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書的回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艾德里安的寢室里,只有月光穿透湖水,折射出幽綠的光暈。

  他的桌上,攤著兩張紙。

  一張來自遙遠的東方,母親的信箋帶著青城山獨有的墨香與清冷。

  信中反覆叮囑:藏鋒守拙,待時而動。

  另一張,是那枚小小的羊皮紙。

  華麗的字體因主人心緒不寧而顯得凌亂,只有幾個單詞——

  「為什麼救我?」

  「為什麼幫我隱瞞?」

  「為什麼毀掉羅盤?」

  艾德里安的指尖輕輕拂過那行字跡,感受著筆畫收尾處因用力而留下的微小凹痕。

  他沒有回答。

  一旦說出口,那份源於未知的敬畏就會消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主導權也會隨之瓦解。

  母親信中說:藏鋒守拙,待時而動。

  現在時機未到。

  這把鑰匙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什麼時候開門,用什麼方式開門,門後是坦途還是陷阱,都該由他來決定。

  他將那張寫滿問題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對摺。

  然後地夾進了母親寄的信里。

  ******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氣氛自那晚之後,變得無比詭異。

  德拉科·馬爾福不再占據壁爐前最好的沙發,享受眾星捧月的簇擁。

  他選了窗邊一張單人扶手椅,手裡倒扣著一本厚重的《高級魔藥製作》,一個小時,書頁未曾翻動。

  他的身體靜止。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遍又一遍地掃向休息室的最角落。

  那是艾德里安·沙菲克的領地。

  那個東方怪胎縮在那裡,面前攤著一堆書。

  那是德拉科讓貓頭鷹送去的。

  他竟然在看。

  他真的在看!

  可他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應?

  一聲謝謝,一個解釋,哪怕一句嘲諷。

  什麼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無視,是一根羽毛,反覆搔刮著德拉科早已緊繃的神經。

  焦躁與困惑在他胸口發酵,釀成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言喻的煩悶。

  潘西·帕金森敏銳地察覺到了德拉科的反常。

  她以為德拉科仍在為七樓的狼狽而惱火,而怒氣的源頭,自然是那個不識抬舉的沙菲克。

  她拿著本美妝雜誌走過去,嗓音甜膩,每個字眼卻都藏著刺。

  「德拉科,你看那個怪胎,真是給臉不要臉。你紆尊降貴送了他那麼多書,他連句感謝都沒有。」

  她刻意拔高音量,確保大半個休息室的人都能聽見。

  「我猜他根本就看不懂吧?畢竟,腦子和韋斯萊一樣不好使的人,看懂字都費勁,更別提那些深奧的古代魔文了。」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附和的竊笑。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用集體的嘲弄孤立異類,以此鞏固德拉科的領袖地位。

  潘西期待地望著德拉科,等著他勾起嘴角,用那標誌性的拖長腔調說出更刻薄的話。

  然而,德拉科沒有笑。

  他甚至沒看潘西一眼,目光依舊膠著在遠處那個安靜的身影上。

  「安靜。」

  兩個字讓潘西又尷尬了起來。

  「德拉科,我……」

  「我讓你安靜,帕金森。」

  德拉科終於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的聲音吵到我了。」

  公共休息室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德拉科·馬爾福,為了那個東方怪胎,呵斥了他最忠實的追隨者潘西·帕金森。

  潘西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她狠狠剜了一眼角落裡的艾德里安,那眼神仿佛要將他凌遲,然後猛地轉身,捂著臉沖回了女生寢室。

  扎比尼抱著臂,將一切盡收眼底。

  深色的眼眸里反而閃爍著愈發濃厚的興味。

  他不動聲色地瞥過艾德里安桌上那幾本書的書脊——《古代魔文譯解》、《凱爾特符咒防禦體系詳解》……

  這些書名指向一個極其冷僻的魔法分支。

  非魔杖施法,與古代印記的力量。

  布雷斯聯想到休息室傳聞的,前段時間德拉科帶著潘西他們去七樓那晚差點沒命,一個有趣的猜想,在他心裡慢慢成型。

  而風暴的中心,艾德里安·沙菲克,對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書本構建的那個古老而神秘的世界。

  他翻書的速度快得驚人,近乎一目十行。

  他的大腦如同一台精密的分析儀器,飛速拆解、吸收、重構著屬於西方的知識體系。

  他偶爾停下,從灰布袋裡抽出狼毫筆,蘸上墨水,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迅速記錄。

  德拉科的耐心,在艾德里安這種全然投入的無視中,一寸寸被消磨殆盡。

  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蠢貨。

  他送出那些書,是為了答案,為了解釋,也為了重新奪回掌控權。

  可對方只當成了一份純粹的學術資料饋贈,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應該有一兩句話吧。

  他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深夜,爐火黯淡,所有人都已回寢。

  艾德里安終於合上了最後一本書。

  他將德拉科送來的書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一邊。

  然後,他從自己的布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色符紙,和一小瓶用龍血混合水銀的特製墨水。

  月光下,他提起狼毫筆。

  筆尖懸於符紙之上。

  這一次,他沒有畫任何熟悉的東方符文。

  他的手腕紋絲不動,穩得可怕。

  筆尖在符紙上遊走,勾勒出的,是他在《古代魔文譯解》中看到的一個代表「守護」與「禁錮」的古代凱爾特印記。

  印記的結構比任何東方符文都繁複、扭曲,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最後一筆落下。

  符紙沒有發光,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恰恰相反。

  完成的瞬間,那個用龍血墨水繪製的印記,變成了一個微型的黑洞。

  它不發光,反而將投射其上的幽綠月光,盡數吸收。

  黃色的符紙中心,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墨點般的,純粹的黑暗區域。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詭異,又充滿了某種無法言喻的壓迫。

  ******

  第二天清晨。

  德拉科·馬爾福在一陣心悸中猛然驚醒。

  他下意識地看向床頭櫃,瞳孔驟然緊縮。

  柜子上不知何時,整齊地疊放著他送給艾德里安的所有書籍。

  而在那摞書的最頂上,靜靜壓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中心,那個漆黑的凱爾特印記,透著一股死寂的凝視感,正無聲地洞穿著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