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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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清湯入口,李保國不由眯起雙眼。

  在簡陋條件下,僅用開水和尋常調料就能烹製出如此層次分明的味道——湯底澄澈卻滋味綿長,白菜的清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咸鮮,呈現出超乎想像的和諧口感。

  越是簡單的步驟,越能看出真本事。

  真正的高手,能將最普通的食材點石成金。

  堆砌再多調料也不過是喧賓奪主,吃的不是菜,是調味料的堆砌。

  嘗完這兩道菜,李保國沉默許久。

  他終於抬眼望向柱子,目光深遠:」柱子,說句實在話,你這手藝已經夠格出師了。」

  ……

  李保國這話並非客套。

  學藝之路,前幾年打基礎,往後能走多遠,既要看師父是否傾囊相授,也要看徒弟的天分悟性。

  縱使師父毫無保留,沒個八年十年也難成大器。

  可柱子方才展現的廚藝,在李保國看來已臻至完美。

  以他挑剔的眼光,竟找不出半分瑕疵。

  這樣的水準,別說當學徒,就是開門收徒也綽綽有餘。

  何雨柱聞言一怔,隨即搖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您教我手藝,這份恩情我一輩子記著,出不出師都一樣。」

  尋常廚師巴不得早日出師自立門戶,但柱子與李保國的師徒情誼早超越了尋常。

  有何大清的淵源,更有李家對雨水視如己出的照料,這些他都刻在心頭。

  李保國眼底泛起波瀾,卻仍堅持:」情分歸情分,該走的章程不能省。

  不出師,外人難免看輕你的本事。」

  見師傅執意為自己鋪路,柱子不再推辭,只鄭重道:」即便拿了證書,只要您在鴻賓樓一天,我跟定您一天。」

  老人微微頷首:」等高級廚師證下來,我就去找楊老闆談。」

  以柱子的水平,現在完全有資格升任鴻賓樓主廚了。

  只是廚師協會的證書還沒開始考核,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事暫時不急。

  何雨柱自然聽從師傅的安排,點頭應下。

  傍晚下班後,何雨柱先去給楊佩元師傅送了藥膳。

  看看時間還早,他又去了趟王府井。

  此時街上行人稀少,不少店鋪已經準備打烊。

  何雨柱熟門熟路地走進上次那家裁縫店。

  他訂做的兩套衣服,應該已經做好了。

  遠遠望去,裁縫鋪還亮著燈,只是沒什麼顧客了。

  走進店鋪,老闆娘正在櫃檯翻看帳本。

  抬頭見是何雨柱,她露出親切的笑容:」是小同志啊。」

  何雨柱問道:」老闆娘,我上次訂的衣服做好了嗎?」

  」做好了,稍等。」老闆娘轉身去了後院,不一會兒取來四套嶄新的衣服。

  何雨柱接過衣服,仔細檢查了布料和做工,滿意地收下。

  想著改天給妹妹雨水送去,他將衣服收好離開了裁縫鋪。

  回到南鑼巷90號四合院時,正巧遇上加班的易中海和賈東旭。

  」柱子。」易中海招呼了一聲,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何雨柱。

  」一大爺,東旭哥,剛下班啊?」何雨柱打了個招呼。

  他知道這兩人最近在為轉正考核做準備,經常加班。

  不過何雨柱心裡清楚,易中海表面上一心栽培賈東旭,實則另有打算。

  要是真用心教,以易中海的級別,賈東旭早就該升到四五級鉗工了。

  可直到現在,賈東旭還只是個普通工人。

  相比之下,後院劉海忠雖然級別不如易中海,倒是培養出不少中級技工。

  這人本事不怎麼樣,官腔倒是一套一套的,但辦起事來比易中海實在多了。

  易中海讓賈東旭給他養老,背地裡卻打滿了算盤,就等著賈東旭轉正後拿捏他。

  到時候,賈東旭不光得事事討好易中海,還得依賴他過日子。

  只有把一切都攥在手裡,易中海才會安心。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卻懶得戳破。

  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與其當聖母管閒事,不如多研究藥理、練練拳腳。

  再說了,就算他說了,也沒人信。

  以賈張氏的德行,怕不是當場就要跟他干架。

  這種晦氣事,他才不沾。

  「柱子,你這日子過得也不輕鬆啊。」

  賈東旭見到何雨柱,隨口搭話。

  院裡人都知道何雨柱的作息——天不亮就去飯店上工,夜裡九十點才回來。

  雖然每天帶的飯菜香得勾人,但這工作量也讓大伙兒直搖頭。

  柱子年紀輕輕就扛起養家的擔子,還不是因為爹跑了,留下他和妹妹相依為命?不拼怎麼活?

  「累啥?飯店都這樣。

  我先回屋歇著了。」

  何雨柱擺擺手。

  十五歲能拉扯大妹妹已經不錯了,還挑什麼?

  對普通人來說,廚師這行確實辛苦。

  但現在的何雨柱早已是暗勁武者,體質遠超從前,忙一整天也不覺得累。

  不過代價就是飯量大增,抵得上三五個壯漢。

  回家生火加熱飯盒裡的剩菜,他邊吃邊搖頭——這胃口真是越來越嚇人了。

  後院聾老太屋裡,易中海拎著兩斤白面敲門。

  老太太開門見是他,絲毫不意外:「中海來了。」

  「聽說您家沒白面了,我帶了些。」

  易中海熟門熟路地把面倒進見底的米缸。

  這樣的接濟顯然不是頭一回。

  老太太點點頭,倒了兩杯茶:「坐吧。」

  易中海放下茶杯直奔主題,老太太卻先開口:「是為柱子的事來的吧?」

  易中海一愣,隨即點頭。

  「老太太,您這一大早去柱子家有什麼事嗎?」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還不是替你盯著柱子那邊?上次就跟你們說過要多關心柱子,可你們放在心上沒有?」

  聾老太語氣裡帶著責備。

  「老太太,這話從何說起?最近廠里要考核,東旭又在相親,我實在抽不開身。」

  易中海當然明白老太太的用意,但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他心裡清楚養老不能只靠一個人,但目前賈東旭還是他的首選。

  畢竟已經收作徒弟,前期也投入了不少精力,哪能說放就放?再說,他原本就看中賈東旭的潛力,只是最近柱子表現突出,讓他有些動搖罷了。

  但無論如何,賈東旭仍是他的頭號人選。

  聾老太聽罷,嘆了口氣。

  「中海啊,柱子將來未必比賈東旭差。

  這孩子品性不錯,父親走了,年紀輕輕就扛起養家的擔子,這份擔當誰能比?誰要是幫他一把,他肯定會記在心上。」

  老太太眼光獨到,對賈東旭並不看好——準確說,是對賈張氏不放心。

  她擔心易中海在賈東旭身上花的心思,到頭來一場空。

  易中海沉默片刻。

  「老太太,您的話我記下了,回去和媳婦商量商量。」

  他信任老太太的判斷,但一來賈東旭是他選定的養老人選,二來他試著接觸過柱子,卻總覺得對方似乎在防備自己。

  按理說,柱子家裡這種情況,有長輩關心應該更親近才是,可每次交談,柱子雖禮貌周到,卻總有種疏離感。

  當然,這只是易中海的錯覺。

  儘管他暗藏算計,但表面功夫一向到位,街坊鄰里提到他,多少都帶著幾分敬重。

  ......

  聾老太見易中海這麼說,知道急不得,便嘆道:

  「行吧,你們自己看著辦,反正我是看好柱子的。」

  若非關乎易中海一家的未來,她也不願多管。

  話已點到,易中海不是糊塗人,自然會權衡。

  事實上,除了養老之事,易中海素來注重維護長輩形象。


  正因如此,後來軍管會解散、街道辦成立時,他才能穩坐一大爺的位置——威望和地位畢竟擺在那裡。

  自從何大清離開後,許伍德也搬出了四合院。

  少了這兩個老謀深算的長輩,院子裡再沒人能壓住他。

  不過這都還是後話,眼下易中海全部心思都放在物色養老人選上,無暇顧及其他。

  今天這趟拜訪,他摸清了聾老太太的打算。

  雖然暫時沒法拉攏柱子,但這個念頭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

  」老太太您歇著,我先回去了。

  有事儘管喊我。」易中海說完便告辭離去。

  穿過中院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亮著燈的柱子屋裡——那小子除了上班練武還堅持看書,這份勤勉在同齡人里確實少見。

  易中海搖搖頭,要跟柱子套近乎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次日清晨,何雨柱收拾完院子就去上班。

  許大茂今天也早早起來了——自從師傅答應帶他下鄉放電影,這小子走路都帶著風。

  許伍德再三警告他別到處張揚,可把這好顯擺的半大小子憋壞了。

  如今許大茂對賈東旭的態度也變了。

  在他想來,相親不成只能怪賈家自己沒本事。

  要是將來他能和那個姑娘好上,那也是他的能耐。

  雖說這事不光彩,但畢竟不犯法,賈家能把他怎樣?不過到底心虛,他也沒敢在賈家人面前嘚瑟。

  早上出門時,許大茂瞥見中院準備上班的何雨柱他們,大搖大擺就出去了。

  易中海嘖了一聲:」這小子前些天見了我們就躲,今兒倒神氣起來了,連聲招呼都不打。」

  賈東旭渾然不知許大茂正惦記著他相親對象的事,還替人開脫:」小孩不懂事,師傅咱們走吧。」

  何雨柱也注意到了許大茂,但沒太在意。

  自打上次揍過他和劉光齊後,這小子明顯老實多了。

  不過他清楚許大茂的德行——現在剛挨完打還知道收斂,過陣子准又得冒壞水。

  許大茂這傢伙不止心眼蔫兒壞,還特別記仇。

  不過何雨柱壓根不擔心他耍花招。

  傻柱那愣頭青可沒法和他比。

  就憑現在這身真功夫,許大茂要是敢招惹,直接一記斷子絕孫腳就能讓他長長記性。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運起輕功,轉眼就到了鴻賓樓。

  剛跨進大堂,楊老闆看見他就眼睛一亮。

  」柱子來啦?」

  見楊國濤這副神情,何雨柱略感意外:

  」嗯,楊老闆有事?」

  老楊快步湊到跟前:」李師傅說你廚藝又精進了?」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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