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防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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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里一片死寂。

  空氣中羅恩打碎的卵散發的腥臭味還未散盡,與上百種魔藥材料的複雜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但此刻無人關心這個。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無形的力量釘死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那個角落。

  那個安靜的東方少年。

  以及他面前那個正在上演神跡的玻璃器皿。

  德拉科·馬爾福手上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所有高傲與譏諷都已褪去,只剩下因極致震驚而放大的瞳孔。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黏液……自己退開了?

  它們像一群受到驚嚇的活物,爭先恐後地從卵的表面逃離。

  這是什麼巫術?

  不,這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種魔法!

  霍格沃茨的任何一本教科書,任何一個咒語都無法解釋眼前這荒謬絕倫的一幕。

  他手中的銀針,那根由馬爾福家鍊金大師精心打造、價值不菲、足以讓他傲視同齡人的秘寶,此刻變得無比沉重。

  無比可笑。

  他引以為傲的精細操作,在那神跡般的「自動剝離」面前,像一個笨拙的、譁眾取寵的小丑。

  「咔。」

  一聲比赫敏失敗時更輕微,卻更致命的脆響。

  來自德拉科自己。

  心神劇震之下,他注入銀針的魔力瞬間失控。

  那根細如牛毛的針尖,在他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重重劃在了他那顆即將完成的卵上。

  一道裂痕從針尖接觸的地方迅速蔓延。

  德拉科猛地低頭,看著自己作品上的瑕疵,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山洪暴發般的羞辱與怒火吞噬。

  他失敗了。

  在即將成功的最後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從他身上移開的那一刻。

  他因為嫉妒與震驚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完美作品。

  而那個罪魁禍首,那個東方怪胎,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啪嗒。」

  銀針從他因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中滑落,掉在石質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響終於打破了地窖里凝固的氣氛。

  斯內普動了。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從艾德里安那顆完美的卵上移開,掃過德拉科臉上那副混合了憤怒與屈辱的扭曲表情,最後落在他那根掉落的銀針上。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他沒有走向德拉科。

  他邁開腳步,黑色的長袍在地窖的陰影中翻滾。

  他徑直走向了艾德里安·沙菲克。

  全班的呼吸都停了。

  德拉科的心臟更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等著。

  他幾乎是病態地渴望著。

  渴望斯內普教授揭穿那個東方怪胎的騙術,用最惡毒的咒語懲罰他這種對魔藥學的褻瀆!

  斯內普停在了艾德里安的桌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用那雙屬於魔藥大師的、修長蒼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顆完美無瑕的格林迪洛卵。

  他將卵舉到眼前,對著坩堝的微光仔細審視。

  那顆卵在他蒼白的手指間,散發著柔和的生命光暈。

  它就像是一件藝術品。

  地窖里安靜得一根羽毛筆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測試結束。」

  斯內普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最終的宣判。

  他放下那顆卵,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格蘭芬多,因為你們無可救藥的愚蠢和破壞性,扣十分。」


  他的目光在羅恩和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滿是純粹的鄙夷。

  羅恩的臉已經漲成了深紫色。

  「至於你們其餘的人,」他繼續用那油膩的語調說,「浪費材料,浪費時間,浪費我寶貴的生命。我很難想像,霍格沃茨居然會招收你們這樣一群腦子裡塞滿了芨芨草的巨怪。」

  一片死寂,無人敢反駁。

  德拉科的背脊挺得筆直,但緊握的雙拳卻在微微顫抖。

  他等著斯內普對他的評價。

  就算失敗了,他也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個!教父總會……

  然而斯內普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的視線落回了艾德里安的身上。

  「斯萊特林,」斯內普拖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入德拉科的心臟,「加二十分。」

  地窖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潘西·帕金森等人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瞬間凝固,轉變為全然的錯愕。

  德拉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加分?

  為斯萊特林加分?

  不,這不是為斯萊特林。

  這是為那個怪胎!

  斯內普沒有說原因,但他那毫不掩飾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審視」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了沙菲克先生,」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複雜的意味,他似乎很享受這一刻所有人的震驚,「向我們展示了一種……別開生面的,處理問題的方式。」

  「別開生面」!

  這個詞,比任何惡咒都更傷人。

  他所有的驕傲,他馬爾福家族的鍊金秘術,他從小接受的正統精英教育,在這一刻,被斯內普用一個輕飄飄的詞語徹底粉碎了。

  而那個得到讚許的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從始至終,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仿佛這驚世駭俗的讚譽,和之前的嘲諷一樣,都與他無關。

  羞辱,憤怒,嫉妒,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瘋狂的好奇,像無數條毒蛇在他的胸膛里瘋狂地撕咬、翻滾。

  他究竟是誰?

  他用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為什麼教父會……

  下課的鈴聲在這時突兀地響起,仿佛一種解脫。

  學生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只想儘快逃離這個低氣壓的地獄。

  艾德里安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書本和羽毛筆收進書包。

  然後背上書包,轉身準備離開。

  德拉科猛地抬起頭,剛想開口,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刺傷對方,想質問他,想撕開他那張平靜的假面!

  可他的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就在艾德里安即將走出教室門的那一刻。

  「沙菲克。」

  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艾德里安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

  教室的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將所有準備離開的學生都攔在了裡面。

  地窖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斯內普沒有理會其他學生驚恐的表情,他的目光只鎖定在艾德里安身上。

  「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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