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符與咒的初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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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湖底的光線穿過厚重的玻璃,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幽綠。

  艾德里安·沙菲克縮在最偏僻的角落,壁爐的火光幾乎無法抵達這裡。

  他面前的矮桌上,涇渭分明地攤著兩樣東西。

  一本是母親寄來的《符籙初解》,深藍色絲綢封面在昏暗中泛著柔光。

  另一本,是他從圖書館禁書區偷偷複製的殘篇——《魔文與古代印記》,羊皮紙的邊緣早已捲曲泛黃。

  他無視周圍偶爾投來的探究視線,專注地對比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知識體系。

  母親的書中說,符籙的本質,是以人之精神,引動天地之氣,是為「溝通」。

  而那本殘篇里,用古弗斯克文潦草地記錄著,某些失傳的古代凱爾特魔法,同樣不依賴咒語,而是通過在特定材質上刻畫符號,來「引導」周圍的自然能量。

  溝通……引導……

  兩個詞彙在他腦中碰撞。

  一個念頭像一顆種子一樣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悍然破土。

  如果將霍格沃茨的咒語,用符籙的方式畫出來呢?

  這個想法讓他的血液都加快了流速。

  他從那個灰色的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全套工具。黃色的符紙,細膩的狼毫筆,還有一小瓶深紅色的、散發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液體。

  龍血墨水。

  他放棄了傳統的硃砂。硃砂溝通的是天地靈氣,而他現在要引導的是充斥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屬於西方的魔法能量。龍血作為頂級魔法材料,無疑是更好的媒介。

  他將符紙平鋪在桌上,握住自己的魔杖,杖尖懸於其上,緩緩引導著龍血墨水,在符紙上落下第一筆。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專注。

  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他桌前的一小方天地。他剛剛從與達芙妮的對峙中回來,胸膛里還翻滾著無名的燥火。

  那女人憐憫的眼神,艾德里安輕易答應邀約的平靜,都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裡的傻瓜。

  而現在,這個罪魁禍首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一堆他看不懂的破爛,完全無視了他這個「主人」的存在。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硫磺與金屬的腥氣鑽入德拉科的鼻腔……龍血?

  他拿這麼珍貴的東西畫這些垃圾?

  怒火與煩躁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東方大師。」

  德拉科那標誌性的、拖長了的嘲諷腔調,像冰錐一樣刺入角落的寧靜。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艾德里安桌上的瓶瓶罐罐,嘴角勾起的弧度滿是惡意。

  「怎麼,沙菲克,現在連給家裡寫信,都得用這麼原始的方式了?」

  他身後,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也跟了過來。

  潘西立刻領會了德拉科的意思,用手帕掩著嘴,發出一聲誇張的竊笑。

  「哦,德拉科,你不能這麼說,說不定這是一種古老的、能讓貓頭鷹飛得更快的神秘儀式呢?」

  她頓了頓,補上最惡毒的一句。

  「不過這品味倒是越來越像韋斯萊家了,喜歡擺弄這些窮酸的破爛。」

  周圍幾個斯萊特林的低笑聲響了起來。

  布雷斯沒有笑,他只是抱著臂,饒有興致地看著艾德里安桌上的東西,那副表情像是在欣賞一出新奇的戲劇。

  艾德里安頭也沒抬。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杖尖與符紙接觸的那一寸天地。外界的任何聲音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他的手腕穩定得像磐石,用魔杖牽引著龍血,在符紙上遊走,勾勒出那個屬於「漂浮咒」的魔力環形。

  最後一筆落下。

  一個融合了西方咒語軌跡與東方符文神韻的、怪異而和諧的符號,在符紙上緩緩散發出微光。

  德拉科的嘲諷僵在了嘴角。

  他看見了,那個符號亮了起來。

  艾德里安終於抬起頭,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後將視線移回符紙。他伸出左手食指,對著那張符紙,輕輕注入了一絲屬於自己的魔力,作為激活的「鑰匙」。


  「嗡——」

  符紙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極不穩定,像一顆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

  桌上一張記錄著筆記的羊皮紙,連帶著旁邊的一根羽毛筆,甚至潘西裙角垂下的一根線頭,都顫顫巍巍地、極其艱難地升到了半英寸的高度!

  成功了?

  德拉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然而下一秒,符紙上的白光猛地一暗,那個剛剛成型的魔力結構像是被抽掉了最關鍵的一根積木,瞬間崩潰。

  「噗!」

  一聲輕微的氣泡破裂聲。

  那張符紙在所有人面前無火自燃。它沒有化為普通的黑色灰燼,而是爆成一團夾雜著無數鉑金色火星的煙霧,隨即消散在空氣里。

  一股奇特的、混合著青草與鋼鐵被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切。」

  德拉科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掩飾自己剛才瞬間的失神。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魔法,結果就是個失敗的惡作劇。」

  可他剛才明明看見了,那根羽毛筆真的浮起來了!

  潘西也鬆了口氣,立刻附和道:「就是,嚇我一跳。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戲,真給我們斯萊特林丟臉。」

  周圍的人也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很快便失去了興趣,轉頭去做自己的事。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那個東方怪胎又一次不合群的、無聊的嘗試罷了。

  只有布雷斯·扎比尼的眉毛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那似乎不是失敗……

  而是排斥。是這片土地的法則,在排斥一種外來的力量。

  艾德里安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沉默不語。

  沒有人注意到,那股由符紙自燃產生的魔力波動,雖然極其短暫,卻擁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純粹與凝練。

  它像一滴落入水中的水銀,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卻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瞬間穿透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厚重的石牆,無視了層層疊疊的防護咒,向著城堡的上方,悄無聲息地擴散而去。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高高的圓形房間裡,無數銀質的、正在噴煙吐霧的精密儀器發出和諧的嗡嗡聲。

  阿不思·鄧布利多正俯身,將自己的銀色長髮浸入一個淺淺的石盆——冥想盆之中。

  突然。

  房間角落裡,一個造型奇特的、像是用許多根旋轉的細銀絲組成的儀器,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

  儀器頂端一根懸浮的指針,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撥動,猛地朝一個方向擺動了一下。

  那個方向,穿過層層地板,精準地指向了位於湖底深處的斯萊特林地窖。

  鄧布利多緩緩地從冥想盆中抬起頭。

  他湛藍的目光,透過半月形的鏡片,落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他沒有去看那個發出聲響的儀器。他的視線仿佛能穿透堅實的城堡結構,望向腳下的地板深處。

  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驚訝、不解,以及極度濃厚的、孩童般的好奇神色。

  就在這時,棲息在鍍金支架上的鳳凰福克斯,忽然睜開了它黑豆般的眼睛。

  它歪了歪頭,對著地窖的方向,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充滿了探究意味的低鳴。

  這股魔力……

  前段時間好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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