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非常道
他閉上了雙眼。
時間在德拉科緊繃的神經上緩慢刮過，發出尖銳的、無聲的噪音。
艾德里安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扇頂天立地的石門前。
「喂，沙菲克。」德拉科終於忍無可忍，聲音壓得極低，「你打算用眼神把它瞪穿嗎？」
這簡直是他十五年來見過最荒謬的一幕。
一個巫師面對一道顯然是魔法造物的巨門，竟然放棄了魔杖和咒語。
艾德里安用眼神安撫了一下。
德拉科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那頭鉑金短髮，感覺快要被這片死寂的濃霧和那個故弄玄虛的老頭逼瘋了。
他瞥向那個守陵人，老者依舊拄著枯枝，渾濁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艾德里安，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能這樣看到天荒地老。
瘋子，都是瘋子。
德拉科在心裡咒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魔杖。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衝動，用一個最強的爆破咒，把這扇破門和這兩個神神叨叨的東方巫師一起炸上天。
就在這時，艾德里安的手指動了。
那隻懸在空中的手，並未觸碰石門，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玄奧的軌跡，在空中輕輕划動。
像是一種……描摹。
在德拉科的視野里，艾德里安只是在對著空氣比劃。
但在艾德里安自己的世界裡，整個宇宙都已改變。
他的神識脫離了肉體，化作一縷無形的風，拂過巨門。
那些扭曲的古老符文不再是死物，而是一條條由時間和記憶匯成的奔流長河。
他看見了古城的誕生，聽見了第一批守陵人的誓言。
他聽見了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感受到了千萬年來積澱的孤寂與忠誠。
這扇門，不是鎖。
它是一段活著的歷史，一個沉睡的意志。
守陵人考驗的，從來不是破解的技巧，而是喚醒它的資格。
「道，可道，非常道。」
青城山道宗最古老的典籍，在艾德里安的腦海中浮現。
他放棄了所有「解開」與「通過」的欲望。
他只是將自己的神識，自己的「道」，與這片古老土地的「道」，溫柔地貼合在一起。
他不再是外來者。
他就是這陣風，這塊石頭，是這延續了千萬年的守望。
德拉科的呼吸驀地一滯。
艾德里安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極其微弱，不是任何魔法的顏色，既非明亮的白，也非幽深的藍，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古玉般的色澤。
這一點光芒，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湖，瞬間在巨大的石門上漾開圈圈漣漪。
「這……是什麼？」德拉科失聲低語，灰藍色的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沒有感覺到魔力波動。
艾德里安沒有用魔杖，沒有念咒。
那光芒，完全是從他身體裡，從他指尖透出來的！
緊接著，讓德拉科世界觀徹底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巨門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生命，逐個亮起。
光芒順著複雜的紋路飛速流淌，像是被點亮的星河，又像是甦醒的龍脈，將整個昏暗空間照得蒼涼而磅礴。
守陵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容。
他渾濁的眼底深處，倒映著流轉的符文光輝，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震撼與釋然。
德拉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這就是東方的魔法？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匯聚於石門正中央。
所有扭曲的符文都在光芒中消融、重組，最終化作一個極其簡單，卻蘊含無盡道韻的圖樣。
一扇簡筆畫般的敞開的門。
「嗡……」
一聲悠遠的來自亘古的輕鳴。
那扇重達萬鈞的巨大石門，沒有發出任何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只是……變淡了。
是的變淡了。
它就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邊緣變得模糊、透明，然後，整扇門如同清晨的薄霧，在光芒中緩緩消散，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
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無盡黑暗的幽深通道。
沒有強行攻擊，沒有咒語破解。
它只是認可了門前的人，然後為他讓開了路。
漫天光點中，艾德里安緩緩放下手臂，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番神識的交融，對他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守陵人拄著拐杖，對著艾德里安，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彎了一下腰。
「崑崙墟，歡迎你。」
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敬意。
「第三招，你過了。」
「你瘋了嗎！」
德拉科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艾德里安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他想質問，想怒吼，但看到艾德里安那張蒼白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為一句帶著顫音的低吼：
「你沒事吧？」
艾德里安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那條深邃的通道。
他沒有掙開德拉科的手，反而順勢反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向前邁出一步。
「喂！」
德拉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是半被動地被拖著走。
這個混蛋，難道就不能說一聲嗎！
他心裡咒罵著，但握著魔杖的手卻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一同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瞬間將兩人包裹，身後的光點和守陵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們面前。
溶洞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出柔和光芒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氣息。
德拉科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株不過半米高的小草，正靜靜地生長在那裡。
它有九片葉子，九根莖，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光華流轉，形成一圈圈絢麗的光暈，將世間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於此。
九轉還魂草。
找到了。
艾德里安的心臟也微微加速。
就在他準備上前時，一陣「嘶嘶」的聲響，從靈草旁邊傳來。
一個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巨大頭顱，從盤踞的陰影中緩緩抬起。
它的大小堪比一輛麻瓜汽車，一雙金色的豎瞳，帶著上古凶獸的威壓與警惕，死死地鎖定了兩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條通體青色的巨蟒，身軀盤繞著整株九轉還魂草，如同一座山巒，守護著這天地間的至寶。
「Avada……」
德拉科的反應快到極致，那是馬爾福家族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最惡毒的咒語已在嘴邊。
「別動。」
艾德里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沒有去按德拉科的手腕，而是從身後攬住了德拉科的腰，另一隻手覆上他緊握魔杖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這個姿勢近乎一個擁抱。
德拉科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在德拉科緊繃的神經上緩慢刮過，發出尖銳的、無聲的噪音。
艾德里安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扇頂天立地的石門前。
「喂，沙菲克。」德拉科終於忍無可忍，聲音壓得極低，「你打算用眼神把它瞪穿嗎？」
這簡直是他十五年來見過最荒謬的一幕。
一個巫師面對一道顯然是魔法造物的巨門，竟然放棄了魔杖和咒語。
艾德里安用眼神安撫了一下。
德拉科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那頭鉑金短髮，感覺快要被這片死寂的濃霧和那個故弄玄虛的老頭逼瘋了。
他瞥向那個守陵人，老者依舊拄著枯枝，渾濁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艾德里安，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能這樣看到天荒地老。
瘋子，都是瘋子。
德拉科在心裡咒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魔杖。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衝動，用一個最強的爆破咒，把這扇破門和這兩個神神叨叨的東方巫師一起炸上天。
就在這時，艾德里安的手指動了。
那隻懸在空中的手，並未觸碰石門，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玄奧的軌跡，在空中輕輕划動。
像是一種……描摹。
在德拉科的視野里，艾德里安只是在對著空氣比劃。
但在艾德里安自己的世界裡，整個宇宙都已改變。
他的神識脫離了肉體，化作一縷無形的風，拂過巨門。
那些扭曲的古老符文不再是死物，而是一條條由時間和記憶匯成的奔流長河。
他看見了古城的誕生，聽見了第一批守陵人的誓言。
他聽見了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感受到了千萬年來積澱的孤寂與忠誠。
這扇門，不是鎖。
它是一段活著的歷史，一個沉睡的意志。
守陵人考驗的，從來不是破解的技巧，而是喚醒它的資格。
「道，可道，非常道。」
青城山道宗最古老的典籍，在艾德里安的腦海中浮現。
他放棄了所有「解開」與「通過」的欲望。
他只是將自己的神識，自己的「道」，與這片古老土地的「道」，溫柔地貼合在一起。
他不再是外來者。
他就是這陣風，這塊石頭，是這延續了千萬年的守望。
德拉科的呼吸驀地一滯。
艾德里安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極其微弱，不是任何魔法的顏色，既非明亮的白，也非幽深的藍，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古玉般的色澤。
這一點光芒，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湖，瞬間在巨大的石門上漾開圈圈漣漪。
「這……是什麼？」德拉科失聲低語，灰藍色的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沒有感覺到魔力波動。
艾德里安沒有用魔杖，沒有念咒。
那光芒，完全是從他身體裡，從他指尖透出來的！
緊接著，讓德拉科世界觀徹底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巨門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生命，逐個亮起。
光芒順著複雜的紋路飛速流淌，像是被點亮的星河，又像是甦醒的龍脈，將整個昏暗空間照得蒼涼而磅礴。
守陵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容。
他渾濁的眼底深處，倒映著流轉的符文光輝，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震撼與釋然。
德拉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這就是東方的魔法？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匯聚於石門正中央。
所有扭曲的符文都在光芒中消融、重組，最終化作一個極其簡單，卻蘊含無盡道韻的圖樣。
一扇簡筆畫般的敞開的門。
「嗡……」
一聲悠遠的來自亘古的輕鳴。
那扇重達萬鈞的巨大石門，沒有發出任何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只是……變淡了。
是的變淡了。
它就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邊緣變得模糊、透明，然後，整扇門如同清晨的薄霧，在光芒中緩緩消散，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
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無盡黑暗的幽深通道。
沒有強行攻擊，沒有咒語破解。
它只是認可了門前的人，然後為他讓開了路。
漫天光點中，艾德里安緩緩放下手臂，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番神識的交融，對他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守陵人拄著拐杖，對著艾德里安，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彎了一下腰。
「崑崙墟，歡迎你。」
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敬意。
「第三招，你過了。」
「你瘋了嗎！」
德拉科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艾德里安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他想質問，想怒吼，但看到艾德里安那張蒼白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為一句帶著顫音的低吼：
「你沒事吧？」
艾德里安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那條深邃的通道。
他沒有掙開德拉科的手，反而順勢反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向前邁出一步。
「喂！」
德拉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是半被動地被拖著走。
這個混蛋，難道就不能說一聲嗎！
他心裡咒罵著，但握著魔杖的手卻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一同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瞬間將兩人包裹，身後的光點和守陵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們面前。
溶洞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出柔和光芒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氣息。
德拉科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株不過半米高的小草，正靜靜地生長在那裡。
它有九片葉子，九根莖，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光華流轉，形成一圈圈絢麗的光暈，將世間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於此。
九轉還魂草。
找到了。
艾德里安的心臟也微微加速。
就在他準備上前時，一陣「嘶嘶」的聲響，從靈草旁邊傳來。
一個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巨大頭顱，從盤踞的陰影中緩緩抬起。
它的大小堪比一輛麻瓜汽車，一雙金色的豎瞳，帶著上古凶獸的威壓與警惕，死死地鎖定了兩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條通體青色的巨蟒，身軀盤繞著整株九轉還魂草，如同一座山巒，守護著這天地間的至寶。
「Avada……」
德拉科的反應快到極致，那是馬爾福家族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最惡毒的咒語已在嘴邊。
「別動。」
艾德里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沒有去按德拉科的手腕，而是從身後攬住了德拉科的腰，另一隻手覆上他緊握魔杖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這個姿勢近乎一個擁抱。
德拉科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