格蘭芬多塔樓激起了巨大的漣漪。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緊張,如同低氣壓般籠罩著休息室。

  「調查!必須立刻調查!」哈利第一個站起來,碧綠的眼睛裡燃燒著決心,「就從那些蜘蛛逃跑的方向開始!」

  「同意!」羅恩立刻響應,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恐懼被更大的責任感壓了下去,「我看到它們是從休息室那個角落的窗縫爬出去的,方向…大概是城堡西側?」

  赫敏已經拿出了羊皮紙和羽毛筆,飛快地畫著簡易的城堡平面圖,標記著蜘蛛出現的幾個地點:「休息室窗縫、魔藥課儲藏室門縫…方向都指向西翼。那裡有什麼?」她咬著羽毛筆尖思索。

  「二樓…女生盥洗室?」金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那裡…很偏僻,而且…」

  「哭泣的桃金孃!」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那個地方,光是名字就讓人聯想到陰冷潮濕和悲傷的氛圍。

  「沒錯!」赫敏眼睛一亮,「桃金孃所在的盥洗室,還有附近廢棄的管道區域,那裡足夠隱蔽,也符合蜘蛛逃離『強大掠食者』巢穴的路徑!而且…」她看了林恩一眼,「我們找到日記本的那個掃帚間也在附近。」

  林恩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她的推斷。他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號令感:「現在就去。」

  夜晚的城堡走廊比白天更加寂靜幽深,牆壁上的火把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扭曲。空氣里瀰漫著石頭的冷氣和一種無形的壓抑感。哈利舉著魔杖照亮前路,螢光閃爍(Lumos)的光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

  越靠近西翼二樓,氣氛越是詭異。走廊兩側的畫像里,人物大多陷入了沉睡,或者用被子蒙著頭。空氣中那股陳年的水汽和淡淡的霉味越來越濃。偶爾能聽到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牆壁縫隙或天花板角落傳來,像是某種小生物在飛快地爬行逃離。

  「還在跑…」羅恩的聲音有點發顫,緊緊攥著魔杖,警惕地四處張望,「梅林的鬍子,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蜘蛛怕成這樣…」

  「噓!」赫敏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噤聲。她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你們聽…是不是有哭聲?」

  果然,一陣若有若無、斷斷續續的、帶著水音的女孩子哭泣聲,從走廊深處飄來,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淒涼瘮人。

  「桃金孃…」哈利低聲說,臉色也有些發白。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下聽到幽靈的哭聲,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他們循著哭聲,來到了那扇掛著「故障」牌子的女生盥洗室門口。哭聲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還夾雜著水龍頭滴答的水聲。

  哈利深吸一口氣,正要推門,赫敏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對他搖搖頭,然後自己上前一步,儘量用溫和的聲音對著門縫說道:「桃金孃?是你嗎?我們能進來嗎?也許…也許我們能幫上忙?」

  裡面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響亮和委屈:「嗚嗚嗚…誰?誰在外面?又是來嘲笑可憐的、被淹死的桃金孃的嗎?嗚嗚嗚…」

  「不是的,桃金孃,」赫敏耐心地說,「我們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桃金孃那半透明的、戴著眼鏡的身影飄了出來,她抽抽噎噎地,巨大的眼鏡後面滿是淚水:「特…特別的東西?嗚嗚…除了那些討厭的、到處亂爬的蜘蛛,還能有什麼特別的?它們煩死了!從我的管道里鑽出來,爬得到處都是,還…還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撞翻了我的眼鏡好幾次!嗚嗚嗚…連蜘蛛都欺負我!」

  「管道?」赫敏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桃金孃,你說蜘蛛是從管道里爬出來的?哪裡的管道?」

  「還能是哪裡的管道!」桃金孃生氣地指著盥洗室裡面一個巨大的、黃銅鑄造的、早已乾涸的洗手池,「就是那個!下面的管道!又深又黑,像個無底洞!那些蜘蛛就是從那裡鑽出來,然後慌慌張張地往外爬!吵得我不得安寧!嗚嗚嗚…」

  四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巨大的、雕刻著盤繞蛇形花紋的黃銅洗手池上!水池下方的排水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潮濕的氣息。這就是蜘蛛逃離的源頭!很可能也是那個「掠食者」巢穴的入口!

  「謝謝你,桃金孃!你幫了大忙!」赫敏真誠地說。

  桃金孃似乎有些意外,抽噎聲小了點:「真…真的嗎?你們…不覺得我煩人?」


  「當然不!」哈利趕緊說,「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桃金孃破涕為笑(雖然看起來更像是在哭),害羞地捂住了臉:「哦…那…那好吧。如果你們要進去的話…」她飄到水池邊,指著那個巨大的銅製水龍頭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雕刻成小小蛇頭形狀的凸起,「那個…好像是個開關?很久很久以前,我看到一個很帥的男孩…好像叫湯姆的…他碰過這裡…」她的聲音又低落下去,陷入了對往昔的哀思。

  蛇頭開關!這幾乎證實了密室的入口就在這裡!與斯萊特林的象徵吻合!

  「謝謝!」赫敏再次道謝,四人交換了一個激動又緊張的眼神。

  就在這時,林恩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那黑黢黢的管道深處!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將赫敏完全擋在自己身後!同一時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粘稠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猛地從管道深處洶湧而出!

  嘶——!

  一聲低沉、沙啞、充滿非人邪惡感的嘶鳴,如同冰冷的蛇信舔過所有人的神經!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刺入腦海,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讓人瞬間頭皮發麻,四肢冰涼!

  「跑!」林恩的低喝如同驚雷!

  話音未落,兩道巨大的、閃爍著冰冷黃光的豎瞳,如同兩盞來自地獄的探燈,驟然在管道深處的黑暗中亮起!那光芒邪惡、殘忍、毫無感情,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死死地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林恩和赫敏!

  赫敏只覺得血液都凍僵了!那目光帶來的恐懼感遠超任何攝魂怪!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林恩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在那雙恐怖蛇瞳亮起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向後攬住赫敏的腰,將她完全護在身後,同時右手魔杖已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盔甲護身(Protego Maxima)!」

  一面凝實厚重的半透明護盾瞬間在兩人身前張開!

  幾乎在同一剎那!

  轟!

  一道粗壯、粘稠、散發著濃烈腥臭和死亡氣息的墨綠色液體,如同高壓水槍般從管道深處噴射而出,狠狠撞在林恩倉促撐起的鐵甲咒護盾上!

  嗤啦——!

  如同滾油潑雪!強大的鐵甲咒護盾竟然只堅持了不到一秒,表面就發出刺耳的腐蝕聲,迅速變得稀薄黯淡!墨綠色的毒液穿透護盾的阻擋,雖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仍有數滴如同子彈般濺射出來!

  噗!噗!

  林恩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震!幾滴毒液穿透了他右臂的校袍衣袖,瞬間腐蝕出焦黑的破洞,灼燒皮肉的劇痛傳來!

  「林恩!」赫敏的尖叫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恐!

  「障礙重重(Impedimenta)!」 「昏昏倒地(Stupefy)!」 哈利和羅恩的咒語也終於趕到,數道紅光射向管道口,雖然無法傷及黑暗中的怪物,但成功干擾了它的視線和可能的第二次攻擊。

  那雙冰冷的黃瞳在咒語光芒的干擾下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嘶鳴,似乎被激怒了,但並未立刻再次攻擊,反而緩緩向管道深處退去,巨大的陰影和令人窒息的惡意也隨之如潮水般消退。

  危險暫時解除,但那恐怖的壓迫感和毒液的腥臭依舊瀰漫在狹窄的盥洗室里。

  「林恩!」赫敏掙脫林恩的懷抱(他剛才為了護她而鬆開了手),聲音帶著哭腔撲到他身邊,看著他右臂衣袖上焦黑的破洞和下面正在滲血的灼傷,心都要碎了,「你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林恩的臉色因為劇痛而有些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左手按住傷口上方,試圖減緩毒素擴散。「皮外傷,毒液被稀釋過,不致命。」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什麼皮外傷!那可是蛇怪毒液!」赫敏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翻找著,「白鮮!我記得我帶了白鮮香精!」她顫抖著手擰開一個小水晶瓶,淡綠色的、散發著清新草藥香氣的液體倒在了林恩手臂猙獰的傷口上。

  藥液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林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灼痛感迅速被清涼和麻癢取代,傷口邊緣的焦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新鮮的肉芽開始蠕動生長。

  「還好…還好稀釋了…還好帶了白鮮…」赫敏一邊小心翼翼地塗抹著藥液,一邊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眼圈通紅,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看著他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想起剛才他毫不猶豫將自己護在身後的瞬間,巨大的後怕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哈利和羅恩也圍了過來,看著林恩手臂上正在癒合但仍顯恐怖的傷口,臉色煞白,心有餘悸。

  「那就是…蛇怪?」羅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肯定是的!」哈利握緊拳頭,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恐懼,「那雙眼睛…還有毒液…一模一樣!」

  「我們必須立刻告訴教授!」赫敏處理好傷口,用乾淨的手帕暫時包紮好,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單獨處理的了!林恩需要去醫療翼做徹底檢查!」

  林恩沒有反對,他看了一眼那依舊深不見底的、殘留著恐怖氣息的管道口,又低頭看向身邊緊緊扶著他手臂、臉色蒼白、滿眼心疼和擔憂的赫敏。

  「嗯。」他低聲應道,任由她攙扶著自己。手臂的傷口在白鮮的作用下疼痛減輕,但真正驅散他心頭陰霾的,是她指尖傳遞過來的、帶著細微顫抖卻無比堅定的溫度。剛才那千鈞一髮之際,他所有的本能反應都指向保護她,沒有絲毫猶豫。此刻看著她為自己擔憂心疼的樣子,心底某個堅硬角落,似乎被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情緒悄然融化。

  赫敏扶著他,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力量和溫度,也感受到他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的緊繃。她抬起頭,對上他低垂下來的目光。那眼神不再是一貫的平靜無波,而是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邃而複雜的暖意,如同沉寂的星雲被點亮。

  四目相對,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恐懼、後怕、憤怒…種種激烈的情緒,最終都沉澱為一種劫後餘生的、相依為命的悸動和溫暖。她扶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走吧,」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們去找麥格教授。」她攙扶著他,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手臂,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哈利和羅恩緊隨其後,警惕地護衛在兩側。四人離開了這間充滿恐怖回憶的盥洗室,走向走廊的光明。身後,桃金孃幽幽的哭泣聲再次響起,為這場驚心動魄的遭遇畫上了一個詭異的休止符。而前方,未知的挑戰和守護的決心,才剛剛開始。赫敏扶著林恩,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星光手鍊在昏暗的走廊里,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光芒,如同兩人之間,無聲卻牢不可破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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