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靈芝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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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傳訊鍊金裝置里吐出的兩個字,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不甘與屈辱,卻又有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撤退,立刻!」

  鎖龍谷中狂暴的魔力亂流還在肆虐。那名正獰笑著、用魔杖頂端凝聚起一道慘綠色惡咒準備給太極圖樣最後一擊的黑袍巫師動作猛地一滯。

  耳邊那枚微小的蛇形鍊金耳飾傳來了盧修斯·馬爾福冰冷刺骨的指令。

  撤退?在這個時候?只要再有一秒或許只要半秒,他就能擊碎那個東方小子的烏龜殼,徹底毀掉那個該死的祭壇!

  「大人?我們馬上就能——」

  「我說,撤退!」盧修斯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失控的焦躁,「蠢貨,你想死在那裡嗎?滾回來!」

  為首的巫師狠狠咬了咬牙面具下的臉扭曲著。馬爾福家族的命令是絕對的,哪怕再荒謬。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祭壇前那個單膝跪地、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死死維持著陣法的東方少年。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像狼一樣的狠厲。

  「算你走運,黃皮猴子。」

  黑袍巫師發出一個不甘的嘶吼,魔杖猛地向下一揮,「我們走!」

  伴隨著一陣空間扭曲的爆鳴聲,那些令人作嘔的惡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被咒語撕裂得滿目瘡痍的地面焦黑的痕跡縱橫交錯,那千年的守護禁制還在發出噼啪作響的悲鳴。

  突如其來的平靜讓這座古老的山谷顯得愈發死寂,連風聲都像是嗚咽。

  玄真子長袖一甩,幾道金光閃爍的符籙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他沒有去追,而是快步閃身至艾德里安身後,枯瘦的手指併攏,疾點在他的後心大穴,一股溫和醇厚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渡了過去。

  「凝神,收氣。」老道士的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關切,「如何?」

  「無妨。」艾德里安強行咽下喉頭翻湧的一口腥甜血氣,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的潮紅。他揮手散去了身前搖搖欲墜的太極圖樣根本顧不上探查自己受損的經脈,整個人幾乎是踉蹌著衝到了祭壇中央。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顫抖著伸向那個乾涸的水池。

  守護法陣被暴力破壞的後遺症顯現了。原本就被封印的靈氣此刻正在瘋狂外泄,那最後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生命氣息,此刻變得更加微弱,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袁茉也走了過來扶起兒子,這位總是從容淡定的道宗傳人此刻臉上覆滿了一層寒霜般的凝重。她看著池底潔白玉石上那觸目驚心的蛛網狀裂紋,深深地嘆了口氣。

  「陣基毀了,我們擋住了人卻沒擋住『勢』的崩塌。」袁茉的聲音有些乾澀,「『生命之泉』的靈氣正在加速逸散,它撐不住了。」

  艾德里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池底的一層浮土。

  沒有想像中的神異泉眼,也沒有任何液體的痕跡。在那些裂紋的匯聚點靜靜地躺著一株植物。

  它並不起眼,通體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白色光暈。葉片蜷縮著呈現出一種枯萎的灰敗色澤,邊緣甚至已經開始焦黑碳化。

  正是這株看上去隨時會化為灰燼的小草在剛剛的狂轟濫炸中,散發著那僅存的、頑強得令人心碎的生命脈動。

  這根本不是什麼泉水,這就是「生生造化草」的本體。它還活著,但正在死去。

  那種眼睜睜看著希望流逝的感覺讓艾德里安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必須立刻為它注入生命力。」袁茉語速極快,透著一股罕見的急切,「普通的魔力不行,必須是至純至淨沒有被任何詛咒、怨念或黑魔法污染過的本源生命力!否則雜質只會加速它的枯萎!」

  「我來。」

  艾德里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盤膝坐下。他閉上眼,強行調動丹田內那顆尚未完全恢復的金丹虛影,將自己最為精純、那是他性命交修的本源真氣,順著指尖緩緩地朝著那株小草渡去。

  柔和的青色光芒籠罩了枯萎的葉片。

  然而,下一秒,艾德里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的真氣剛剛觸碰到那灰敗的葉片就像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生生造化草仿佛一個填不滿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力量,卻給不出任何反饋。它的色澤沒有絲毫改變,那微弱的光暈反而因為外界力量的介入而震盪了一下,又黯淡了一分。


  不夠。

  根本不夠。

  他的修為雖然遠超同輩,在年輕一代中堪稱翹楚,但對於這株瀕臨枯竭的千年靈植而言他的那點生命力依舊是杯水車薪。

  冷汗順著艾德里安的額角滑落,滴在乾涸的池底,瞬間蒸發。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深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

  難道真的要失敗了嗎?在付出了這麼多之後?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可怕。鄧布利多正凝視著遠方,那隻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聲聲單調的「篤、篤」聲。

  「校長先生!」

  辦公室的門幾乎是被撞開的。哈利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那本斯內普的舊日記,羅恩和赫敏緊隨其後,三個孩子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我們必須去!」哈利將日記攤在堆滿銀器的桌上,手指用力戳著那張潦草的地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遺蹟遭到了襲擊,對嗎?我傷疤疼了一下……您也感覺到了,是不是!」

  鄧布利多緩緩抬起頭,透過半月形的眼鏡,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光芒的藍色眼眸里,此刻沒有驚訝。

  「是的哈利,有些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站起身,紫色的長袍隨著動作微微擺動。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虛弱的老人,在這一刻佝僂的身影卻顯得異常高大、堅定。

  「福克斯。」他輕聲呼喚。

  金紅色的光芒在棲枝上亮起,一聲清越激昂的鳴叫響徹室內。華麗的鳳凰展翅飛來,親昵地用頭蹭了蹭鄧布利多滿是皺紋的臉頰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別,又仿佛在給予他勇氣。

  「我們必須立刻出發,」鄧布利多看著眼前的三個孩子,目光溫柔而悲憫,「去挽救最後的希望。也去完成……我未盡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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