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刺秦前夕
第78章 刺秦前夕
李勝的一席話語，徹底的將在座的所有墨家弟子完全說服了。
雖然他沒有正面回應信的觀點，但是從各個方面來說，李勝和六指黑俠決定施行的新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信反而茫然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些仇恨。
李勝注意到了信的沉默與掙扎。
他沒有再去說什麼，而是走到信的身旁，直接坐了下來，自光投向遠方仿佛也看到了那片屍骸遍野的長平戰場。
「信，你的恨，是真的。」
李勝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心靈的力量，「那些死去的人，不該被遺忘。但我們需要看清楚，殺死他們的，究竟是誰的手。」
信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是秦人的手！是白起的命令！這難道有錯嗎？！」
「是秦軍動的手，沒錯。」李勝平靜地接過話，「但驅使這些手舉起兵刃的，又是什麼？你想過嗎？一個普通的秦國農夫之子，為何要千里迢迢來到趙地，與你無冤無仇，卻要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信瞬間就想到了之前李勝講的道理。
「是秦法！是暴秦的法律！」
「對的，信，是那條名為「軍功爵位制」的鞭子，在抽打著每一個秦人。」
李勝的聲音變得銳利，「斬首一級，賜爵一級，賜田一頃，賜宅一座」——這條律法，將人命變成了可以換取爵位和土地的籌碼。它把飢餓的秦人農民變成了飢餓的虎狼，驅趕他們去東方掠奪、殺戮。他們不殺趙人，自己的父母妻兒就會因貧困而受辱、餓死，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制度的囚徒。」
「我們現在施行的新政就是在慢慢的改變秦法，讓大家以後都不會再被秦法所壓迫了。」
他安慰的拍了拍信的肩膀，站了起來。
其實有更深層次的東西他沒有在會議上講出來，在他看來，秦法乃至諸國法律不過是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工具罷了。
真正站在律法背後吞食天下百姓血肉的是各國宗室貴族和一切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不過想要真正改變這一切還為時尚早，目前還沒有推翻他們的土壤。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可不是莽夫。
在會議結束後，李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一番論道說理簡直比他對戰羅網殺手和陰陽家的人還要耗費精力。
而且這還是在他全程開著【兼愛眾生】特性的情況下，大家都還能聽的進他的話。
要是換個人，哪怕跟他同樣的說法，說不定會議現場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李勝很是好奇，那些歷史上有名的領導人物，他們的人格魅力又該有多強？
能夠讓大家安安靜靜的坐下來聽你說理，這可不是簡單的拳頭大就行的。
就在李勝做通了新鄭墨家一眾弟子的思想工作，準備開始大展拳腳的時候，遠在北方燕國的燕太子丹也在行動著。
薊城，燕國宮廷深處。
相較於新鄭城中墨家求變的勃勃生機，這裡的空氣凝重得如同凍結。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刮過宮殿的飛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一如燕國此刻面臨的嚴峻形勢。
秦國的兵鋒已掃平趙國，虎視眈眈地望向東方，燕國社稷危如累卵。
不過雖然外面下著大雪，宮殿之內還是充滿了暖意。
燕太子丹跪坐在案前，他的對面是一襲黑袍的六指黑俠。
「巨子，荊軻兄弟的五步絕殺之術天下聞名，是刺秦計劃最重要的人選，還請巨子從中協調，讓荊軻兄弟參與進來。」
隨著秦兵向燕國方向進軍，燕丹之前在彭城答應下來的救助燕趙邊境百姓的行為也停了下來。
在他看來，當務之急是如何保住燕國社稷，而不是去救治那些泥腿子。
聽到燕丹的話，六指黑俠語氣平靜。
「此事我墨家上下恕難從命。」
他回答的很是果決，沒留半分迴轉的餘地。
「巨子，您收我入墨家，教導我墨家的精神，墨家兼愛天下，此等大義之事，捨我其誰！此事若成，便可救天下萬民於水火，我不明白，為何巨子你要拒絕？」
看著這位急功近利的弟子，六指黑俠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殿下，此事萬難成功，而戰端一開，無人可以倖免。墨門非攻，我的這個決定正是為了墨家，也為了蒼生免受戰亂之苦。」
看著六指黑俠如此頑固，燕丹語氣變得急切。
「這已經不是墨家一家之事，六國的仁人義士現已匯聚於此共商義舉，就連農家的俠魁和昌平君也————」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聽到燕丹如此，六指黑俠直接站了起來。
「只要我還是墨家巨子一日，全體墨門弟子定當謹守非攻之道！太子殿下，請恕罪，告辭了！
」
六指黑俠一揮衣袖，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按六指黑俠的意思，別說是請動荊軻出手刺殺贏政了，就連他也不能參與進這件事中。
燕丹仍然跪坐在桌案面前，沒有動彈。
大殿外的一位宮裝麗人修長的指節用力到發白，最終沒有走進大殿，而是沿著廊道走入了陰影當中。
而六指黑俠冒著風雪，走出王宮，向著燕趙邊境走去。
雖然燕太子丹不做事了，但是他不能不救燕趙邊境的百姓。
風雪愈發急促，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薊城的街巷與荒野。
幾名身著破舊官服、神色卻異常兇狠的差役，正粗暴地從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裡拖出幾袋粟米。
一個枯瘦的老嫗哭喊著抱住差役的腿，卻被一腳踹開，癱倒在雪地里哀泣。
「軍情緊急！大將軍有令，所有糧秣優先供給軍需！反抗者以通敵論處！」
差役的呼喝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更遠處，一隊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青壯男子，被繩索串聯著，在皮鞭的驅趕下，踉蹌著走向未知的兵營。
他們的眼神麻木，仿佛早已接受了這被風雪和戰爭雙重碾碎的命運。
家中頂樑柱被抽走，留下的老弱婦孺，在這凜冬之中，又能依靠誰？
秦軍未至，燕國自己的刀俎，已先一步落在了這些「泥腿子」的身上。
六指黑俠的身影在茫茫雪幕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異常堅定。
李勝的一席話語，徹底的將在座的所有墨家弟子完全說服了。
雖然他沒有正面回應信的觀點，但是從各個方面來說，李勝和六指黑俠決定施行的新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信反而茫然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些仇恨。
李勝注意到了信的沉默與掙扎。
他沒有再去說什麼，而是走到信的身旁，直接坐了下來，自光投向遠方仿佛也看到了那片屍骸遍野的長平戰場。
「信，你的恨，是真的。」
李勝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心靈的力量，「那些死去的人，不該被遺忘。但我們需要看清楚，殺死他們的，究竟是誰的手。」
信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是秦人的手！是白起的命令！這難道有錯嗎？！」
「是秦軍動的手，沒錯。」李勝平靜地接過話，「但驅使這些手舉起兵刃的，又是什麼？你想過嗎？一個普通的秦國農夫之子，為何要千里迢迢來到趙地，與你無冤無仇，卻要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信瞬間就想到了之前李勝講的道理。
「是秦法！是暴秦的法律！」
「對的，信，是那條名為「軍功爵位制」的鞭子，在抽打著每一個秦人。」
李勝的聲音變得銳利，「斬首一級，賜爵一級，賜田一頃，賜宅一座」——這條律法，將人命變成了可以換取爵位和土地的籌碼。它把飢餓的秦人農民變成了飢餓的虎狼，驅趕他們去東方掠奪、殺戮。他們不殺趙人，自己的父母妻兒就會因貧困而受辱、餓死，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制度的囚徒。」
「我們現在施行的新政就是在慢慢的改變秦法，讓大家以後都不會再被秦法所壓迫了。」
他安慰的拍了拍信的肩膀，站了起來。
其實有更深層次的東西他沒有在會議上講出來，在他看來，秦法乃至諸國法律不過是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工具罷了。
真正站在律法背後吞食天下百姓血肉的是各國宗室貴族和一切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不過想要真正改變這一切還為時尚早，目前還沒有推翻他們的土壤。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可不是莽夫。
在會議結束後，李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一番論道說理簡直比他對戰羅網殺手和陰陽家的人還要耗費精力。
而且這還是在他全程開著【兼愛眾生】特性的情況下，大家都還能聽的進他的話。
要是換個人，哪怕跟他同樣的說法，說不定會議現場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李勝很是好奇，那些歷史上有名的領導人物，他們的人格魅力又該有多強？
能夠讓大家安安靜靜的坐下來聽你說理，這可不是簡單的拳頭大就行的。
就在李勝做通了新鄭墨家一眾弟子的思想工作，準備開始大展拳腳的時候，遠在北方燕國的燕太子丹也在行動著。
薊城，燕國宮廷深處。
相較於新鄭城中墨家求變的勃勃生機，這裡的空氣凝重得如同凍結。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刮過宮殿的飛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一如燕國此刻面臨的嚴峻形勢。
秦國的兵鋒已掃平趙國，虎視眈眈地望向東方，燕國社稷危如累卵。
不過雖然外面下著大雪，宮殿之內還是充滿了暖意。
燕太子丹跪坐在案前，他的對面是一襲黑袍的六指黑俠。
「巨子，荊軻兄弟的五步絕殺之術天下聞名，是刺秦計劃最重要的人選，還請巨子從中協調，讓荊軻兄弟參與進來。」
隨著秦兵向燕國方向進軍，燕丹之前在彭城答應下來的救助燕趙邊境百姓的行為也停了下來。
在他看來，當務之急是如何保住燕國社稷，而不是去救治那些泥腿子。
聽到燕丹的話，六指黑俠語氣平靜。
「此事我墨家上下恕難從命。」
他回答的很是果決，沒留半分迴轉的餘地。
「巨子，您收我入墨家，教導我墨家的精神，墨家兼愛天下，此等大義之事，捨我其誰！此事若成，便可救天下萬民於水火，我不明白，為何巨子你要拒絕？」
看著這位急功近利的弟子，六指黑俠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殿下，此事萬難成功，而戰端一開，無人可以倖免。墨門非攻，我的這個決定正是為了墨家，也為了蒼生免受戰亂之苦。」
看著六指黑俠如此頑固，燕丹語氣變得急切。
「這已經不是墨家一家之事，六國的仁人義士現已匯聚於此共商義舉，就連農家的俠魁和昌平君也————」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聽到燕丹如此，六指黑俠直接站了起來。
「只要我還是墨家巨子一日，全體墨門弟子定當謹守非攻之道！太子殿下，請恕罪，告辭了！
」
六指黑俠一揮衣袖，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按六指黑俠的意思，別說是請動荊軻出手刺殺贏政了，就連他也不能參與進這件事中。
燕丹仍然跪坐在桌案面前，沒有動彈。
大殿外的一位宮裝麗人修長的指節用力到發白，最終沒有走進大殿，而是沿著廊道走入了陰影當中。
而六指黑俠冒著風雪，走出王宮，向著燕趙邊境走去。
雖然燕太子丹不做事了，但是他不能不救燕趙邊境的百姓。
風雪愈發急促，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薊城的街巷與荒野。
幾名身著破舊官服、神色卻異常兇狠的差役，正粗暴地從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裡拖出幾袋粟米。
一個枯瘦的老嫗哭喊著抱住差役的腿，卻被一腳踹開，癱倒在雪地里哀泣。
「軍情緊急！大將軍有令，所有糧秣優先供給軍需！反抗者以通敵論處！」
差役的呼喝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更遠處，一隊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青壯男子，被繩索串聯著，在皮鞭的驅趕下，踉蹌著走向未知的兵營。
他們的眼神麻木，仿佛早已接受了這被風雪和戰爭雙重碾碎的命運。
家中頂樑柱被抽走，留下的老弱婦孺，在這凜冬之中，又能依靠誰？
秦軍未至，燕國自己的刀俎，已先一步落在了這些「泥腿子」的身上。
六指黑俠的身影在茫茫雪幕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