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說得輕巧
柳志國夾煙的手停了停。
「50年？」
「嗯。」
「不是口頭說說？」
「寫進條款。」
柳志國這回真不說話了。
他做過倒爺，也吃過毛熊那邊的虧，太知道白紙黑字有多重要。
但白紙黑字在大毛這地方，有時候也不一定真管用。
所以柳志國又問了一句。
「大帝能認？」
柳楓點頭。
「能。」
「下面那些人呢？」
「所以才要寫進正式協議里。」
柳楓說完，自己也有點想笑。
這話聽著像廢話。
可國家級談判里，廢話往往才是最硬的東西。
寫了，不一定就沒有麻煩。
不寫，那就全是麻煩。
柳楓太清楚這幫官僚能把一件事拖成什麼鬼樣子了。
一份文件、一枚章、一個所謂流程，都能讓項目卡到懷疑人生。
遠東這麼大盤子，要是沒有大原則壓住，後面下面人能把龍國談判組折磨到頭皮發麻。
柳志國皺眉抽了一口煙。
「50年特殊體制，這個說法聽著挺好，可實際幹起來麻煩不小啊。」
「肯定麻煩。」
柳楓沒有裝輕鬆，
「法律、稅務、警務、土地、港口、鐵路、礦產，哪一樣都不是小事。」
「那你還樂得跟撿錢似的？」
「四叔，這不是撿錢。」
柳楓往沙發背上一靠，嘴角壓不住，「這是撿地圖。」
柳志國聽得一愣，隨即哈哈笑了出來。
「你小子，真他媽敢說，不過說得也真他媽對！就是撿地圖。哈哈哈哈！」
柳楓也笑了。
敢說歸敢說，他心裡可一點都沒飄。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不是在玩遊戲點亮地圖。
這是實打實的國家戰略。
一個步驟歪了，後面幾十年都得跟著擦屁股。
柳志國把煙按滅，又重新點了一根。
看得出來，他是真壓不住。
平時這老頭挺豁達，可今天這事不一樣。
當年他在毛熊那邊被坑，回國後嘴上說看開了，心裡那點坎兒誰都知道。
現在柳楓把遠東談下來了，對他來說，這不光是錢的事。
有點舊帳翻身的意思。
「四叔，你少抽點。」
「滾犢子。」
柳志國瞪了他一眼，
「你剛才給我扔了30萬億美刀的消息，還不讓我抽菸？你咋不讓我直接出家呢？」
柳楓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要出家也行，回頭我給你建個廟，名字就叫遠東第一寺。」
「我看你就像個廟。」
柳志國罵完，自己也笑。
柳志國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又問道：
「那接下來怎麼安排的？我要不要在這邊一直盯著？」
柳楓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四叔，這次你不需要盯著了，不過得和我去一趟帝都。」
「帝都？」
柳志國眉頭一挑，「我去幹啥？我一個倒騰貨的老傢伙，去龍王閣門口站崗啊？」
「你少扯。」
柳楓夾著煙，語氣裡帶了點得意，
「等到正式談判的時候，你需要作為第一協調人，全程跟進的。」
「我和大帝已經將大的條款基本定下來了，等到我去了龍王閣匯報之後，你就能知道具體的大原則了。」
「到時候，你需要幫助我們的談判組，在大原則不變的情況，給咱們龍國爭取更多的利益。」
「畢竟這邊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你都熟悉。」
柳志國張了張嘴。
「不是，小楓，你等會兒。」
他把煙拿開，手指點著自己胸口，
「你讓我去給國家談判組當協調人？」
「對。」
「第一協調人？」
「對。」
「全程跟進？」
「對。」
「你小子是不是談完大帝，腦袋讓伏特加泡了？」
柳楓差點被煙嗆著。
「四叔，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
「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
柳志國聲音都高了點，
「那是遠東！那是國家級談判！」
「我以前認識那些人，是因為倒騰貨，是請人吃飯，是送東西，是求人辦事。」
「現在你讓我跟龍王閣的人坐一塊兒，去談遠東特區？」
柳楓看著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點。
「四叔，就是因為你以前認識他們，所以才得你去。」
柳志國一怔。
柳楓把煙按滅，手指在菸灰缸邊輕輕點了點。
「正式談判桌上，那些大原則肯定是上面的人談。」
「但桌子下面呢？」
「誰負責拖？誰負責放風？誰表面答應，回頭找藉口卡流程？誰跟哪個部門不對付？誰愛錢，誰愛面子，誰怕大帝，誰又仗著老資歷覺得自己可以磨？」
柳楓一句一句往外說。
這些東西龍王閣當然也能查。
可查出來的資料，和柳志國這種在當地摸爬滾打過的人嘴裡說出來的經驗，不是一回事。
資料會寫某人履歷、派系、職務。
柳志國能告訴你這人喝多了喜歡吹什麼牛，跟誰有仇，收禮時最怕誰看見。
談判這種東西，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些桌子下面的細節。
柳楓心裡清楚，四叔不是正式拍板的人。
但他是個極好的縫隙填補者。
一群官方談判人員坐在那裡，當然專業，可他們不一定知道大毛地方部門那些歪門邪道。
四叔知道。
他吃過虧。
也賺過錢。
這比紙面情報好用多了。
柳志國臉上的玩笑慢慢沒了。
「你真覺得我能行？」
「不是覺得。」柳楓看著他，「是你必須行。」
柳志國夾著煙，半天沒說話。
他嘴上總說自己老了，混吃等死，當包租公挺好。
可柳楓知道，四叔骨子裡還有火。
不然剛才聽到遠東成了的時候，他不會眼圈紅成那樣。
柳家這一輩人里，真正見過毛熊、懂毛熊、恨過毛熊、也跟毛熊做過生意的人，就是柳志國。
這事讓別人去，柳楓還真不放心。
柳志國咬了咬牙。
「那我要是給你丟人呢？」
「丟啥人？」柳楓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去當外交部長，你是去當協調人。」
「專業條款有專業人員，你負責幫他們看人，看路，看坑。」
「說得輕巧。」
「本來也沒那麼玄乎。」
柳楓身子往前一探，
「四叔，你以前成火車皮往毛熊出貨的時候，見的場面不比這小多少。」
「只不過現在桌子大了點，人官大了點，東西貴了點。」
「50年？」
「嗯。」
「不是口頭說說？」
「寫進條款。」
柳志國這回真不說話了。
他做過倒爺，也吃過毛熊那邊的虧，太知道白紙黑字有多重要。
但白紙黑字在大毛這地方，有時候也不一定真管用。
所以柳志國又問了一句。
「大帝能認？」
柳楓點頭。
「能。」
「下面那些人呢？」
「所以才要寫進正式協議里。」
柳楓說完，自己也有點想笑。
這話聽著像廢話。
可國家級談判里，廢話往往才是最硬的東西。
寫了，不一定就沒有麻煩。
不寫，那就全是麻煩。
柳楓太清楚這幫官僚能把一件事拖成什麼鬼樣子了。
一份文件、一枚章、一個所謂流程，都能讓項目卡到懷疑人生。
遠東這麼大盤子，要是沒有大原則壓住，後面下面人能把龍國談判組折磨到頭皮發麻。
柳志國皺眉抽了一口煙。
「50年特殊體制，這個說法聽著挺好，可實際幹起來麻煩不小啊。」
「肯定麻煩。」
柳楓沒有裝輕鬆，
「法律、稅務、警務、土地、港口、鐵路、礦產，哪一樣都不是小事。」
「那你還樂得跟撿錢似的？」
「四叔，這不是撿錢。」
柳楓往沙發背上一靠，嘴角壓不住，「這是撿地圖。」
柳志國聽得一愣，隨即哈哈笑了出來。
「你小子，真他媽敢說，不過說得也真他媽對！就是撿地圖。哈哈哈哈！」
柳楓也笑了。
敢說歸敢說，他心裡可一點都沒飄。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不是在玩遊戲點亮地圖。
這是實打實的國家戰略。
一個步驟歪了，後面幾十年都得跟著擦屁股。
柳志國把煙按滅，又重新點了一根。
看得出來，他是真壓不住。
平時這老頭挺豁達，可今天這事不一樣。
當年他在毛熊那邊被坑，回國後嘴上說看開了，心裡那點坎兒誰都知道。
現在柳楓把遠東談下來了，對他來說，這不光是錢的事。
有點舊帳翻身的意思。
「四叔，你少抽點。」
「滾犢子。」
柳志國瞪了他一眼，
「你剛才給我扔了30萬億美刀的消息，還不讓我抽菸？你咋不讓我直接出家呢？」
柳楓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要出家也行，回頭我給你建個廟，名字就叫遠東第一寺。」
「我看你就像個廟。」
柳志國罵完，自己也笑。
柳志國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又問道：
「那接下來怎麼安排的？我要不要在這邊一直盯著？」
柳楓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四叔，這次你不需要盯著了，不過得和我去一趟帝都。」
「帝都？」
柳志國眉頭一挑，「我去幹啥？我一個倒騰貨的老傢伙，去龍王閣門口站崗啊？」
「你少扯。」
柳楓夾著煙，語氣裡帶了點得意，
「等到正式談判的時候，你需要作為第一協調人，全程跟進的。」
「我和大帝已經將大的條款基本定下來了，等到我去了龍王閣匯報之後，你就能知道具體的大原則了。」
「到時候，你需要幫助我們的談判組，在大原則不變的情況，給咱們龍國爭取更多的利益。」
「畢竟這邊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你都熟悉。」
柳志國張了張嘴。
「不是，小楓，你等會兒。」
他把煙拿開，手指點著自己胸口，
「你讓我去給國家談判組當協調人？」
「對。」
「第一協調人？」
「對。」
「全程跟進？」
「對。」
「你小子是不是談完大帝，腦袋讓伏特加泡了？」
柳楓差點被煙嗆著。
「四叔，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
「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
柳志國聲音都高了點，
「那是遠東！那是國家級談判！」
「我以前認識那些人，是因為倒騰貨，是請人吃飯，是送東西，是求人辦事。」
「現在你讓我跟龍王閣的人坐一塊兒，去談遠東特區？」
柳楓看著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點。
「四叔，就是因為你以前認識他們，所以才得你去。」
柳志國一怔。
柳楓把煙按滅，手指在菸灰缸邊輕輕點了點。
「正式談判桌上，那些大原則肯定是上面的人談。」
「但桌子下面呢？」
「誰負責拖？誰負責放風？誰表面答應，回頭找藉口卡流程？誰跟哪個部門不對付？誰愛錢，誰愛面子，誰怕大帝，誰又仗著老資歷覺得自己可以磨？」
柳楓一句一句往外說。
這些東西龍王閣當然也能查。
可查出來的資料，和柳志國這種在當地摸爬滾打過的人嘴裡說出來的經驗，不是一回事。
資料會寫某人履歷、派系、職務。
柳志國能告訴你這人喝多了喜歡吹什麼牛，跟誰有仇，收禮時最怕誰看見。
談判這種東西，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些桌子下面的細節。
柳楓心裡清楚，四叔不是正式拍板的人。
但他是個極好的縫隙填補者。
一群官方談判人員坐在那裡，當然專業，可他們不一定知道大毛地方部門那些歪門邪道。
四叔知道。
他吃過虧。
也賺過錢。
這比紙面情報好用多了。
柳志國臉上的玩笑慢慢沒了。
「你真覺得我能行？」
「不是覺得。」柳楓看著他，「是你必須行。」
柳志國夾著煙，半天沒說話。
他嘴上總說自己老了，混吃等死，當包租公挺好。
可柳楓知道，四叔骨子裡還有火。
不然剛才聽到遠東成了的時候，他不會眼圈紅成那樣。
柳家這一輩人里，真正見過毛熊、懂毛熊、恨過毛熊、也跟毛熊做過生意的人，就是柳志國。
這事讓別人去，柳楓還真不放心。
柳志國咬了咬牙。
「那我要是給你丟人呢？」
「丟啥人？」柳楓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去當外交部長，你是去當協調人。」
「專業條款有專業人員，你負責幫他們看人，看路，看坑。」
「說得輕巧。」
「本來也沒那麼玄乎。」
柳楓身子往前一探，
「四叔，你以前成火車皮往毛熊出貨的時候，見的場面不比這小多少。」
「只不過現在桌子大了點，人官大了點，東西貴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