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誰家辦婚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夢裡全是金燦燦的土豆。

  陳默咧著嘴,夢見自己站在一座垃圾山上,那山不是廢鐵堆的,全是那種能換五千萬的高能礦石。

  張定國穿著一身喜慶的紅棉襖,跟散財童子似的,手裡捧著個比臉盆還大的支票,笑得滿臉褶子:「陳先生,這是您的加班費,還有高溫補貼,對了,這裡還有筆『精神損失費』,您受累收著……」

  「嘿嘿……別客氣,都是為人民服務……」陳默在夢裡客氣著,手卻誠實地往兜里揣錢,那個銀色手提箱怎麼裝都裝不滿。

  核彈床邊,零號並沒有休眠。

  它那雙幽藍色的玻璃眼珠子,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兩點鬼火。它沒敢開大燈,怕晃著陳默。

  頭頂那個被陳默用膠帶補過的天窗外,夜空有些不太平。

  並不是往常那種死寂的黑,而是時不時划過幾道刺眼的亮線。

  那是大氣層外正在燃燒的隕石碎片,也是格利澤艦隊送來的第一波「見面禮」。

  【計算彈道軌跡……】

  【落點預測:太平洋中心、撒哈拉沙漠、03號禁區外圍……】

  【威脅評估:對主人睡眠質量影響指數——中等。】

  零號歪著頭,看著床上那個睡姿豪放、一條腿掛在床沿上的男人。

  它伸出那隻只有三根手指的機械手,輕輕地、像是怕驚動灰塵一樣,把那條滑落的被角提起來,蓋在了陳默露在外面的肚皮上。

  動作輕柔得不像是一台殺人機器。

  趴在陳默胸口的小黑動了動耳朵。

  這隻虛空利維坦的幼崽也沒睡踏實。

  它那濕漉漉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喉嚨里發出極其壓抑的低吼。

  作為空間生物,它能感覺到頭頂那層薄薄的大氣之外,正有一股龐大且噁心的能量在聚集,像是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腐肉。

  它想叫醒老大,告訴他有人要來砸場子。

  但它看了一眼零號。

  那個鐵皮罐頭豎起一根手指,擋在發聲單元前,做了一個人類通用的噤聲手勢。

  「噓……」

  小黑翻了個白眼,把腦袋重新埋進陳默的咯吱窩裡。

  行吧,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雖然這個高個子現在只有半截身子。

  ……

  同一時間,地表之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華夏淨化局總部的燈光徹夜未熄。

  張定國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他盯著大屏幕上那些代表著攔截飛彈的紅點,眼皮子直跳。

  「局長,深淵教派動了。」情報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全球範圍內的信徒都在向幾個關鍵節點匯聚,他們瘋了,在市區釋放污染體,說是要……要給外星主子獻上『血祭』。」

  張定國狠狠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火星子燙到了手指也沒感覺。

  「這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老局長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外星人還沒落地呢,這幫二鬼子倒是先跪下了。03號那邊呢?林雅有沒有消息?」

  「林特工剛才發來簡訊,說……說陳先生睡得很香,呼嚕聲很穩定。」

  張定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緊繃的肩膀莫名松垮了一些。

  「睡得好啊……睡得好。」他喃喃自語,「只要他還睡得著,這天就塌不下來。」

  ……

  03號禁區,外圍荒原。

  風沙很大,裹挾著一股子鐵鏽味。林雅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特製的高斯手槍,背靠著倉庫沉重的大門。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四個小時,眼皮沉得像掛了鉛球。

  她不敢睡。

  雖然陳默表現得像是在度假,但她清楚,今晚註定是個流血夜。

  就在她那個頭一點一點,差點又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順著風傳進了她的耳朵。不是風吹沙礫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軟底鞋踩在碎石上的動靜。

  林雅猛地驚醒,手槍瞬間上膛。

  但還沒等她探出頭去,倉庫側面的陰影里,那個原本應該被焊死的通風管道口,突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十幾個身穿黑袍、臉上畫著詭異符文的人影,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禁區內部。

  深淵教派的精英刺客團。

  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槍,而是一種散發著紫光的怪異法杖,還有幾顆刻滿了封印咒文的黑色水晶球。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趁著那個傳說中的「天災」在睡覺,用這些來自深淵維度的禁忌道具,直接將他的靈魂封印,打包送給即將降臨的神明。

  「動作快。」領頭的黑袍人用手語比劃著名,「那個女人在正門,別驚動她。我們直接去核心區。」

  他們像是一群黑色的老鼠,熟練地避開了地上的廢料堆,朝著那個透出微弱光亮的核心倉庫摸去。

  近了。

  他們甚至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那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

  領頭的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獰笑。什麼天災X,什麼人類最強,在偉大的深淵科技面前,也不過是個毫無防備的凡人。他舉起手中的黑色水晶球,正準備念動咒語。

  「滋——」

  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機轉動聲,突兀地在他們面前響起。

  黑袍人們一愣,齊刷刷地停下腳步。

  只見在通往臥室的必經之路上,那個由廢舊零件堆成的掩體後面,慢慢滑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半截身子,四個輪子,腦袋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假髮,胸口還掛著個生鏽的自行車鈴鐺。

  「這什麼玩意兒?」一個黑袍人忍不住嗤笑出聲,「看門的玩具?」

  零號沒有理會這種低級的嘲諷。

  它那雙原本幽藍色的眼睛,此刻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轉變為猩紅色。那是戰鬥模式全開的標誌,是殺戮指令被激活的信號。

  【檢測到非法入侵。】

  【敵意判定:極高。】

  【當前任務:保障主人睡眠。】

  【衝突處理方案:靜默清除。】

  「禁止……」零號的發聲單元壓到了最低,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冰冷刺骨,「……靠近……主人。」

  「滾開,破銅爛鐵!」領頭的黑袍人不想浪費時間,隨手揮動法杖,一道紫色的腐蝕射線直奔零號而去。

  這道射線足以瞬間融化一輛坦克的裝甲。

  但零號動了。

  它沒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但不是直線,而是一個極其詭異的「S」型走位。那四個被陳默用不明黑科技改裝過的萬向輪,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違反物理定律的抓地力。

  「嗖——!」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銀色的殘影。

  那道腐蝕射線打在了空地上,把合金地板燒出一個大洞。而零號,已經出現在了那個黑袍人的膝蓋前。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單純的、極致的速度,加上它那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沉重身軀。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倉庫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黑袍人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人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瓶子,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砸進了旁邊的廢料堆里。

  「什麼?!」剩下的黑袍人驚呆了。

  這特麼是玩具?!

  「殺了他!」副手反應過來,怒吼一聲。

  十幾道紫色的光束瞬間交織成一張火力網,朝著零號籠罩過去。

  但零號就像是一條滑膩的泥鰍,在那些光束的縫隙中穿梭。它的處理器在這一刻超頻運轉,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千萬次的演算,精準到了微米級。

  它滑到一個黑袍人腳下,機械臂猛地伸出,抓住對方的腳踝,借著慣性就是一個過肩摔——雖然它沒有肩,但這不妨礙它把那個一百多斤的大漢像甩破布袋一樣甩出去。

  「砰!」

  又一個敵人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該死!用封印球!」

  剩下的黑袍人慌了,紛紛舉起手中的黑色水晶。

  就在這時。

  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轟隆!」


  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土豆地突然炸開,漫天的泥土飛濺。一隻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機械蠍子從地底鑽了出來。

  鐵蛋很生氣。

  它剛才正做夢啃一塊極品鈦合金呢,結果被人踩了一腳天靈蓋。起床氣這東西,不光陳默有,它也有。

  「吱——!!!」

  鐵蛋發出一聲尖銳的電子嘶鳴,那對足以剪斷鋼筋的大鉗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過。

  「當!當!當!」

  那幾個舉著水晶球的黑袍人只覺得眼前一黑,手裡的法器就被砸了個粉碎,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整整齊齊地飛向了牆角。

  戰鬥結束得比開始還要快。

  不到一分鐘,十幾個深淵教派的精英,就像是一堆等著回收的垃圾,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掛在貨架上,有的栽進廢料桶里,還有一個最倒霉的,被鐵蛋用尾巴卷著,正在做空中大迴環。

  零號慢慢滑到那個領頭人的面前。那傢伙還沒暈透,正捂著斷腿在地上抽搐,眼神驚恐地看著這個只有半米高的小怪物。

  「噓。」

  零號伸出手指,再次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它的眼睛慢慢變回了藍色,聲音也恢復了那種帶著點電流雜音的呆萌:「小聲點……主人……在睡覺。」

  黑袍人:「……」

  他兩眼一翻,這次是真暈過去了。是被嚇的,也是被氣的。

  就在零號指揮著鐵蛋,準備把這堆「人形垃圾」拖出去扔掉的時候。

  「嗯……?」

  核心區的核彈床上,傳來了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呢喃。

  陳默翻了個身,那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從被子裡探了出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覺腦袋有點發沉。

  「這大半夜的……誰在外頭放鞭炮呢?」

  陳默嘟囔著,隨手抓起那把放在床頭的工兵鏟,踢踏著人字拖走了出來。

  剛轉過彎,他就愣住了。

  只見自家那原本還算整潔的過道上,此刻躺滿了穿著黑袍子、臉上畫得跟鬼一樣的不明人士。

  鐵蛋正用鉗子夾著一個人的褲腰帶往外拖,零號則拿著那把竹掃帚,正在清掃地上的碎玻璃渣。

  看到陳默出來,一機一怪瞬間僵住了。

  鐵蛋那隻夾著人的鉗子尷尬地懸在半空,鬆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那個人質「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零號則迅速把掃帚背在身後,乖巧地立正,那雙玻璃眼珠無辜地眨了眨。

  「這……」陳默指了指地上的那堆人,一臉茫然,「這是幹啥的?碰瓷團伙?跑到這兒來開展業務了?」

  他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個領頭的黑袍人。

  「喂,醒醒。你們這業務能力不行啊,碰瓷也得挑個好地兒,跑到垃圾站來碰瓷,你是想訛我有錢還是訛我有廢鐵啊?」

  地上的黑袍人毫無反應。

  「嘖,裝得還挺像。」陳默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現在的騙子,敬業精神是有了,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他正準備招呼鐵蛋把這幫人扔出去。

  突然。

  「嗡——!!!」

  一股宏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震動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震動不是來自地面,而是來自天空,來自空間本身。整個03號禁區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漂浮的塵埃都靜止在了半空。

  緊接著,一道直徑足有數公里的慘白色光柱,撕裂了大氣層,無視了頭頂幾千米的岩層,像是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筆直地插向了03號禁區。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不真實。整個地下倉庫瞬間亮如白晝,連陰影都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在那光柱之中,一個冰冷的、帶著明顯金屬質感的聲音,通過某種未知的精神共振方式,強行鑽進了在場所有生物(包括昏迷的黑袍人)的腦海里。

  【地球原始生物。】

  【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偉大的格利澤第三艦隊已抵達預定軌道。毀滅程序已啟動。】


  【跪下,懺悔,然後……迎接你們的末日。】

  這聲音高高在上,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帶著一種像是看著螻蟻般的冷漠。

  林雅在門外絕望地抬起頭,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手中的槍無力地滑落。

  來了。

  真的來了。

  而在光柱的中心。

  陳默眯著眼,抬起手擋在眉骨前,一臉的不耐煩。

  他看了看那道光柱,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碰瓷的」,最後撓了撓那一頭亂髮,轉頭問零號:

  「這又是哪一出?」

  「大半夜的,打這麼亮的探照燈,誰家在辦婚禮啊?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太大了?擾民了不知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