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不動如山
周爽的背微微一直，那因原身過往遭遇和送過外賣而不經意間收斂起的強大氣場，無意中泄露了一絲出來。
他的臉上，那點因為乍見「仇人」而產生的細微波動，也瞬間平復了下來。
墨鏡後的眼睛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柳銘冰冷的目光，更冷、更淡地看了回去。
沒有憤怒，沒有畏懼，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一件不太有趣的擺設。
那目光平靜而深遠，帶著一種與周爽21歲年紀絕不相符的洞悉和淡漠。
柳銘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的冰冷出現了一絲裂痕，變成了更深的疑惑和審視。
但她什麼也沒說。
以她現在的地位，跟周爽這種糊咖多說一個字都算抬舉，更別提當眾發作。
她只是極輕地從鼻子裡哼出一絲幾乎聽不見的氣息，像拂去一粒灰塵，然後便邁開步子，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與周爽擦肩而過。
帶起的一陣香風裡，都透著冷意。
直到那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轉角，周爽身邊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抽氣聲。
李墨臉都白了，額頭上冷汗涔涔，拿著紙巾不停擦。
「周、周老師……您、您沒事吧？」
他聲音都在抖。
「我能有什麼事？」
周爽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路過了一個消防栓。
「李老師她……她是來探班的。」
李墨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支持的一個創作型歌手，叫毋渺，也在咱們這節目，前兩期連續拿了第一，是這季奪冠的最大熱門。」
「毋渺？」
周爽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有點印象，最近幾年崛起的唱作才子，風格偏民謠搖滾，歌詞寫得犀利，粉絲挺狂熱。
「對，就是她。柳銘算是她伯樂，一直很欣賞她，這次專門過來給她打氣。」
李墨說著，又擦了把汗。
「周老師，您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柳銘老師那眼神，我腿都軟了。」
周爽沒接這話茬，只是心裡默默記下了。
柳銘，毋渺。
呵，還沒開始錄，敵人名單就多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BOSS級的。
這下困難了。
不是怕，而是意識到局面比預想的複雜。
娛樂圈是個圈，得罪過的人，遲早會再碰頭。
……
「叮」一聲，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別樣精彩的歌曲》錄製的休息大廳里，此時已經熱鬧非凡。
八位參賽者共用一個大休息室，這是節目組刻意安排，為的就是捕捉選手之間的互動——友好的、緊張的、甚至針鋒相對的。
周爽推門進去時，原本的交談聲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房間裡已經有六個人了，有人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有人站在窗邊低聲交談，有人則對著鏡子整理髮型。
但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投向了門口。
「周爽老師來了！」
一個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率先站起身，笑容熱情地迎上來。
「久仰大名！陳宇，作曲人。恭喜你和樂濤濤老師在《璀璨星女團》獲得了冠軍！」
「你好，感謝感謝，運氣好而已。」
周爽看他的面孔並不熟悉，也許是一個不太出名的作曲家？
但還是非常禮貌地與他握手並謙虛地說道。
「周爽老師你好，你的那首《月亮之上》的說唱真是太震撼了，讓我循環了整整一周！」
另一個扎著小辮子、打扮頗有藝術氣息的女人也跟著走了過來，向他伸出了手。
「那說唱編排太絕了，節奏感和韻律感都是一流的。哦對了，我是劉雯，做編曲的。」
「劉老師您過獎了。」
周爽微笑回應。
但並非所有人都這麼友好。
角落的沙發里，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小伙子說唱是挺厲害的，但咱們這是歌曲改編比賽，考驗的是作曲功底和音樂素養，不是耍嘴皮子。」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周爽看向說話的人——
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中山裝，一副老派音樂人的打扮。
他記得資料，這位叫王重山，是藍星頗有名氣的學院派作曲家兼魔都音樂學院的聲樂學教授，擅長傳統流行樂和交響樂。
前世自己還和他打過一兩次交道，不過這人脾氣臭得很，也沒和他深交，沒想到現在在這個場合遇到了。
「王老師說得對。」
周爽不卑不亢。
「所以我來學習了。」
這話說得客氣，卻讓王重山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又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年輕的新人出頭。」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染著一頭銀髮，左耳耳垂處的耳釘閃閃發亮。
他靠在牆邊，朝周爽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
「趙一鳴，搞電子樂的。別理那些老古董，音樂形式沒有貴賤。」
周爽對他點點頭，客氣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清瘦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把吉他。
他的長相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種乾淨的書卷氣。
「毋渺來了！」
有人小聲說道。
毋渺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在周爽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有些複雜。
有審視，有不屑，還有一絲隱約的敵意。
但他很快便移開視線，走到一個空位坐下，開始聽著耳機閉目養神。
李墨湊到周爽耳邊低聲介紹：
「那就是毋渺，獨立音樂人出身，前兩期改編的《暗裡著迷》和《當》都上了熱歌榜前三，評委評價特別高，聽說好幾家音樂公司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周爽點點頭，又和幾位對自己友好的選手笑著點了點頭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同時觀察起了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除了已經打過招呼的，還有兩位選手：
一個是四十歲左右的女歌手蘇蕊，擅長抒情歌，是藍星樂壇的老牌唱將，也有著不俗的改編歌曲的能力，這季來參賽被看作是「降維打擊」。
另一個是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男孩杜子騰，網紅音樂人出身，以搞怪改編聞名，實力參差不齊但很有觀眾緣。
八個人，八種風格，八種心思。
周爽能感覺到那些投來的目光——
好奇的、評估的、不屑的、警惕的，這個小小的休息室，就是娛樂圈的一個縮影。
「各位老師，準備抽籤了！」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不透明的抽籤箱。
節目組也沒搞什麼么蛾子，就是按從左到右的順序依次抽籤而已。
抽籤過程簡單直接，周爽伸手進去摸出一個球，上面寫著數字「6」。
「第六個出場呀，這位置還挺不錯的。」
周爽很是滿意，暗自點頭。
既不會因為太早而讓評委不敢給高分，也不會因為太晚而讓觀眾審美疲勞。
王重山抽到了1號，臉色不太好看。
蘇蕊是2號，表情平靜。
毋渺抽到了5號，不羈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好了，各位老師，一小時後錄製開始，請大家都儘快做好準備。」
工作人員說完便離開了。
抽籤結束後，休息室里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大家的身份便從同行，正式變成了競爭對手，隨著這競爭的氛圍更加濃烈，整個房間裡的交談聲都變少了，每個人都開始專注起自己的準備工作來。
他的臉上，那點因為乍見「仇人」而產生的細微波動，也瞬間平復了下來。
墨鏡後的眼睛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柳銘冰冷的目光，更冷、更淡地看了回去。
沒有憤怒，沒有畏懼，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一件不太有趣的擺設。
那目光平靜而深遠，帶著一種與周爽21歲年紀絕不相符的洞悉和淡漠。
柳銘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的冰冷出現了一絲裂痕，變成了更深的疑惑和審視。
但她什麼也沒說。
以她現在的地位，跟周爽這種糊咖多說一個字都算抬舉，更別提當眾發作。
她只是極輕地從鼻子裡哼出一絲幾乎聽不見的氣息，像拂去一粒灰塵，然後便邁開步子，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與周爽擦肩而過。
帶起的一陣香風裡，都透著冷意。
直到那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轉角，周爽身邊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抽氣聲。
李墨臉都白了，額頭上冷汗涔涔，拿著紙巾不停擦。
「周、周老師……您、您沒事吧？」
他聲音都在抖。
「我能有什麼事？」
周爽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路過了一個消防栓。
「李老師她……她是來探班的。」
李墨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支持的一個創作型歌手，叫毋渺，也在咱們這節目，前兩期連續拿了第一，是這季奪冠的最大熱門。」
「毋渺？」
周爽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有點印象，最近幾年崛起的唱作才子，風格偏民謠搖滾，歌詞寫得犀利，粉絲挺狂熱。
「對，就是她。柳銘算是她伯樂，一直很欣賞她，這次專門過來給她打氣。」
李墨說著，又擦了把汗。
「周老師，您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柳銘老師那眼神，我腿都軟了。」
周爽沒接這話茬，只是心裡默默記下了。
柳銘，毋渺。
呵，還沒開始錄，敵人名單就多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BOSS級的。
這下困難了。
不是怕，而是意識到局面比預想的複雜。
娛樂圈是個圈，得罪過的人，遲早會再碰頭。
……
「叮」一聲，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別樣精彩的歌曲》錄製的休息大廳里，此時已經熱鬧非凡。
八位參賽者共用一個大休息室，這是節目組刻意安排，為的就是捕捉選手之間的互動——友好的、緊張的、甚至針鋒相對的。
周爽推門進去時，原本的交談聲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房間裡已經有六個人了，有人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有人站在窗邊低聲交談，有人則對著鏡子整理髮型。
但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投向了門口。
「周爽老師來了！」
一個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率先站起身，笑容熱情地迎上來。
「久仰大名！陳宇，作曲人。恭喜你和樂濤濤老師在《璀璨星女團》獲得了冠軍！」
「你好，感謝感謝，運氣好而已。」
周爽看他的面孔並不熟悉，也許是一個不太出名的作曲家？
但還是非常禮貌地與他握手並謙虛地說道。
「周爽老師你好，你的那首《月亮之上》的說唱真是太震撼了，讓我循環了整整一周！」
另一個扎著小辮子、打扮頗有藝術氣息的女人也跟著走了過來，向他伸出了手。
「那說唱編排太絕了，節奏感和韻律感都是一流的。哦對了，我是劉雯，做編曲的。」
「劉老師您過獎了。」
周爽微笑回應。
但並非所有人都這麼友好。
角落的沙發里，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小伙子說唱是挺厲害的，但咱們這是歌曲改編比賽，考驗的是作曲功底和音樂素養，不是耍嘴皮子。」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周爽看向說話的人——
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中山裝，一副老派音樂人的打扮。
他記得資料，這位叫王重山，是藍星頗有名氣的學院派作曲家兼魔都音樂學院的聲樂學教授，擅長傳統流行樂和交響樂。
前世自己還和他打過一兩次交道，不過這人脾氣臭得很，也沒和他深交，沒想到現在在這個場合遇到了。
「王老師說得對。」
周爽不卑不亢。
「所以我來學習了。」
這話說得客氣，卻讓王重山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又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年輕的新人出頭。」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染著一頭銀髮，左耳耳垂處的耳釘閃閃發亮。
他靠在牆邊，朝周爽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
「趙一鳴，搞電子樂的。別理那些老古董，音樂形式沒有貴賤。」
周爽對他點點頭，客氣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清瘦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把吉他。
他的長相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種乾淨的書卷氣。
「毋渺來了！」
有人小聲說道。
毋渺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在周爽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有些複雜。
有審視，有不屑，還有一絲隱約的敵意。
但他很快便移開視線，走到一個空位坐下，開始聽著耳機閉目養神。
李墨湊到周爽耳邊低聲介紹：
「那就是毋渺，獨立音樂人出身，前兩期改編的《暗裡著迷》和《當》都上了熱歌榜前三，評委評價特別高，聽說好幾家音樂公司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周爽點點頭，又和幾位對自己友好的選手笑著點了點頭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同時觀察起了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除了已經打過招呼的，還有兩位選手：
一個是四十歲左右的女歌手蘇蕊，擅長抒情歌，是藍星樂壇的老牌唱將，也有著不俗的改編歌曲的能力，這季來參賽被看作是「降維打擊」。
另一個是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男孩杜子騰，網紅音樂人出身，以搞怪改編聞名，實力參差不齊但很有觀眾緣。
八個人，八種風格，八種心思。
周爽能感覺到那些投來的目光——
好奇的、評估的、不屑的、警惕的，這個小小的休息室，就是娛樂圈的一個縮影。
「各位老師，準備抽籤了！」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不透明的抽籤箱。
節目組也沒搞什麼么蛾子，就是按從左到右的順序依次抽籤而已。
抽籤過程簡單直接，周爽伸手進去摸出一個球，上面寫著數字「6」。
「第六個出場呀，這位置還挺不錯的。」
周爽很是滿意，暗自點頭。
既不會因為太早而讓評委不敢給高分，也不會因為太晚而讓觀眾審美疲勞。
王重山抽到了1號，臉色不太好看。
蘇蕊是2號，表情平靜。
毋渺抽到了5號，不羈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好了，各位老師，一小時後錄製開始，請大家都儘快做好準備。」
工作人員說完便離開了。
抽籤結束後，休息室里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大家的身份便從同行，正式變成了競爭對手，隨著這競爭的氛圍更加濃烈，整個房間裡的交談聲都變少了，每個人都開始專注起自己的準備工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