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秦王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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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端坐在華貴的車駕中,面色沉靜如水。

  他身著玄色龍紋王袍,頭戴九旒冕冠,目光如電般掃過街道兩旁的景象。

  當車駕經過一處破敗的宅院時,他的眼神微微波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

  這裡,曾是他少年時為質受苦的地方。

  那些屈辱的過往,如同昨日般清晰浮現在眼前。

  趙國貴族的欺凌,市井之徒的嘲笑,甚至連普通百姓都敢對他這個秦國質子吐唾沫。

  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都以為年幼的嬴政不會記得,卻不知每一個羞辱的畫面都深深刻在他的記憶里。

  「大王,已至趙王宮。」

  車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

  嬴政微微頷首,在紅髮侍從的攙扶下步下車駕。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座曾經象徵趙國最高權力的宮殿,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趙王遷戰戰兢兢地跪在宮門前,身後是一眾趙國宗室和大臣,見嬴政走近,他連忙叩首。

  「罪臣趙遷,恭迎秦王陛下。」

  嬴政並未立即讓他起身,而是緩緩踱步到趙王遷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位亡國之君。

  良久,才淡淡道。

  「起來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王遷顫抖著起身,始終不敢抬頭。

  「帶路。」

  嬴政簡短的命令道。

  在趙王遷的引領下,嬴政步入趙王宮大殿。

  他在曾經屬於趙王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殿內跪伏的趙國群臣。

  「李牧何在?」嬴政突然問道。

  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一位老臣顫聲回道。

  「武安君...武安君已被郭開矯詔害死...」

  嬴政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恢復平靜。

  「可惜了,若李牧仍在,寡人或許要晚幾年才能坐在這裡。」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在場的趙國舊臣無不心驚。

  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秦王對趙國的了解,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

  嬴政不再理會眾人,轉而問身旁的趙高。

  「名單可曾備好?」

  趙高躬身呈上一卷竹簡。

  「回大王,根據羅網查證,當年曾參與大王和太后之事者及其家人共一百三十七人,均已查明下落。其中四十一人已死,九十六人尚在邯鄲。」

  嬴政面無表情地瀏覽著竹簡上的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勾起一段不愉快的回憶。

  「傳寡人令,」嬴政的聲音冷若冰霜,「將所有仍在人世者,及其三族,盡數坑殺。」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趙國舊臣們面如土色,有幾個甚至癱軟在地。

  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秦王不僅記得當年的屈辱,而且要十倍報復。

  趙高領命而去後,嬴政這才轉向趙王遷。

  「至於你...倒是昏庸無能。」

  趙王遷嚇得魂不附體,連連叩首。

  「罪臣該死!罪臣該死!」

  嬴政冷冷地看著他磕頭,良久才道。

  「念你主動開城投降,免你一死。即日起遷往房陵,終生不得踏出一步。」

  處置完這些舊怨,嬴政的心情似乎好轉了些。

  「傳寡人令,」嬴政轉身,聲音重新變得冷峻,「趙地一切律法制度,暫依秦制。但賦稅徭役,可較秦地減一成,以安民心。」

  「大王仁德!」眾臣連忙跪拜。

  嬴政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殿外。

  他站在高階之上,俯瞰著整座邯鄲城。

  夕陽西下,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遠處隱約傳來哭喊聲,那是他的命令正在執行。

  趙高微伏著身子,低垂著頭,來到了他身旁。

  秦王的隊伍開始巡視趙國王宮。


  李勝昂首站在船頭,潁水的風帶著水汽拂面而來。

  新鄭的輪廓在遠處漸漸清晰,這座曾經的韓國都城,如今已歸於秦土,卻依然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氣息。

  「李勝兄弟,看!新鄭碼頭到了。」

  身旁的墨家弟子指著前方逐漸繁忙起來的河道說道。

  船隻緩緩靠岸。

  碼頭上人頭攢動,有搬運貨物的力夫,有查驗文書的秦吏,也有迎來送往的各色人等。

  李勝一行人帶著簡單的行囊下了船,立刻感受到了不同於墨家總部的氛圍,這裡更加市井,也更加緊張。

  「我們先去城中的墨家據點,與其他兄弟匯合,了解情況後再做打算。」

  為首的墨家弟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熟門熟路地引著眾人穿過嘈雜的碼頭區。

  新鄭城雖經歷了戰火和政權更迭,但作為曾經的一國都城,其繁華底蘊猶在,只是這繁華之下,暗流涌動。

  秦法的痕跡已經開始顯現,偶爾可見穿著黑色官服的秦吏走過,市井街坊間的交談也常常壓低聲音。

  墨家據點位於新鄭城西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看似普通的民宅,內有乾坤。

  在此負責的是一位中年墨家政長,名叫石,他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在底層奔走實踐墨家理念的實幹之人。

  「這位應該就是李勝兄弟吧,久仰了。」

  石迎了出來,語氣爽朗卻也不失謹慎,「巨子已有傳書,言明兄弟將來主持新政試點之事,在下必當全力配合。」

  雙方見禮後,進入內堂。

  石給李勝簡要介紹起了新鄭及周邊地區的情況。

  「李勝兄弟,韓國舊地,情況複雜不比楚國和秦國,這裡舊貴族勢力雖被削弱,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尤其在鄉野仍有影響力。秦吏推行法家之治,嚴苛高效,但也難免有急功近利、不恤民情之處。百姓夾在中間,日子並不好過。兼愛非攻之說,在此地頗有市場,但推行起來,阻力也不小。」

  李勝認真聽著,不時發問。

  他發現這位政長對本地情況了如指掌,分析也切中要害,心中稍定,有這樣一位務實的老墨家弟子協助,工作開展會順利很多。

  商討完正事,李勝想起了太子丹的贈予。

  他取出那枚玉符,遞給他。

  「石兄弟,可知新鄭城內有一家名為『燕歸來』的酒肆?太子丹殿下言及,持此符可尋一位名叫荊軻的墨家統領相助。」

  石接過玉符,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燕歸來』酒肆?荊軻?我自然知道,那可是新鄭城裡有名的…熱鬧去處。」

  他特意在「熱鬧」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哦?有何特別之處?」李勝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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