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不辱使命
車開進觀海胡同的時候，已經晚上9點。
這個點對北方老年人來說，正常都該準備休息了。
可洪老的小院子裡燈火通明。
柳楓剛下車，就看見院子中間擺著棋盤。
洪老和老劉頭坐在那兒下棋。
老劉頭手裡捏著棋子，半天不落。
洪老抬頭看了柳楓一眼。
「來了？」
柳楓趕緊上前。
「洪老，劉老。」
柳志國也跟著往前走，臉上的緊張反倒散了不少。
他和洪老可不是一般的熟。
柳志國看了看院子裡的燈，又看了看洪老，直接樂了。
「哎呦，我的洪大爺，您老這麼摳的人，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大半夜把院子開得燈火通明。」
確實，像是洪老這種從黑暗年代一路腥風血雨而來的龍國開創者，那一直都是十分勤儉的。
雖然國家報銷他們一些的開支，可是他們平時那可是連一點水電都不捨得浪費的。
洪老抬眼看著柳志國，嘴角繃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繃住。
「你個小兔崽子，剛進門就拿我水電費說事？」
柳志國嘿嘿一笑，半點沒怵。
「洪大爺，這不是稀奇嘛，您老平時連走廊燈亮久了都要罵兩句，今天院子亮得跟過年似的，我能不問問？」
洪老手裡的棋子在桌上一磕，笑罵道：「滾蛋！」
老劉頭把手裡的棋子放回棋盒，抬頭看著柳志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可不是嘛，志國這小子，還是這麼皮。」
柳志國一聽這話，立刻往前湊了兩步。
「劉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愛聽，啥叫還是這麼皮？我現在穩重多了。」
老劉頭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穩重？」
「咋不穩重？」柳志國拍了拍胸口，「我現在好歹也是要去給國家談判組當第一協調人的人了。」
柳楓差點沒忍住笑。
完了。
昨天還說心裡突突，今天到洪老和劉老面前，直接開始裝上了。
這就是東北老爺們兒。
私底下慫一下，嘴上必須硬。
洪老看著柳志國挺大個人，還在自己面前搖頭晃腦的樣子，嘴角直往上翹。
他想把笑壓下去，可壓不住。
那笑不是簡單高興。
柳楓看得出來，洪老看四叔的時候，不只是看一個晚輩，也是在看一段舊事。
當年柳志國在毛熊那邊折騰的時候，龍國也不富裕，很多東西都得靠這些倒爺往回扒拉。
那些年說起來粗糙，可真有不少東西，是他們一車皮一車皮弄回來的。
柳志國後來栽了，柳家人疼，洪老這些老頭子也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事轉回來了。
而且轉得太大。
大到連柳楓自己有時候都覺得魔幻。
洪老抬手指了指柳志國，聲音裡帶著笑，也帶著點啞。
「你個小子，從小就那麼皮，以前就能折騰。」
柳志國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點。
洪老繼續說道：
「干倒爺的時候，幫助國家那麼多，本來合計那個事情把你打擊下去了，沒想到啊，你小子又立功了，還是這麼大的功勞啊。」
柳志國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柳楓看著四叔那樣，心裡也有點酸。
四叔平時什麼話都能接，什麼牛都敢吹，可真有人把當年的事掰開了說，他反倒不會貧了。
這不丟人。
有些坎兒，當事人嘴上過去了，心裡未必真過去。
現在洪老這句話，等於是把他過去那些不體面的、狼狽的、被坑得差點爬不起來的日子，全都重新給抬了起來。
不是揭傷疤。
是告訴他，那些年沒白折騰。
老劉頭也笑著點頭。
「可不是嘛，當年被人抓了，我還以為你小子被嚇壞了呢。」
柳志國眼皮跳了一下。
老劉頭笑得更厲害。
「結果，你小子只不過躲起來靜待機會啊。」
「好小子，行，好樣的，沒給你們老柳家丟人。「
「你老柳家的那幾個大爺和姑姑看到你們叔侄兩個乾的這個事情，肯定在下面也能笑醒的。」
柳志國低頭搓了搓手，嘴裡還想貧兩句，可聲音明顯輕了不少。
「劉大爺，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
老劉頭哼了一聲，「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柳志國立馬抬頭，嘿嘿一笑。
「那倒也不是經常有。」
柳楓服了。
四叔這人，真是3秒鐘不貧就難受。
可這一下正好把氣氛拉了回來。
剛才那點發酸的勁兒要是再往下走，估計四叔眼淚都得掉出來。
柳楓可太了解他了，這老頭寧可喝2斤白酒，也不願意在人前掉眼淚。
尤其是在洪老和劉老面前。
面子這東西，有時候比錢還硬。
柳志國往老劉頭跟前一站，肩膀又抖起來了。
「怎麼樣？劉大爺，當年沒有讓你白動用關係撈我出來吧？」
老劉頭一聽，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沒有今天這個事情，當年那也必須得給你小子撈出來。」
柳志國咧嘴笑。
可柳楓看得很清楚，四叔眼眶紅了。
他嘴角還在翹，可眼睛騙不了人。
柳楓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次帶四叔來，帶對了。
不是因為他懂大毛，不是因為他能給談判組補縫，也不是因為他在地方部門有老關係。
這些都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四叔需要這一刻。
他得親耳聽到這些老爺子說，當年的他沒白折騰。
柳楓沒說話。
這種時候，插嘴就傻了。
洪老看了柳志國一會兒，又把目光挪到柳楓身上。
柳楓立刻把腰挺直了點。
剛才還能看熱鬧，現在輪到自己了。
他心裡那點輕鬆又收了回去。
洪老不是大帝。
也不是普通長輩。
這老爺子一句話不重，可背後站著龍國幾十年的風浪。
錢在這兒當然有用。
但真到了洪老面前，柳楓很清楚，自己不能像在商場上那樣擺出一副有錢就是爹的嘴臉。
那叫腦子進水。
洪老看著他，只問了一句。
「一切還順利嗎？」
柳楓沒有馬上嬉皮笑臉。
他往前走了2步，站到洪老面前，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不辱使命。」
這個點對北方老年人來說，正常都該準備休息了。
可洪老的小院子裡燈火通明。
柳楓剛下車，就看見院子中間擺著棋盤。
洪老和老劉頭坐在那兒下棋。
老劉頭手裡捏著棋子，半天不落。
洪老抬頭看了柳楓一眼。
「來了？」
柳楓趕緊上前。
「洪老，劉老。」
柳志國也跟著往前走，臉上的緊張反倒散了不少。
他和洪老可不是一般的熟。
柳志國看了看院子裡的燈，又看了看洪老，直接樂了。
「哎呦，我的洪大爺，您老這麼摳的人，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大半夜把院子開得燈火通明。」
確實，像是洪老這種從黑暗年代一路腥風血雨而來的龍國開創者，那一直都是十分勤儉的。
雖然國家報銷他們一些的開支，可是他們平時那可是連一點水電都不捨得浪費的。
洪老抬眼看著柳志國，嘴角繃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繃住。
「你個小兔崽子，剛進門就拿我水電費說事？」
柳志國嘿嘿一笑，半點沒怵。
「洪大爺，這不是稀奇嘛，您老平時連走廊燈亮久了都要罵兩句，今天院子亮得跟過年似的，我能不問問？」
洪老手裡的棋子在桌上一磕，笑罵道：「滾蛋！」
老劉頭把手裡的棋子放回棋盒，抬頭看著柳志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可不是嘛，志國這小子，還是這麼皮。」
柳志國一聽這話，立刻往前湊了兩步。
「劉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愛聽，啥叫還是這麼皮？我現在穩重多了。」
老劉頭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穩重？」
「咋不穩重？」柳志國拍了拍胸口，「我現在好歹也是要去給國家談判組當第一協調人的人了。」
柳楓差點沒忍住笑。
完了。
昨天還說心裡突突，今天到洪老和劉老面前，直接開始裝上了。
這就是東北老爺們兒。
私底下慫一下，嘴上必須硬。
洪老看著柳志國挺大個人，還在自己面前搖頭晃腦的樣子，嘴角直往上翹。
他想把笑壓下去，可壓不住。
那笑不是簡單高興。
柳楓看得出來，洪老看四叔的時候，不只是看一個晚輩，也是在看一段舊事。
當年柳志國在毛熊那邊折騰的時候，龍國也不富裕，很多東西都得靠這些倒爺往回扒拉。
那些年說起來粗糙，可真有不少東西，是他們一車皮一車皮弄回來的。
柳志國後來栽了，柳家人疼，洪老這些老頭子也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事轉回來了。
而且轉得太大。
大到連柳楓自己有時候都覺得魔幻。
洪老抬手指了指柳志國，聲音裡帶著笑，也帶著點啞。
「你個小子，從小就那麼皮，以前就能折騰。」
柳志國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點。
洪老繼續說道：
「干倒爺的時候，幫助國家那麼多，本來合計那個事情把你打擊下去了，沒想到啊，你小子又立功了，還是這麼大的功勞啊。」
柳志國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柳楓看著四叔那樣，心裡也有點酸。
四叔平時什麼話都能接，什麼牛都敢吹，可真有人把當年的事掰開了說，他反倒不會貧了。
這不丟人。
有些坎兒，當事人嘴上過去了，心裡未必真過去。
現在洪老這句話，等於是把他過去那些不體面的、狼狽的、被坑得差點爬不起來的日子，全都重新給抬了起來。
不是揭傷疤。
是告訴他，那些年沒白折騰。
老劉頭也笑著點頭。
「可不是嘛，當年被人抓了，我還以為你小子被嚇壞了呢。」
柳志國眼皮跳了一下。
老劉頭笑得更厲害。
「結果，你小子只不過躲起來靜待機會啊。」
「好小子，行，好樣的，沒給你們老柳家丟人。「
「你老柳家的那幾個大爺和姑姑看到你們叔侄兩個乾的這個事情，肯定在下面也能笑醒的。」
柳志國低頭搓了搓手，嘴裡還想貧兩句，可聲音明顯輕了不少。
「劉大爺，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
老劉頭哼了一聲，「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柳志國立馬抬頭，嘿嘿一笑。
「那倒也不是經常有。」
柳楓服了。
四叔這人，真是3秒鐘不貧就難受。
可這一下正好把氣氛拉了回來。
剛才那點發酸的勁兒要是再往下走，估計四叔眼淚都得掉出來。
柳楓可太了解他了，這老頭寧可喝2斤白酒，也不願意在人前掉眼淚。
尤其是在洪老和劉老面前。
面子這東西，有時候比錢還硬。
柳志國往老劉頭跟前一站，肩膀又抖起來了。
「怎麼樣？劉大爺，當年沒有讓你白動用關係撈我出來吧？」
老劉頭一聽，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沒有今天這個事情，當年那也必須得給你小子撈出來。」
柳志國咧嘴笑。
可柳楓看得很清楚，四叔眼眶紅了。
他嘴角還在翹，可眼睛騙不了人。
柳楓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次帶四叔來，帶對了。
不是因為他懂大毛，不是因為他能給談判組補縫，也不是因為他在地方部門有老關係。
這些都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四叔需要這一刻。
他得親耳聽到這些老爺子說，當年的他沒白折騰。
柳楓沒說話。
這種時候，插嘴就傻了。
洪老看了柳志國一會兒，又把目光挪到柳楓身上。
柳楓立刻把腰挺直了點。
剛才還能看熱鬧，現在輪到自己了。
他心裡那點輕鬆又收了回去。
洪老不是大帝。
也不是普通長輩。
這老爺子一句話不重，可背後站著龍國幾十年的風浪。
錢在這兒當然有用。
但真到了洪老面前，柳楓很清楚，自己不能像在商場上那樣擺出一副有錢就是爹的嘴臉。
那叫腦子進水。
洪老看著他，只問了一句。
「一切還順利嗎？」
柳楓沒有馬上嬉皮笑臉。
他往前走了2步，站到洪老面前，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