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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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勝一步步踏過染血的石階,縣衙內的差役早已膽寒,無人再敢上前。

  他徑直走向縣尉廨舍,一腳踹開緊閉的木門!

  門內,令史正臉色發白地強作鎮定,身旁還站著幾名持械親信。

  見李勝闖入,他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

  「李勝!你強闖縣衙,殺傷公人,劫持囚犯,形同造反!還不快快伏法認罪!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李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伏法?好一個伏法!律法在你們手中,倒成了可以任由打扮,隨意操弄的玩物!」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如虎入羊群,那幾個親信還未看清動作,便覺巨力襲來,手中兵器脫手,人已慘叫著跌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令史驚得倒退一步,卻被李勝閃電般探手扼住咽喉,生生提離地面!

  「說!誰指使的你?為何陷害我父親?!」

  李勝的聲音冷冽異常,手上微微用力,令史頓時呼吸困難,滿面驚恐。

  「是…是縣尉!是李縣尉下的令!我…我只是按吩咐辦事啊!」

  令史雙腳亂蹬,艱難求饒。

  「那狗縣尉何在?」

  李勝冷聲追問。

  「在…在後堂…應該已聽到動靜…」

  李勝像扔破布一般將他甩開,大步走向後堂。

  剛出廨舍,便見縣尉李彥在一隊聞訊趕來的游徼及其手下士卒的簇擁下,正色厲內荏地站在院中。

  那游徼顯然剛被匆匆召來,手下有數十人,刀劍出鞘,弓弩微張,將去路堵住。

  縣尉李彥見李勝出來,強自鎮定,高聲喝道。

  「李勝!你逃役歸來,已是重罪!你父親李昌更涉勾結盜匪、殺害人命之重案!你若此刻放下兵刃,自願受縛,本官或可向上峰陳情,法外開恩,只取你父子二人性命而不株連他人!」

  他試圖先用大義名分壓人,並拖延時間,讓游徼手下完成合圍。

  李勝根本不為所動,目光如刀直視李彥。

  「狗東西!我父子皆是遷陵縣清水集良民,遵守律法,安分守己!為何要害我李家?今日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必殺你!」

  李彥被他的目光嚇得一顫,但仍咬牙道。

  「休得胡言!本官依法辦案,何來陷害?!」

  此時,那游徼見手下已基本就位,膽氣稍壯,上前一步喝道。

  「大膽狂徒!放下兵器!否則格殺勿論!」

  李勝掃視一圈圍上來的士卒,冷哼一聲。

  「助紂為虐,該打!」

  【鳳翔七閃】施展,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之中!

  劍鞘翻飛,或點或拍,精準地擊打在手腕,關節,穴道之處。

  只聽一片痛呼悶響,士卒們手中兵器紛紛落地,人如滾地葫蘆般跌倒,一時竟無人能擋住他片刻!

  那游徼還想反抗,被李勝一招便奪了手中長戟,反手一記肘擊撞在胸口,頓時癱軟下去,嘴角溢出鮮血,已然氣絕。

  李彥見狀,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

  李勝哪裡能放他跑走?

  掂量了兩下剛剛從游徼手裡奪過的長戟,吐氣開聲,奮力一擲!

  長戟化作一道黑影,呼嘯著追上李彥,「噗」地一聲精準貫穿他的小腿,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李彥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李勝一步步走近,踩住他另一條腿,青銅劍冰冷的劍鋒抵住他的喉嚨。

  「為何害我?說!」

  李彥痛得面目扭曲,卻仍嘶吼道。

  「李勝!你…你敢殺朝廷命官?!大秦律法絕不會放過你!我…我李家也絕不會放過你!」

  「李家?」李勝眼神一凝,「哪個李家?清水集那個被流民攻破的李家?你們是一夥的?」

  他瞬間想起,清水集那個為富不仁,最後被暴動的鄉民攻破宅院的李家,似乎確實有一個族人在縣城擔任縣丞!難道就因為這個?


  「水匪麻大,也是你們的人?」李勝逼問。

  他雖未直接回答,但那瞬間閃過的驚惶和怨恨的眼神,已然證實了李勝的猜測。

  就為了這等可笑的原因?就為了一個破落戶家族可笑的面子和遷怒?

  李勝心中怒極,更覺荒謬可笑。

  「看來,是了。」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沉,劍鋒掠過!

  李彥的嚎叫戛然而止,鮮血噴涌而出,眼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不甘。

  李勝拔出長劍,目光掃向周圍那些掙扎著想要爬起的士卒和差役,聲音冰寒徹骨。

  「不怕死的,就來攔我!」

  眾人被他殺氣所懾,竟無一人敢再上前。

  李勝手提滴血青銅劍,轉身一步步走向縣衙後方官員居住的區域。

  他感知散發,很快便鎖定了一處氣息沉凝、裝飾頗為考究的院落。

  他徑直闖入,只見一名身著官服,面帶矜傲之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堂上,似乎正在等他。

  正是縣丞,他身邊還站著兩名護衛。

  縣丞看著提劍而入、衣角卻未染多少血污的李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被濃濃的不屑和厭惡取代。

  「李勝?果然有些蠻力。竟能闖到這裡。」

  縣丞語氣平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就是你,殺了我李家養的狗,你有這等功夫之前為何不站出來護衛我李家?還害得清水集本家被那些賤民所趁?」

  李勝劍指縣丞,冷聲道。

  「酉水五匪是你豢養的?就因為你家一條咬人的狗被我捉拿了,你就如此針對我父子,欲置我們於死地?」

  清水集的事情跟他沒有半點關係,要怪也只能怪李家作惡多端,遭了報應!

  而且他說當時縣衙的差役怎麼不告訴自己擒住酉水五匪的功勞可以等同斬首,原來他們早就打算對自家下手了。

  縣丞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針對?呵,一介賤籍屠夫之子,也配得上『針對』二字?碾死一隻礙眼的蟲子,需要理由嗎?」

  他李家棄楚投秦,方有今日地位,掌控這遷陵縣一畝三分地。

  酉水五匪那幾條狗,雖不堪大用,卻也是他站穩腳跟的手段。

  不懂得養寇自重,他早就要被咸陽派來的那些秦人替換了!

  李勝打了他的狗,便是落了他的面子,壞了他的好事。

  更別說之前痘瘡瘟疫封鎖時他在清水集留守的一些老人出事,為何一介屠夫和那些賤民沒事?

  這遷陵縣,不能有超過他掌控的人還活著!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和傲慢。

  李勝徹底明白了。

  在這些所謂「貴人」眼中,底層百姓的性命和尊嚴,從來就不值一提。

  不對,底層的百姓根本就入不了他們的眼!

  他們的喜怒,便可決人生死。

  「原來如此。」

  李勝點了點頭,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剩下的,唯有殺意。

  「看來,這遷陵縣的蠹蟲,該清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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