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不能吹， 不能慫
洪老也笑了一下。
「你爺爺說得對。」
「你小子平時臉皮厚得跟城牆拐角似的，這時候倒裝起小媳婦來了？」
柳楓嘴角一抽，無奈道：
「洪爺爺，您這比喻多少有點傷害我偉岸形象了。」
老劉頭沒好氣地罵道：
「你有個屁偉岸形象。」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氣氛鬆了一點。
但柳楓知道，松只是表面。
真正的大事還壓在桌面下面。
遠東這塊肉太肥，肥到讓人眼紅。
可想吃下去，就得先準備好牙口。
否則一口咬下去，肉沒吞進去不說，牙反倒先崩了。
洪老收起了笑容，最後把話壓了回來。
「體制過渡、遠東特區、港口升級、道路鐵路，這些都能一點點推。」
「只要上面定了調子，辦法總比困難多。」
「反倒是軍部那邊在讓各國敏感的情況增兵，這才是大事件。」
老劉頭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把菸頭往菸灰缸里一摁。
「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柳楓剛端起茶碗，手又停住了。
這老頭現在每次一開口，他都有點條件反射。
不是怕。
是真怕老爺子又把話題拐到什麼要命地方去。
遠東、軍部、海子、姜總。
這幾個詞湊一塊，已經不是刺激了。
這是直接把人往國家戰略會議桌上按。
老劉頭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都去我那吃吧。」
柳楓一愣。
「啊？」
老劉頭眼睛一瞪。
「啊什麼啊？老子請你吃飯，你還不樂意？」
柳楓趕緊擺手。
「樂意，太樂意了，劉爺爺請吃飯，那必須得去。」
他嘴上答得快，心裡卻有點哭笑不得。
前一秒還在聊遠東駐軍，下一秒就切換到回家吃飯。
這幫老爺子的節奏是真野。
一般人根本跟不上。
洪老也撐著扶手站起來，慢悠悠道：「先吃飯。」
老劉頭點點頭。
「基本的問題都已經了解了。」
他說著，看了柳楓一眼。
「下午咱們去海子那邊。」
柳楓後背一下子繃住了。
來了。
真來了。
他之前心裡再怎麼有準備，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感覺嗓子眼發緊。
海子裡面。
那可不是哪個省府大院，也不是哪個部委辦公樓。
那地方進去一趟，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變成後面幾十年的國策參考。
老劉頭倒是一臉輕鬆，還衝洪老擺了擺手。
「這些問題，還是讓小姜頭疼去吧。」
洪老笑罵：「你倒會甩鍋。」
老劉頭理直氣壯。
「咱們現在都是退休老頭，已經很賣力氣了。」
柳楓差點沒憋住笑。
好傢夥。
您這退休老頭可真不一般。
一上午聊出來的東西，隨便拎一條出去，都能把一群專家嚇得連夜寫報告。
現在您一句退休老頭，就準備把鍋甩給姜總。
這話也就您敢說。
柳新法笑呵呵站在一旁，倒是沒插嘴。
柳楓看了爺爺一眼，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爺爺在，他就不至於完全沒底。
不然真讓他一個人去海子，他估計表面能裝住，心裡肯定得瘋狂刷屏。
臥槽。
臥槽臥槽。
臥槽這場面我沒見過啊。
幾個人出了屋，去了老劉頭家。
老劉頭家離得不遠，也沒什麼鋪張。
午飯就是家常菜。
燉菜，魚，青菜，還有一盤專門給柳楓準備的醬牛肉，老爺子可吃不動這玩意。
柳楓坐在桌邊，看著這飯菜，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不是大宴。
不是招待。
就是長輩喊晚輩吃頓飯。
這種感覺，反而把上午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戰略味兒沖淡了不少。
老劉頭夾了一筷子菜，沖柳楓揚了揚下巴。
「吃。」
柳楓趕緊端碗。
「哎。」
老劉頭又說：
「別光扒拉米飯，吃肉啊，專門給你點的。」
「額，劉爺爺費心了。」
柳楓一邊道謝，一邊夾了塊牛肉，心裡有點想笑。
這老頭剛才還一口一個軍部，一口一個遠東邊境。
到了飯桌上，又變成東北老爺們勸飯那一套。
不吃肉不行。
不多吃也不行。
洪老吃得慢，偶爾問兩句柳楓公司的事。
柳楓則是從容應答。
柳新法倒是很高興。
大孫子能在這種桌上被人問，被人夸，他這輩子很多遺憾，好像都能被壓下去一點。
柳楓看著爺爺臉上的笑，心裡也軟了一下。
他折騰這麼多，除了自己想爽，想活得痛快，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爺爺奶奶這輩子能昂著頭。
柳家死了太多人。
到他這兒，總得爭口氣。
午飯吃完，時間剛過1點。
老劉頭讓家裡人沏了茶，可茶還沒喝幾口，外面就有人進來低聲說了一句。
「車到了。」
柳楓手指微微一頓。
這效率。
海子裡面派車，果然不一樣。
老劉頭把茶碗放下。
「走吧。」
洪老也站了起來。
柳新法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比平時認真很多。
柳楓看在眼裡，心裡也跟著提了一下。
爺爺這是緊張了。
老爺子雖然經歷多，見過人也多，可今天要見的那位，畢竟不一樣。
柳楓自己也緊張。
只是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他現在代表的不光是自己，也是楓行集團，是遠東那盤局的操盤人。
要是進去就露怯，那可太掉鏈子了。
出發前，柳楓給王江打了電話，讓其和車隊不用等了，先回別墅。
然後才和幾個人上了海子派來接他們的車。
車子很穩，窗外的街景一路後退。
柳楓坐在後排，沒怎麼說話。
他腦子裡一遍遍過著等會兒要說的東西。
2000億美刀。
遠東特區。
地方利益鏈。
6萬人的臨時武裝。
邊境駐軍。
港口、鐵路、公路、資源、軍港。
每一項都能單獨開會研究好幾個月。
可今天，他必須把這些東西壓縮成清楚明白的一套邏輯。
不能吹。
不能慫。
爺爺說的這6個字，在他腦子裡來迴轉。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姜總反對。
反對也正常。
這麼大的事，誰都不可能一聽就拍板。
他怕的是自己表達不清，讓上面誤判遠東那邊的成熟度。
這事兒一旦誤判，後面就麻煩大了。
「你爺爺說得對。」
「你小子平時臉皮厚得跟城牆拐角似的，這時候倒裝起小媳婦來了？」
柳楓嘴角一抽，無奈道：
「洪爺爺，您這比喻多少有點傷害我偉岸形象了。」
老劉頭沒好氣地罵道：
「你有個屁偉岸形象。」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氣氛鬆了一點。
但柳楓知道，松只是表面。
真正的大事還壓在桌面下面。
遠東這塊肉太肥，肥到讓人眼紅。
可想吃下去，就得先準備好牙口。
否則一口咬下去，肉沒吞進去不說，牙反倒先崩了。
洪老收起了笑容，最後把話壓了回來。
「體制過渡、遠東特區、港口升級、道路鐵路，這些都能一點點推。」
「只要上面定了調子，辦法總比困難多。」
「反倒是軍部那邊在讓各國敏感的情況增兵，這才是大事件。」
老劉頭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把菸頭往菸灰缸里一摁。
「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柳楓剛端起茶碗，手又停住了。
這老頭現在每次一開口，他都有點條件反射。
不是怕。
是真怕老爺子又把話題拐到什麼要命地方去。
遠東、軍部、海子、姜總。
這幾個詞湊一塊，已經不是刺激了。
這是直接把人往國家戰略會議桌上按。
老劉頭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都去我那吃吧。」
柳楓一愣。
「啊？」
老劉頭眼睛一瞪。
「啊什麼啊？老子請你吃飯，你還不樂意？」
柳楓趕緊擺手。
「樂意，太樂意了，劉爺爺請吃飯，那必須得去。」
他嘴上答得快，心裡卻有點哭笑不得。
前一秒還在聊遠東駐軍，下一秒就切換到回家吃飯。
這幫老爺子的節奏是真野。
一般人根本跟不上。
洪老也撐著扶手站起來，慢悠悠道：「先吃飯。」
老劉頭點點頭。
「基本的問題都已經了解了。」
他說著，看了柳楓一眼。
「下午咱們去海子那邊。」
柳楓後背一下子繃住了。
來了。
真來了。
他之前心裡再怎麼有準備，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感覺嗓子眼發緊。
海子裡面。
那可不是哪個省府大院，也不是哪個部委辦公樓。
那地方進去一趟，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變成後面幾十年的國策參考。
老劉頭倒是一臉輕鬆，還衝洪老擺了擺手。
「這些問題，還是讓小姜頭疼去吧。」
洪老笑罵：「你倒會甩鍋。」
老劉頭理直氣壯。
「咱們現在都是退休老頭，已經很賣力氣了。」
柳楓差點沒憋住笑。
好傢夥。
您這退休老頭可真不一般。
一上午聊出來的東西，隨便拎一條出去，都能把一群專家嚇得連夜寫報告。
現在您一句退休老頭，就準備把鍋甩給姜總。
這話也就您敢說。
柳新法笑呵呵站在一旁，倒是沒插嘴。
柳楓看了爺爺一眼，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爺爺在，他就不至於完全沒底。
不然真讓他一個人去海子，他估計表面能裝住，心裡肯定得瘋狂刷屏。
臥槽。
臥槽臥槽。
臥槽這場面我沒見過啊。
幾個人出了屋，去了老劉頭家。
老劉頭家離得不遠，也沒什麼鋪張。
午飯就是家常菜。
燉菜，魚，青菜，還有一盤專門給柳楓準備的醬牛肉，老爺子可吃不動這玩意。
柳楓坐在桌邊，看著這飯菜，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不是大宴。
不是招待。
就是長輩喊晚輩吃頓飯。
這種感覺，反而把上午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戰略味兒沖淡了不少。
老劉頭夾了一筷子菜，沖柳楓揚了揚下巴。
「吃。」
柳楓趕緊端碗。
「哎。」
老劉頭又說：
「別光扒拉米飯，吃肉啊，專門給你點的。」
「額，劉爺爺費心了。」
柳楓一邊道謝，一邊夾了塊牛肉，心裡有點想笑。
這老頭剛才還一口一個軍部，一口一個遠東邊境。
到了飯桌上，又變成東北老爺們勸飯那一套。
不吃肉不行。
不多吃也不行。
洪老吃得慢，偶爾問兩句柳楓公司的事。
柳楓則是從容應答。
柳新法倒是很高興。
大孫子能在這種桌上被人問，被人夸，他這輩子很多遺憾，好像都能被壓下去一點。
柳楓看著爺爺臉上的笑，心裡也軟了一下。
他折騰這麼多，除了自己想爽，想活得痛快，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爺爺奶奶這輩子能昂著頭。
柳家死了太多人。
到他這兒，總得爭口氣。
午飯吃完，時間剛過1點。
老劉頭讓家裡人沏了茶，可茶還沒喝幾口，外面就有人進來低聲說了一句。
「車到了。」
柳楓手指微微一頓。
這效率。
海子裡面派車，果然不一樣。
老劉頭把茶碗放下。
「走吧。」
洪老也站了起來。
柳新法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比平時認真很多。
柳楓看在眼裡，心裡也跟著提了一下。
爺爺這是緊張了。
老爺子雖然經歷多，見過人也多，可今天要見的那位，畢竟不一樣。
柳楓自己也緊張。
只是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他現在代表的不光是自己，也是楓行集團，是遠東那盤局的操盤人。
要是進去就露怯，那可太掉鏈子了。
出發前，柳楓給王江打了電話，讓其和車隊不用等了，先回別墅。
然後才和幾個人上了海子派來接他們的車。
車子很穩，窗外的街景一路後退。
柳楓坐在後排，沒怎麼說話。
他腦子裡一遍遍過著等會兒要說的東西。
2000億美刀。
遠東特區。
地方利益鏈。
6萬人的臨時武裝。
邊境駐軍。
港口、鐵路、公路、資源、軍港。
每一項都能單獨開會研究好幾個月。
可今天，他必須把這些東西壓縮成清楚明白的一套邏輯。
不能吹。
不能慫。
爺爺說的這6個字，在他腦子裡來迴轉。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姜總反對。
反對也正常。
這麼大的事，誰都不可能一聽就拍板。
他怕的是自己表達不清，讓上面誤判遠東那邊的成熟度。
這事兒一旦誤判，後面就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