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時日光，別撒嬌
翌日清晨。
江珉星是被細碎的吻弄醒的。
白毛腦袋埋在他頸窩，一下又一下輕啄著他鎖骨，像只晨起覓食的大型犬。
「……」江珉星蹙眉，下意識抬手推他，「別鬧。」
「七點半了。」
時晃抬眸，幾撮銀白頭髮凌亂翹著，「再不起真要遲到了。」
半晌，江珉星才撐著床艱難坐起身，薄被滑落，上半身吻痕斑駁。
時晃喉結滾了滾。
江珉星警告式地睨他一眼，抓過床邊的睡袍披上，「轉過去。」
「害什麼臊啊寶貝。」
時晃挑眉，雖然配合地別開臉，嘴角翹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江珉星懶得理他，徑直走進浴室。
他對著鏡子刷牙，目光落在頸側一處明顯的紅痕上，動作頓住。
昨晚時晃確實沒太折騰他，說一次就一次，結束後還仔細幫他清理按摩。
可這人像是有標記癖，總愛在他身上留些印記，強調了多少遍也不聽。
跟狗似的。
江珉星耳根泛起薄紅，面無表情地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
從浴室出來時，時晃已經穿戴整齊，靠在門邊，遠遠朝他吹了個口哨：
「江老師今天走什麼風格？」
江珉星沒接話，徑直走到衣櫃前。
他只帶了簡單幾套衣服，最後選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黑色休閒褲。
時晃湊過來，從背後環抱住他，低眸懶散地笑：「好看。」
「走了。」
江珉星拍他手臂。
「不要。」時晃耍賴，「沒抱夠。」
大早上就耍流氓，江珉星冷酷指責：「時日光，別撒嬌。」
「…………」
時晃深吸了口氣，平生第一次生出類似於「不好意思」的感覺，語氣憋屈：
「你從哪學的？」
江珉星心裡好笑，「網上看的。」
時晃對這個稱呼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咬牙威脅：「太幼稚了，不許叫。」
江珉星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聞言一挑眉：「時日光，你真可愛。」
啪嚓。
時某人心裡那根名為少男自尊心的底線徹底斷裂，他鬆開手，下一秒——
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江珉星盯著他倉皇的背影，以及髮絲下泛紅的耳根，終於忍不住彎起唇角。
他突然就有些理解了惡趣味存在的意義，怪好玩的。
……
車上，兩人並肩坐在后座。
「咳。」時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若無其事開口：「孟導說試妝分兩組，上午只有我們。」
江珉星點點頭，聲音溫柔：
「知道了，時日光。」
時晃：「……」
今天要試的不僅是妝容，還有幾套關鍵戲份的服裝，尤其是學生時代的造型。
「緊張嗎？」
時晃沒頭沒尾冒出來一句。
江珉星抬眼看他：「緊張什麼？」
「演十八歲啊。」時晃笑得促狹，「江老師，裝嫩有壓力嗎？」
「……」
江珉星冷冷瞪他一眼。
魔法對轟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後半段路程，兩人都默契選擇了閉嘴，抵達劇組時，眾人已經聚齊。
「早。」
孟唐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意味深長：「休息得還好嗎？」
「很好。」時晃面不改色，「跟江老師探討劇本到很晚。」
江珉星：「……」
孟唐沒戳破，指了指旁邊的衣架：「先去試試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衣架上掛著兩套衣服。
一套是藍白相間的短袖款校服，樣式樸素；另一套是簡約的無袖背心，外搭白色襯衫，隨性不羈。
兩人各自拿起衣服，走進更衣室。
……
幾分鐘後，門被拉開。
化妝間裡安靜了一瞬。
時晃率先走出來。
他穿著白色襯衫，衣領微敞，襯得喉結越發清晰，鎖骨線條精悍。
那頭白毛特意打理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渾身都透著少年特有的張揚。
「！！」
孟唐眸光一亮，正要開口，江珉星從時晃背後緩步走出。
寬鬆的藍白校服套在他身上，掩蓋了平日裡那份矜貴疏離的氣場。
袖口寬大，半截白皙手臂露在外面，褲腿也略寬鬆，在腳踝處堆疊出細微的褶皺，襯得他身形清瘦。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眼整理下擺，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像極了劇本里那個沉默內斂、背負著生活重壓，卻依然乾淨純粹的江斯語。
「好，很好！」
向來斯文的孟唐看著兩人，連連拍手，「就是這個感覺！」
旁邊的服裝師也忍不住讚嘆：「居然完全沒有違和感，氣質太貼了。」
兩人又試了其他幾套造型。
每套衣服上身後，氣質都有微妙的變化，服裝師根據效果不斷做著調整。
全部試完，已經接近中午。
「先到這裡吧。」孟堂抬起腕錶看了眼，「下午我們正式拍第一場戲。」
「好。」
兩人換回自己的衣服，並肩走向停車場，周圍很安靜。
「感覺怎麼樣？」
江珉星輕輕勾住時晃的手。
時晃挑眉：「幾件衣服有點大。」
「故意的。」
江珉星語氣平淡，目光望向遠處：「家裡條件不好的話，衣服經常買大一號，就能多穿幾年。」
時晃腳步驀然頓住。
單論家庭背景，江珉星的過去，和江斯語這個角色，實在有太多重疊的地方。
那些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艱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抱歉。」他低聲說。
「沒什麼好道歉的。」
江珉星搖了搖頭。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房間門口時，時晃忽然開口叫住他：「江珉星。」
「嗯？」
「演這個角色，你會難受嗎？」
江珉星抬眼看去。
時晃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起，少了平日的戲謔和散漫。
「不會。」江珉星篤定道：「我分得清演戲跟現實，況且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真的？」
「真的。」
時晃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細緻描摹過他臉龐每一寸輪廓，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後，他忽然伸手，掌心貼上江珉星的腰側，很輕地揉了揉。
「難受要告訴我。」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純粹的安撫意味。
江珉星怔了怔，耳根微熱。
「……知道了。」
.
下午，渝風中學外的小巷。
陽光投射在斑駁牆壁，悶熱空氣中響徹著不絕於耳的蟬鳴。
攝影機早已就位，孟唐坐在監視器後，神情專注。
「各人員就位——」
「Action！」
鏡頭推進。
江斯語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被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堵在長巷盡頭的牆根下。
他背貼著粗糙的水泥牆，手裡拎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帶著鐵鏽的短棍。
為首的是個黃毛，臉上帶著社會人慣有的蠻橫，嘴角叼著半截煙。
他伸手就去拽江斯語的書包帶子，用力一扯——
書包甩地，課本散落。
「小子，你爸欠的錢，該還了吧？」
江斯語的下頜線繃得極緊，任由書包被拽走，眉梢都沒動一下。
黃毛不滿，往前逼近一步：
「不說話，啞巴？」
巷子裡安靜得可怕。
靜默片刻，江斯語忽然低笑了聲，薄唇輕啟，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我爸死了。」
頓了頓，他歪了歪頭：
「你去地府找他吧。」
江珉星是被細碎的吻弄醒的。
白毛腦袋埋在他頸窩，一下又一下輕啄著他鎖骨，像只晨起覓食的大型犬。
「……」江珉星蹙眉，下意識抬手推他，「別鬧。」
「七點半了。」
時晃抬眸，幾撮銀白頭髮凌亂翹著，「再不起真要遲到了。」
半晌，江珉星才撐著床艱難坐起身，薄被滑落，上半身吻痕斑駁。
時晃喉結滾了滾。
江珉星警告式地睨他一眼，抓過床邊的睡袍披上，「轉過去。」
「害什麼臊啊寶貝。」
時晃挑眉，雖然配合地別開臉，嘴角翹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江珉星懶得理他，徑直走進浴室。
他對著鏡子刷牙，目光落在頸側一處明顯的紅痕上，動作頓住。
昨晚時晃確實沒太折騰他，說一次就一次，結束後還仔細幫他清理按摩。
可這人像是有標記癖，總愛在他身上留些印記，強調了多少遍也不聽。
跟狗似的。
江珉星耳根泛起薄紅，面無表情地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
從浴室出來時，時晃已經穿戴整齊，靠在門邊，遠遠朝他吹了個口哨：
「江老師今天走什麼風格？」
江珉星沒接話，徑直走到衣櫃前。
他只帶了簡單幾套衣服，最後選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黑色休閒褲。
時晃湊過來，從背後環抱住他，低眸懶散地笑：「好看。」
「走了。」
江珉星拍他手臂。
「不要。」時晃耍賴，「沒抱夠。」
大早上就耍流氓，江珉星冷酷指責：「時日光，別撒嬌。」
「…………」
時晃深吸了口氣，平生第一次生出類似於「不好意思」的感覺，語氣憋屈：
「你從哪學的？」
江珉星心裡好笑，「網上看的。」
時晃對這個稱呼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咬牙威脅：「太幼稚了，不許叫。」
江珉星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聞言一挑眉：「時日光，你真可愛。」
啪嚓。
時某人心裡那根名為少男自尊心的底線徹底斷裂，他鬆開手，下一秒——
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江珉星盯著他倉皇的背影，以及髮絲下泛紅的耳根，終於忍不住彎起唇角。
他突然就有些理解了惡趣味存在的意義，怪好玩的。
……
車上，兩人並肩坐在后座。
「咳。」時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若無其事開口：「孟導說試妝分兩組，上午只有我們。」
江珉星點點頭，聲音溫柔：
「知道了，時日光。」
時晃：「……」
今天要試的不僅是妝容，還有幾套關鍵戲份的服裝，尤其是學生時代的造型。
「緊張嗎？」
時晃沒頭沒尾冒出來一句。
江珉星抬眼看他：「緊張什麼？」
「演十八歲啊。」時晃笑得促狹，「江老師，裝嫩有壓力嗎？」
「……」
江珉星冷冷瞪他一眼。
魔法對轟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後半段路程，兩人都默契選擇了閉嘴，抵達劇組時，眾人已經聚齊。
「早。」
孟唐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意味深長：「休息得還好嗎？」
「很好。」時晃面不改色，「跟江老師探討劇本到很晚。」
江珉星：「……」
孟唐沒戳破，指了指旁邊的衣架：「先去試試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衣架上掛著兩套衣服。
一套是藍白相間的短袖款校服，樣式樸素；另一套是簡約的無袖背心，外搭白色襯衫，隨性不羈。
兩人各自拿起衣服，走進更衣室。
……
幾分鐘後，門被拉開。
化妝間裡安靜了一瞬。
時晃率先走出來。
他穿著白色襯衫，衣領微敞，襯得喉結越發清晰，鎖骨線條精悍。
那頭白毛特意打理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渾身都透著少年特有的張揚。
「！！」
孟唐眸光一亮，正要開口，江珉星從時晃背後緩步走出。
寬鬆的藍白校服套在他身上，掩蓋了平日裡那份矜貴疏離的氣場。
袖口寬大，半截白皙手臂露在外面，褲腿也略寬鬆，在腳踝處堆疊出細微的褶皺，襯得他身形清瘦。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眼整理下擺，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像極了劇本里那個沉默內斂、背負著生活重壓，卻依然乾淨純粹的江斯語。
「好，很好！」
向來斯文的孟唐看著兩人，連連拍手，「就是這個感覺！」
旁邊的服裝師也忍不住讚嘆：「居然完全沒有違和感，氣質太貼了。」
兩人又試了其他幾套造型。
每套衣服上身後，氣質都有微妙的變化，服裝師根據效果不斷做著調整。
全部試完，已經接近中午。
「先到這裡吧。」孟堂抬起腕錶看了眼，「下午我們正式拍第一場戲。」
「好。」
兩人換回自己的衣服，並肩走向停車場，周圍很安靜。
「感覺怎麼樣？」
江珉星輕輕勾住時晃的手。
時晃挑眉：「幾件衣服有點大。」
「故意的。」
江珉星語氣平淡，目光望向遠處：「家裡條件不好的話，衣服經常買大一號，就能多穿幾年。」
時晃腳步驀然頓住。
單論家庭背景，江珉星的過去，和江斯語這個角色，實在有太多重疊的地方。
那些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艱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抱歉。」他低聲說。
「沒什麼好道歉的。」
江珉星搖了搖頭。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房間門口時，時晃忽然開口叫住他：「江珉星。」
「嗯？」
「演這個角色，你會難受嗎？」
江珉星抬眼看去。
時晃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起，少了平日的戲謔和散漫。
「不會。」江珉星篤定道：「我分得清演戲跟現實，況且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真的？」
「真的。」
時晃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細緻描摹過他臉龐每一寸輪廓，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後，他忽然伸手，掌心貼上江珉星的腰側，很輕地揉了揉。
「難受要告訴我。」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純粹的安撫意味。
江珉星怔了怔，耳根微熱。
「……知道了。」
.
下午，渝風中學外的小巷。
陽光投射在斑駁牆壁，悶熱空氣中響徹著不絕於耳的蟬鳴。
攝影機早已就位，孟唐坐在監視器後，神情專注。
「各人員就位——」
「Action！」
鏡頭推進。
江斯語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被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堵在長巷盡頭的牆根下。
他背貼著粗糙的水泥牆，手裡拎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帶著鐵鏽的短棍。
為首的是個黃毛，臉上帶著社會人慣有的蠻橫，嘴角叼著半截煙。
他伸手就去拽江斯語的書包帶子，用力一扯——
書包甩地，課本散落。
「小子，你爸欠的錢，該還了吧？」
江斯語的下頜線繃得極緊，任由書包被拽走，眉梢都沒動一下。
黃毛不滿，往前逼近一步：
「不說話，啞巴？」
巷子裡安靜得可怕。
靜默片刻，江斯語忽然低笑了聲，薄唇輕啟，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我爸死了。」
頓了頓，他歪了歪頭：
「你去地府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