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波波的朋友
冬至前的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李桂英就騎著電動三輪車送波波去特殊學校。車斗里，若若抱著新買的澆花水壺，時不時拍一拍波波的肩膀——自從若若有了社區的工作，每天出門前都會給弟弟比一個「加油」的手勢，這成了姐弟倆之間無聲的約定。
校門口，張梅正帶著林曉迎接孩子們。看到波波下車，張梅笑著遞過來一張畫紙：「波波，昨天你畫的花園真好看，今天要不要試試畫個小火車？」波波接過畫紙，低頭攥在手裡，沒有說話。他從小就沉默寡言，除了姐姐若若，很少和別人有眼神交流，更別提主動說話了。
走進教室，林曉把波波領到靠窗的座位。剛放下書包，就看到鄰座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擺弄積木，搭出的城堡和晨晨畫裡的模樣有幾分相似。「波波，這是新來的轉學生小宇，他也喜歡玩積木哦。」林曉輕聲介紹道。小宇抬起頭，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你好，我叫小宇，你喜歡搭積木嗎？」
波波愣了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以前在普通學校，別的孩子看到他沉默的樣子，總會喊他「啞巴」，有一次還把他的積木扔到了垃圾桶里。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願意和陌生人說話，更不願意分享自己的玩具。
林曉看出了他的戒備，蹲下身拿起一塊積木：「小宇搭的城堡有塔樓，波波要不要試試給城堡加個大門？」小宇也連忙拿起一塊拱形積木遞過來：「這個可以當大門，我們一起搭好不好？」波波看著積木上熟悉的紋路，又看了看小宇真誠的眼神，猶豫了幾秒，終於伸出手接過了積木。
一上午的時間，兩個孩子都在埋頭搭積木。波波雖然不說話，卻總能精準地遞出小宇需要的零件——小宇說要搭個煙囪，他就找出圓柱形的積木；小宇說要搭個圍牆，他就整齊地排列出長方形的木塊。林曉站在一旁看著，悄悄給張梅發了條微信：「張老師，波波今天和新同學一起玩積木了，很默契！」
中午吃飯時，小宇主動把自己的番茄炒蛋夾給波波：「我媽媽說多吃雞蛋能長高，你嘗嘗我媽媽做的菜。」波波看著碗裡的雞蛋，突然想起姐姐若若以前總把家裡唯一的雞蛋省給他吃。他抬起頭，第一次主動看向小宇，輕輕點了點頭，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放在小宇碗裡。
這一幕剛好被來送保溫桶的李桂英看到。她站在教室門口，手裡還提著給波波準備的雞蛋羹，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以前波波在學校總是一個人吃飯，別的孩子躲著他，他也躲著別人，飯盒裡的菜從來都吃不完。如今看到兒子和同學互相夾菜，她激動得連保溫桶都差點掉在地上。
張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桂英姐，小宇也是自閉症孩子，不過他語言能力比波波好一些，兩個人能玩到一起去。我們特意把他們安排成同桌，就是希望能互相帶動。」李桂英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謝謝張老師，我從來沒想過波波也能有朋友……」
下午的美術課上，小宇拿出蠟筆，對波波說：「我們畫昨天搭的城堡好不好？我畫塔樓，你畫大門。」波波點點頭，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畫筆——那是若若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他買的，十二種顏色的蠟筆裝在一個粉色的筆袋裡，上面還印著小花圖案。
兩人趴在桌子上一起畫畫，小宇一邊畫一邊說：「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也喜歡和鄰居家的哥哥搭積木，可是他後來搬家了。」波波雖然不說話，卻在小宇畫的城堡旁邊，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小宇看到後，眼睛一亮：「這是我和你嗎？太好了！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放學時，小宇的媽媽來接他，看到兩個孩子手裡拿著一模一樣的城堡畫，笑著說：「看來你們今天玩得很開心呀。」小宇拉著波波的手，對媽媽說：「媽媽，波波是我的好朋友，我們明天還要一起搭積木。」波波被他拉著手，沒有像以前那樣掙脫，反而悄悄握緊了一點。
李桂英看著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回家的路上，若若坐在電動三輪車的車斗里，不停地問波波：「弟弟，新朋友好不好？你們玩什麼了？」波波雖然不說話，卻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小宇送他的積木，遞給若若，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晚上吃飯時，波波突然把碗裡的雞蛋夾給了若若：「姐姐……吃。」若若愣了愣，隨即開心地拍手：「弟弟給我夾菜啦！」李桂英和丈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自從波波學會說話後，很少主動給別人夾菜，更別說表達關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波波每天都早早地起床，催著李桂英送他去學校。走到校門口，就會看到小宇在等他，手裡拿著不同形狀的積木。兩人一起走進教室，先搭半小時積木，再開始上課。波波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雖然還是說得不多，卻會在小宇問他問題時，輕聲回答「好」或者「不好」。
周五下午，學校舉辦「積木搭建比賽」，波波和小宇組成一組，報名參加了比賽。李桂英和若若都來加油，若若還特意給兩個孩子做了手工加油牌，上面畫著齒輪和花朵——齒輪是樂樂教她畫的，花朵是她自己學的。
比賽開始後，別的小組都在吵吵鬧鬧地討論方案，只有波波和小宇配合得格外默契。小宇說「搭個高塔」，波波就立刻找出最長的積木；小宇說「加個窗戶」，波波就精準地挖出一個方形的缺口。不到半小時，一座帶塔樓、大門和窗戶的城堡就搭好了，比別的小組快了整整十分鐘。
當張梅宣布他們獲得第一名時，小宇激動地跳了起來，抱住波波說：「我們贏啦！」波波被他抱著，也跟著笑了起來，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李桂英和若若站在台下，用力地鼓掌，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頒獎時，小宇接過獎狀，拉著波波的手一起鞠躬。主持人問小宇：「你們為什麼能配合得這麼好呀？」小宇大聲說：「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要一起努力！」波波看著小宇，突然小聲說：「好朋友……一起。」
這句話雖然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李桂英的耳朵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丈夫的肩膀上哭了起來。從波波被診斷為自閉症那天起，她就活在恐懼里，害怕兒子一輩子孤單，害怕自己百年之後沒人照顧他。如今聽到兒子說出「好朋友」三個字，她知道自己的恐懼終於可以放下了。
回家的路上，波波手裡拿著獎狀，懷裡抱著獎品——一套新的積木。若若坐在旁邊，不停地摸著獎狀，說：「弟弟真厲害，以後我也要和姐姐的朋友一起澆花。」李桂英騎著電動三輪車，看著後視鏡里兩個孩子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路過社區花園時，小周正在澆花，看到他們連忙揮手：「波波，聽說你比賽拿第一名啦！」波波抬起頭，對小周點了點頭，小聲說：「和朋友……一起。」小周驚喜地說：「波波會說這麼多話了呀，真厲害！」
晚上，李桂英把波波的獎狀和若若的榮譽證書放在一起，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吃飯時，丈夫給波波夾了一塊排骨：「兒子，以後要和朋友好好相處，爸爸明天給你和小宇買好吃的。」波波點點頭，把排骨咬在嘴裡，覺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香。
夜深了，李桂英給波波蓋好被子，看著兒子手裡緊緊攥著的小積木，心裡滿是感慨。她想起剛帶兩個孩子去看病時，醫生說他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融入社會；想起為了給孩子治病，家裡欠了一屁股債；想起那些被人白眼、被人議論的日子。如今看到若若有了工作，波波有了朋友，她突然明白，所謂的「不放棄就有希望」，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波波恬靜的臉上。李桂英輕輕關上門，走到客廳，看到若若正趴在桌子上，給波波和小宇畫賀卡。賀卡上畫著兩個搭積木的小男孩，旁邊還有一個澆花的小女孩，天上飄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寫著「好朋友」三個字。李桂英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知道，這個曾經被苦難壓得喘不過氣的家庭，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溫暖與光明。
校門口，張梅正帶著林曉迎接孩子們。看到波波下車，張梅笑著遞過來一張畫紙：「波波，昨天你畫的花園真好看，今天要不要試試畫個小火車？」波波接過畫紙，低頭攥在手裡，沒有說話。他從小就沉默寡言，除了姐姐若若，很少和別人有眼神交流，更別提主動說話了。
走進教室，林曉把波波領到靠窗的座位。剛放下書包，就看到鄰座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擺弄積木，搭出的城堡和晨晨畫裡的模樣有幾分相似。「波波，這是新來的轉學生小宇，他也喜歡玩積木哦。」林曉輕聲介紹道。小宇抬起頭，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你好，我叫小宇，你喜歡搭積木嗎？」
波波愣了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以前在普通學校，別的孩子看到他沉默的樣子，總會喊他「啞巴」，有一次還把他的積木扔到了垃圾桶里。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願意和陌生人說話，更不願意分享自己的玩具。
林曉看出了他的戒備，蹲下身拿起一塊積木：「小宇搭的城堡有塔樓，波波要不要試試給城堡加個大門？」小宇也連忙拿起一塊拱形積木遞過來：「這個可以當大門，我們一起搭好不好？」波波看著積木上熟悉的紋路，又看了看小宇真誠的眼神，猶豫了幾秒，終於伸出手接過了積木。
一上午的時間，兩個孩子都在埋頭搭積木。波波雖然不說話，卻總能精準地遞出小宇需要的零件——小宇說要搭個煙囪，他就找出圓柱形的積木；小宇說要搭個圍牆，他就整齊地排列出長方形的木塊。林曉站在一旁看著，悄悄給張梅發了條微信：「張老師，波波今天和新同學一起玩積木了，很默契！」
中午吃飯時，小宇主動把自己的番茄炒蛋夾給波波：「我媽媽說多吃雞蛋能長高，你嘗嘗我媽媽做的菜。」波波看著碗裡的雞蛋，突然想起姐姐若若以前總把家裡唯一的雞蛋省給他吃。他抬起頭，第一次主動看向小宇，輕輕點了點頭，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放在小宇碗裡。
這一幕剛好被來送保溫桶的李桂英看到。她站在教室門口，手裡還提著給波波準備的雞蛋羹，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以前波波在學校總是一個人吃飯，別的孩子躲著他，他也躲著別人，飯盒裡的菜從來都吃不完。如今看到兒子和同學互相夾菜，她激動得連保溫桶都差點掉在地上。
張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桂英姐，小宇也是自閉症孩子，不過他語言能力比波波好一些，兩個人能玩到一起去。我們特意把他們安排成同桌，就是希望能互相帶動。」李桂英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謝謝張老師，我從來沒想過波波也能有朋友……」
下午的美術課上，小宇拿出蠟筆，對波波說：「我們畫昨天搭的城堡好不好？我畫塔樓，你畫大門。」波波點點頭，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畫筆——那是若若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他買的，十二種顏色的蠟筆裝在一個粉色的筆袋裡，上面還印著小花圖案。
兩人趴在桌子上一起畫畫，小宇一邊畫一邊說：「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也喜歡和鄰居家的哥哥搭積木，可是他後來搬家了。」波波雖然不說話，卻在小宇畫的城堡旁邊，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小宇看到後，眼睛一亮：「這是我和你嗎？太好了！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放學時，小宇的媽媽來接他，看到兩個孩子手裡拿著一模一樣的城堡畫，笑著說：「看來你們今天玩得很開心呀。」小宇拉著波波的手，對媽媽說：「媽媽，波波是我的好朋友，我們明天還要一起搭積木。」波波被他拉著手，沒有像以前那樣掙脫，反而悄悄握緊了一點。
李桂英看著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回家的路上，若若坐在電動三輪車的車斗里，不停地問波波：「弟弟，新朋友好不好？你們玩什麼了？」波波雖然不說話，卻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小宇送他的積木，遞給若若，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晚上吃飯時，波波突然把碗裡的雞蛋夾給了若若：「姐姐……吃。」若若愣了愣，隨即開心地拍手：「弟弟給我夾菜啦！」李桂英和丈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自從波波學會說話後，很少主動給別人夾菜，更別說表達關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波波每天都早早地起床，催著李桂英送他去學校。走到校門口，就會看到小宇在等他，手裡拿著不同形狀的積木。兩人一起走進教室，先搭半小時積木，再開始上課。波波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雖然還是說得不多，卻會在小宇問他問題時，輕聲回答「好」或者「不好」。
周五下午，學校舉辦「積木搭建比賽」，波波和小宇組成一組，報名參加了比賽。李桂英和若若都來加油，若若還特意給兩個孩子做了手工加油牌，上面畫著齒輪和花朵——齒輪是樂樂教她畫的，花朵是她自己學的。
比賽開始後，別的小組都在吵吵鬧鬧地討論方案，只有波波和小宇配合得格外默契。小宇說「搭個高塔」，波波就立刻找出最長的積木；小宇說「加個窗戶」，波波就精準地挖出一個方形的缺口。不到半小時，一座帶塔樓、大門和窗戶的城堡就搭好了，比別的小組快了整整十分鐘。
當張梅宣布他們獲得第一名時，小宇激動地跳了起來，抱住波波說：「我們贏啦！」波波被他抱著，也跟著笑了起來，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李桂英和若若站在台下，用力地鼓掌，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頒獎時，小宇接過獎狀，拉著波波的手一起鞠躬。主持人問小宇：「你們為什麼能配合得這麼好呀？」小宇大聲說：「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要一起努力！」波波看著小宇，突然小聲說：「好朋友……一起。」
這句話雖然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李桂英的耳朵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丈夫的肩膀上哭了起來。從波波被診斷為自閉症那天起，她就活在恐懼里，害怕兒子一輩子孤單，害怕自己百年之後沒人照顧他。如今聽到兒子說出「好朋友」三個字，她知道自己的恐懼終於可以放下了。
回家的路上，波波手裡拿著獎狀，懷裡抱著獎品——一套新的積木。若若坐在旁邊，不停地摸著獎狀，說：「弟弟真厲害，以後我也要和姐姐的朋友一起澆花。」李桂英騎著電動三輪車，看著後視鏡里兩個孩子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路過社區花園時，小周正在澆花，看到他們連忙揮手：「波波，聽說你比賽拿第一名啦！」波波抬起頭，對小周點了點頭，小聲說：「和朋友……一起。」小周驚喜地說：「波波會說這麼多話了呀，真厲害！」
晚上，李桂英把波波的獎狀和若若的榮譽證書放在一起，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吃飯時，丈夫給波波夾了一塊排骨：「兒子，以後要和朋友好好相處，爸爸明天給你和小宇買好吃的。」波波點點頭，把排骨咬在嘴裡，覺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香。
夜深了，李桂英給波波蓋好被子，看著兒子手裡緊緊攥著的小積木，心裡滿是感慨。她想起剛帶兩個孩子去看病時，醫生說他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融入社會；想起為了給孩子治病，家裡欠了一屁股債；想起那些被人白眼、被人議論的日子。如今看到若若有了工作，波波有了朋友，她突然明白，所謂的「不放棄就有希望」，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波波恬靜的臉上。李桂英輕輕關上門，走到客廳，看到若若正趴在桌子上，給波波和小宇畫賀卡。賀卡上畫著兩個搭積木的小男孩，旁邊還有一個澆花的小女孩，天上飄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寫著「好朋友」三個字。李桂英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知道，這個曾經被苦難壓得喘不過氣的家庭，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溫暖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