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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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全力以赴!」

  那天開場前,經紀人按慣例收走了所有成員的手機,避免消息干擾演出狀態。

  然而,剛唱完第一首主打歌,江珉星的手機卻突兀響起。

  屏幕上備註著「中心醫院」。

  經紀人猶豫著接起。

  護士急促的聲音瞬間穿透聽筒:「請問是江珉星先生嗎?您母親病情突然惡化,現在生命體徵微弱,想見您最後一面,請儘快趕來!」

  經紀人瞬間慌了神。

  一邊是至親的臨終囑託,一邊是關乎整個團隊命運的關鍵演出。

  最難辦的是,當晚大部分曲目都是團隊合作,少了江珉星根本無法繼續。

  正是兩難之際,安格和周聿風急匆匆經過,準備去換第二套演出服。

  「等等!」

  經紀人已是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那麼多,將情況和盤托出。

  話音剛落,兩人臉色劇變,安格率先擺手:「不能告訴他!」

  「這可是擺在面前的爆火機會!」安格語氣急切,「我們熬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上千萬的投入,這麼多媒體盯著,難道要因為一通電話全毀了?」

  周聿風眉頭蹙起,遲疑道:「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那是他媽媽……」

  「那憑什麼犧牲我們?」安格打斷他,「要是他現在走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費了,難道這樣就公平嗎?!」

  周聿風沉默了。

  他看著安格焦灼的臉,又想起這些年團隊一起熬過的日夜。

  練習室里廢寢忘食的排練、跳舞帶來的身體疼痛、被人踩在腳下的無數瞬間……這是娛樂圈的名利場。

  糊就是原罪。

  最終,周聿風喉結滾動,緩緩低下了頭,算是默認。

  經紀人見狀,咬了咬牙,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了道具箱的最底層。

  舞台上的演出依舊精彩。

  彼時的江珉星二十一歲,眼角眉梢滿是少年意氣,簡單勾唇便能引來此起彼伏的尖叫。

  沒有人會不愛他。

  ……

  演出持續了三個小時。

  漫天彩帶在最後一首歌結束時飄落,像一場盛大而夢幻的加冕儀式。

  江珉星對著觀眾席深深鞠躬。

  他是自由的鳥,在那天晚上抵達了最靠近天空的地方。

  直到回到後台化妝間,推開門,經紀人、安格、周聿風,還有其他隊友,全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珉星愣了愣,剛想開口。

  經紀人便顫巍巍地從道具箱裡拿出他的手機,遞了過去。

  「珉星,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屏幕亮起,十二個未接來電赫然在目,來電人清一色標註著「中心醫院」。

  最後一通電話的時間,停留在兩個半小時以前。

  江珉星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慌亂地撥號,人已經踉蹌著往外跑。

  直到跑進停車場,電話才接通,護士平靜而冰冷的聲音傳來:「抱歉,江先生,您的母親已於今晚八點零一分搶救無效去世了。」

  「轟」的一聲。

  世界徹底崩塌。

  江珉星幾乎是憑著本能驅車趕往醫院,推開搶救室的門,看到的卻只有一張蓋著白布的病床。

  他們甚至沒說一句再見。

  夢醒了。

  飛鳥依舊待在囚籠里,始終沒有接近過天空。

  ……

  處理完後事,江珉星過了將近一周才回去了一趟公司宿舍,隊友們都在。

  沒人敢看他的眼睛。

  「你們早就知道,是嗎?」

  他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良久,周聿風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無從辯駁。

  安格語氣遺憾:「隊長,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你也明白的,這個機會很難得。我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讓整個團隊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其他隊友七嘴八舌地附和著,說著「團隊不易」「機會難得」之類的話。

  江珉星始終沉默著,只是從口袋裡拿出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煙霧繚繞,他的臉顯得格外蒼白。

  隊友們結伴離開。

  周聿風看不下去,上前想搶他的打火機:「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江珉星抬眸看他,漫不經心: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周聿風渾身一僵。

  猶豫半晌,才艱難開口:「唱完第一首歌的時候。」

  手上的煙燃到了盡頭。

  江珉星最後看了他一眼。

  隨即不帶留戀地收回視線,往門口走。

  「珉星!」

  周聿風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卻被猛地甩開。

  幾秒後,「砰」地一聲。

  門被關上。

  飛鳥落回了囚籠。

  ……

  江珉星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深沉的疲憊:「時晃,我沒有媽媽了。」

  鋒利的刀刃刺穿心臟,時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對不起,寶貝。」

  他一遍遍地呢喃著,聲音沙啞,「我來晚了,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應該早點保護你的。」

  江珉星已經平靜下來,伸出手,笨拙地捋著時晃翹起的白毛。

  椰風島的雨已經開始下了。

  「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站在病床前,那個護士看我的眼神。」

  「那種帶著譴責的,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想說什麼,可我沒有辦法辯解,因為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江珉星伸手捧住時晃的臉頰,和他額頭相抵,溫熱呼吸交纏在一起。

  對於他這樣高傲的人來說,將自己完整地講給一個人聽,像一場託付。

  主動揭開傷疤的人,永遠不會知道,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也許是一把匕首。

  可偶爾也有不同。

  在這個敞開心扉的夜裡,江珉星等來了愛人的眼淚。

  灼熱的淚水從時晃的眼眶溢出,落入他的手心,分量無比沉重。

  江珉星不想讓他哭。

  「接吻嗎?」

  他居高臨下地說。

  「……什麼?」

  時晃還沒反應過來,只覺頸後被一股力道圈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視野被遮蔽,唇上隨之而來溫熱與柔軟,帶著強烈的侵略感。

  雨聲漸大。

  潮濕的氣息一直蔓延到唇齒間。

  時晃反客為主,發起強烈攻勢。

  江珉星渾身發軟,逐漸沒了力氣,到最後幾乎予以予求。

  小狗永遠不會滿足。

  ***

  江珉星耐不住地別開臉,不太自然地挪了挪位置。

  時晃驟然收緊指節,眸光黑沉,喉結上下滾了幾圈:

  「寶貝,求你別動。」

  他耳骨上綴著銀色耳釘,碎鑽泛著冷光,藏匿在白色髮絲之下。

  偏頭時,會跟著晃動。

  好帶感。

  貼近他,就不會被痛苦找到。

  江珉星呼吸紊亂,跌跌撞撞靠近。

  隨即,很快地伸舌舔了一下。

  「嘖。」

  時晃忍不住地別開臉。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江珉星突然撐著他的肩膀起身,往前挪了挪。

  ***

  「草。」

  時晃腰腹一僵,低聲罵了句髒話。

  江珉星抬手捏住那枚耳釘,俯身湊近,唇角勾起:「我喝醉了。」

  「……所以呢?」

  時晃額角青筋鼓起,忍得辛苦。

  江珉星的指尖滑過他的下頜,又在鎖骨游移片刻,最終停在喉結處。

  隨即,不輕不重地一按。

  「所以——」

  「今晚,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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