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流與星光(下)
隱形衣下的四人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凝固。赫敏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林恩的手臂，指甲幾乎隔著衣料陷進他的皮膚里，心臟狂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黑暗中，林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和細微的顫抖。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傳遞一個無聲的指令：鎮定！
林恩的反應快到極致。在羅恩示警的同時，他已閃電般地將那本深紫色的魔藥書塞回抽屜原位，並順手拂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灰塵痕跡。動作流暢而無聲，如同經過千百次演練。他另一隻手迅速而堅定地攬住赫敏的腰，將她往遠離書桌的、一個被高大書架陰影完全籠罩的角落帶。
「躲！」他用只有身邊三人能聽到的氣聲命令。
哈利和羅恩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向同一個角落。四個人在隱形衣下擠成一團，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石牆和散發著霉味的書架背面，拼命縮進最深的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奇洛教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裹著那條標誌性的紫色大圍巾，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憔悴。他似乎很疲憊，嘴裡嘟嘟囔囔著什麼「翻譯錯了……平斯夫人真是……」，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拖著步子走進來。他沒有立刻點燈，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向書桌的方向。
隱形衣下，四顆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提到了嗓子眼。赫敏緊貼著林恩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這聲音奇蹟般地稍稍壓下了她自己的慌亂。林恩的手依舊穩穩地扶在她腰側，溫熱的手心隔著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帶來一絲微癢和難以言喻的悸動。黑暗中，月白石和星辰石隔著衣料，同步傳來一陣奇異的、安撫性的溫熱共鳴。
奇洛摸索著點亮了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空間。他重重地跌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痛苦的嘆息。他煩躁地扯了扯圍巾，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桌面，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火苗，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焦慮不安，嘴裡繼續含糊地念叨著「主人……時間……痛苦……」之類的詞。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辦公室角落那比平時更濃重一分的陰影，也沒有察覺書架後那幾乎停滯的微弱呼吸。他就那樣枯坐了好幾分鐘，時而嘆息，時而神經質地絞著手指。對隱形衣下的四人而言，這幾分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奇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個被林恩翻動過的抽屜前，拉開！赫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發現書被動過……
奇洛的手在抽屜里摸索著，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裡面裝著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他拔開瓶塞，臉上露出極度厭惡和恐懼的表情，捏著鼻子，仰頭將那液體一飲而盡！隨即，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極端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變得更加灰敗。他扶著桌子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將那空瓶丟回抽屜，重新鎖好。然後，他看也沒看辦公室其他地方一眼，腳步踉蹌地離開了，似乎急於去某個地方緩解那藥水帶來的痛苦。
直到奇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好一會兒，隱形衣下的四人才敢緩緩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
「梅林啊……」羅恩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顫抖，「他喝的是什麼鬼東西？」
「像是……血？」哈利的聲音也發緊，剛才那一幕太詭異了。
「他提到『主人』！」赫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震驚和寒意，「還有那痛苦的樣子……林恩，那本書……」
林恩拉著赫敏，示意大家先離開這個危險之地。四人再次化身流動的陰影，用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潛回格蘭芬多塔樓。
當胖夫人肖像在身後合攏，安全地回到喧鬧溫暖的休息室時，四人扯下隱形衣，臉上都帶著後怕的蒼白。
「那本書是斯內普的！」林恩言簡意賅，將看到的關鍵信息快速複述一遍，特別是奇洛標記的關於壓制寄生體、魔鬼網、路威弱點的段落。「奇洛在利用斯內普的研究，試圖破解保護魔法石的關卡。他背後還有人，他稱呼為『主人』。」
「寄生體……痛苦藥水……」赫敏臉色凝重，快速分析著，「結合他剛才喝藥的樣子……奇洛教授很可能被某種強大的黑魔法生物或者……黑巫師控制了？他是被迫的？所以他那麼害怕？」
「斯內普威脅他！那天在三樓走廊！」哈利猛地想起，「斯內普是在逼他幫『主人』偷魔法石？還是阻止他？」 線索混亂交織，指向一個更黑暗的陰謀。
「無論誰想偷，路威只是第一關。」林恩的目光掃過眾人，「魔鬼網是第二關。我們需要準備強光源。赫敏，你擅長魔咒。」
「螢光閃爍的極效版本，或者……火焰熊熊的精準控制。」赫敏立刻進入狀態，大腦飛速運轉，「我需要練習。」
「還有那瓶藥……」羅恩搓著手臂，仿佛還能感受到剛才奇洛喝藥時的痛苦，「他好像很依賴那東西。」
「當務之急是突破路威和魔鬼網。」林恩做出決斷，「羅恩，你的搖籃曲，明天必須錄好。赫敏，強光魔咒交給你。至於奇洛和他背後的『主人』……」他看向休息室窗外沉沉的夜色，星辰石在衣襟下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溫熱，「靜觀其變，收集更多信息。他們比我們急。」
計劃在緊張而有序地推進。羅恩搞定了錄音機，錄下了霍格沃茨廚房裡一個家養小精靈哼唱的、旋律極其輕柔舒緩的古老搖籃曲，經過雙胞胎改造的機器播放出來，聲音洪亮而清晰。赫敏則一頭扎進了魔咒練習，常常在沒人的空教室一練就是幾個小時，目標是將「螢光閃爍（Lumos）」提升到足以照亮整個房間、讓魔鬼網瞬間退縮的強度，或者精準控制「火焰熊熊（Incendio）」只灼燒藤蔓而不引發火災。
緊張備戰的日子裡，城堡也悄然發生著變化。隨著一月的深入，冰雪消融的跡象愈發明顯，城堡走廊里吹過的風不再刺骨，而是帶上了一絲濕潤的泥土氣息。學生們厚重的冬袍漸漸換成了稍薄的呢料長袍。而更顯著的變化，是空氣中瀰漫開的一種躁動而甜蜜的氛圍。
情人節的氣氛，如同藤蔓般悄然爬滿了霍格沃茨。
走廊的窗欞上開始出現魔法變出的粉紅色和金色絲帶，施了魔法的紙鶴叼著情書或小禮物笨拙地飛來飛去，偶爾撞上盔甲或畫像，引發一陣善意的鬨笑。皮皮鬼最近格外興奮，到處撒播著會讓人臉紅的泡泡和唱著跑調情歌的魔法紙屑。
「真受不了！」羅恩在去禮堂吃早飯的路上，揮手驅趕開一隻差點撞到他鼻子的、叼著心形糖果的銀色紙鶴，「這才一月底！離情人節還有兩個星期呢！」
「霍格沃茨的傳統。」赫敏聳聳肩，但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一隻優雅飛過的、叼著一小束魔法玫瑰的藍色紙鶴吸引，「據說布告欄上已經貼出了通知，今年的情人節特別活動是『星光舞會』。」
「舞會？」哈利和羅恩同時叫出聲，表情各異。哈利是茫然，羅恩則有點驚恐。
「對，」赫敏點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就在情人節當晚，大禮堂。據說是為了讓大家在緊張的學習之餘放鬆一下。要求……咳，需要舞伴。」
「舞伴？！」羅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煮熟的龍蝦，眼神開始慌亂地四處亂瞟，「這……這太突然了！誰……誰會……」
哈利也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黑髮。
赫敏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身旁的林恩。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安靜地走著，仿佛周圍喧囂的情人節氛圍和「舞會」這個詞都與他無關。赫敏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和緊張，像被戳破的氣球，悄悄泄了一點氣。她微微抿緊了嘴唇。
接下來的幾天，「星光舞會」成了城堡里最熱門的話題。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穿什麼禮服，男孩子們則開始笨拙地練習邀請的措辭（或者像羅恩一樣，努力把自己縮進隱形衣里）。連圖書館都難以倖免，角落裡時常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討論和邀請成功的低笑。
這天下午，赫敏在城堡七樓一間廢棄的魔咒練習室里練習「螢光閃爍極效（Lumos Maxima）」。她全神貫注，魔杖尖端一次次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球，將昏暗的教室照得亮如白晝。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又一次施咒後，光球穩定而明亮地懸浮在空中，持續時間比上次長了足足三秒。她滿意地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進步很大。」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赫敏嚇了一跳，魔杖差點脫手。回頭一看，林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斜倚著門框。他手裡拿著兩本書，目光落在她魔杖尖端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暈上。
「林恩？你怎麼……」赫敏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圖書館沒位置了。」林恩言簡意賅地解釋，走了進來，「順路聽到動靜。」他走到教室中央，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殘留的魔法光痕，「光度和穩定性都足夠驅退魔鬼網了。火焰熊熊呢？」
「還在練習控制範圍。」赫敏老實回答，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精準控制火焰不擴散有點難。」
「嗯。」林恩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他放下手裡的書，目光掃過赫敏因為練習而泛紅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睛，停頓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學生們的嬉笑聲和紙鶴撲棱翅膀的聲音。空氣中那種情人節特有的甜膩氛圍，似乎也悄悄滲透了進來。
赫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整理自己的魔杖。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
短暫的沉默。林恩的目光掠過赫敏，落到她放在練習室角落書包上掛著的一個小物件——那是一個小巧的、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八音盒，是聖誕節時她父母寄來的麻瓜禮物，被她施了點小魔法，能播放簡單的旋律。
「星光舞會，」林恩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直的，聽不出情緒，「你有舞伴了嗎？」
赫敏猛地抬起頭，撞進林恩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他……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詢問？還是……
她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大腦一片空白，平時引以為傲的邏輯思維和伶牙俐齒此刻全都罷工。那些在心底悄悄盤旋過、又被自己強行按下去的隱秘期待，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翻湧起來。
練習室窗外，一隻金色的魔法紙鶴恰好飛過，灑下一串細碎的光點和不成調的、甜蜜的音符。
林恩的反應快到極致。在羅恩示警的同時，他已閃電般地將那本深紫色的魔藥書塞回抽屜原位，並順手拂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灰塵痕跡。動作流暢而無聲，如同經過千百次演練。他另一隻手迅速而堅定地攬住赫敏的腰，將她往遠離書桌的、一個被高大書架陰影完全籠罩的角落帶。
「躲！」他用只有身邊三人能聽到的氣聲命令。
哈利和羅恩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向同一個角落。四個人在隱形衣下擠成一團，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石牆和散發著霉味的書架背面，拼命縮進最深的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奇洛教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裹著那條標誌性的紫色大圍巾，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憔悴。他似乎很疲憊，嘴裡嘟嘟囔囔著什麼「翻譯錯了……平斯夫人真是……」，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拖著步子走進來。他沒有立刻點燈，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向書桌的方向。
隱形衣下，四顆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提到了嗓子眼。赫敏緊貼著林恩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這聲音奇蹟般地稍稍壓下了她自己的慌亂。林恩的手依舊穩穩地扶在她腰側，溫熱的手心隔著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帶來一絲微癢和難以言喻的悸動。黑暗中，月白石和星辰石隔著衣料，同步傳來一陣奇異的、安撫性的溫熱共鳴。
奇洛摸索著點亮了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空間。他重重地跌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痛苦的嘆息。他煩躁地扯了扯圍巾，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桌面，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火苗，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焦慮不安，嘴裡繼續含糊地念叨著「主人……時間……痛苦……」之類的詞。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辦公室角落那比平時更濃重一分的陰影，也沒有察覺書架後那幾乎停滯的微弱呼吸。他就那樣枯坐了好幾分鐘，時而嘆息，時而神經質地絞著手指。對隱形衣下的四人而言，這幾分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奇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個被林恩翻動過的抽屜前，拉開！赫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發現書被動過……
奇洛的手在抽屜里摸索著，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裡面裝著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他拔開瓶塞，臉上露出極度厭惡和恐懼的表情，捏著鼻子，仰頭將那液體一飲而盡！隨即，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極端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變得更加灰敗。他扶著桌子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將那空瓶丟回抽屜，重新鎖好。然後，他看也沒看辦公室其他地方一眼，腳步踉蹌地離開了，似乎急於去某個地方緩解那藥水帶來的痛苦。
直到奇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好一會兒，隱形衣下的四人才敢緩緩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
「梅林啊……」羅恩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顫抖，「他喝的是什麼鬼東西？」
「像是……血？」哈利的聲音也發緊，剛才那一幕太詭異了。
「他提到『主人』！」赫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震驚和寒意，「還有那痛苦的樣子……林恩，那本書……」
林恩拉著赫敏，示意大家先離開這個危險之地。四人再次化身流動的陰影，用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潛回格蘭芬多塔樓。
當胖夫人肖像在身後合攏，安全地回到喧鬧溫暖的休息室時，四人扯下隱形衣，臉上都帶著後怕的蒼白。
「那本書是斯內普的！」林恩言簡意賅，將看到的關鍵信息快速複述一遍，特別是奇洛標記的關於壓制寄生體、魔鬼網、路威弱點的段落。「奇洛在利用斯內普的研究，試圖破解保護魔法石的關卡。他背後還有人，他稱呼為『主人』。」
「寄生體……痛苦藥水……」赫敏臉色凝重，快速分析著，「結合他剛才喝藥的樣子……奇洛教授很可能被某種強大的黑魔法生物或者……黑巫師控制了？他是被迫的？所以他那麼害怕？」
「斯內普威脅他！那天在三樓走廊！」哈利猛地想起，「斯內普是在逼他幫『主人』偷魔法石？還是阻止他？」 線索混亂交織，指向一個更黑暗的陰謀。
「無論誰想偷，路威只是第一關。」林恩的目光掃過眾人，「魔鬼網是第二關。我們需要準備強光源。赫敏，你擅長魔咒。」
「螢光閃爍的極效版本，或者……火焰熊熊的精準控制。」赫敏立刻進入狀態，大腦飛速運轉，「我需要練習。」
「還有那瓶藥……」羅恩搓著手臂，仿佛還能感受到剛才奇洛喝藥時的痛苦，「他好像很依賴那東西。」
「當務之急是突破路威和魔鬼網。」林恩做出決斷，「羅恩，你的搖籃曲，明天必須錄好。赫敏，強光魔咒交給你。至於奇洛和他背後的『主人』……」他看向休息室窗外沉沉的夜色，星辰石在衣襟下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溫熱，「靜觀其變，收集更多信息。他們比我們急。」
計劃在緊張而有序地推進。羅恩搞定了錄音機，錄下了霍格沃茨廚房裡一個家養小精靈哼唱的、旋律極其輕柔舒緩的古老搖籃曲，經過雙胞胎改造的機器播放出來，聲音洪亮而清晰。赫敏則一頭扎進了魔咒練習，常常在沒人的空教室一練就是幾個小時，目標是將「螢光閃爍（Lumos）」提升到足以照亮整個房間、讓魔鬼網瞬間退縮的強度，或者精準控制「火焰熊熊（Incendio）」只灼燒藤蔓而不引發火災。
緊張備戰的日子裡，城堡也悄然發生著變化。隨著一月的深入，冰雪消融的跡象愈發明顯，城堡走廊里吹過的風不再刺骨，而是帶上了一絲濕潤的泥土氣息。學生們厚重的冬袍漸漸換成了稍薄的呢料長袍。而更顯著的變化，是空氣中瀰漫開的一種躁動而甜蜜的氛圍。
情人節的氣氛，如同藤蔓般悄然爬滿了霍格沃茨。
走廊的窗欞上開始出現魔法變出的粉紅色和金色絲帶，施了魔法的紙鶴叼著情書或小禮物笨拙地飛來飛去，偶爾撞上盔甲或畫像，引發一陣善意的鬨笑。皮皮鬼最近格外興奮，到處撒播著會讓人臉紅的泡泡和唱著跑調情歌的魔法紙屑。
「真受不了！」羅恩在去禮堂吃早飯的路上，揮手驅趕開一隻差點撞到他鼻子的、叼著心形糖果的銀色紙鶴，「這才一月底！離情人節還有兩個星期呢！」
「霍格沃茨的傳統。」赫敏聳聳肩，但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一隻優雅飛過的、叼著一小束魔法玫瑰的藍色紙鶴吸引，「據說布告欄上已經貼出了通知，今年的情人節特別活動是『星光舞會』。」
「舞會？」哈利和羅恩同時叫出聲，表情各異。哈利是茫然，羅恩則有點驚恐。
「對，」赫敏點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就在情人節當晚，大禮堂。據說是為了讓大家在緊張的學習之餘放鬆一下。要求……咳，需要舞伴。」
「舞伴？！」羅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煮熟的龍蝦，眼神開始慌亂地四處亂瞟，「這……這太突然了！誰……誰會……」
哈利也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黑髮。
赫敏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身旁的林恩。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安靜地走著，仿佛周圍喧囂的情人節氛圍和「舞會」這個詞都與他無關。赫敏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和緊張，像被戳破的氣球，悄悄泄了一點氣。她微微抿緊了嘴唇。
接下來的幾天，「星光舞會」成了城堡里最熱門的話題。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穿什麼禮服，男孩子們則開始笨拙地練習邀請的措辭（或者像羅恩一樣，努力把自己縮進隱形衣里）。連圖書館都難以倖免，角落裡時常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討論和邀請成功的低笑。
這天下午，赫敏在城堡七樓一間廢棄的魔咒練習室里練習「螢光閃爍極效（Lumos Maxima）」。她全神貫注，魔杖尖端一次次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球，將昏暗的教室照得亮如白晝。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又一次施咒後，光球穩定而明亮地懸浮在空中，持續時間比上次長了足足三秒。她滿意地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進步很大。」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赫敏嚇了一跳，魔杖差點脫手。回頭一看，林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斜倚著門框。他手裡拿著兩本書，目光落在她魔杖尖端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暈上。
「林恩？你怎麼……」赫敏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圖書館沒位置了。」林恩言簡意賅地解釋，走了進來，「順路聽到動靜。」他走到教室中央，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殘留的魔法光痕，「光度和穩定性都足夠驅退魔鬼網了。火焰熊熊呢？」
「還在練習控制範圍。」赫敏老實回答，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精準控制火焰不擴散有點難。」
「嗯。」林恩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他放下手裡的書，目光掃過赫敏因為練習而泛紅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睛，停頓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學生們的嬉笑聲和紙鶴撲棱翅膀的聲音。空氣中那種情人節特有的甜膩氛圍，似乎也悄悄滲透了進來。
赫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整理自己的魔杖。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
短暫的沉默。林恩的目光掠過赫敏，落到她放在練習室角落書包上掛著的一個小物件——那是一個小巧的、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八音盒，是聖誕節時她父母寄來的麻瓜禮物，被她施了點小魔法，能播放簡單的旋律。
「星光舞會，」林恩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直的，聽不出情緒，「你有舞伴了嗎？」
赫敏猛地抬起頭，撞進林恩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他……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詢問？還是……
她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大腦一片空白，平時引以為傲的邏輯思維和伶牙俐齒此刻全都罷工。那些在心底悄悄盤旋過、又被自己強行按下去的隱秘期待，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翻湧起來。
練習室窗外，一隻金色的魔法紙鶴恰好飛過，灑下一串細碎的光點和不成調的、甜蜜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