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剛裝上輪子就開始飆車？
零號現在的感覺很奇妙。
以前它移動靠的是反重力引擎，那是飄著的，高高在上，腳不沾地。
現在不一樣了，屁股底下多了個沉甸甸的金屬盤子，還連著四個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輪子。
雖然陳默給它焊得挺結實，還貼心地纏了半卷黑膠帶做減震，但那種物理接觸地面的震動感，還是順著底座直衝它的處理器。
「咕嚕……」
零號試著往前蹭了一點。
左前輪轉得挺快，右後輪稍微有點澀——那是剛才陳默沒擦乾淨的一塊老油泥卡住了。
於是，它原本想走直線，結果身子一歪，像只喝醉了的鴨子一樣斜著滑了出去。
「哎哎！別急別急！」
陳默跟在旁邊，兩隻手虛張著，像是在護著剛學走路的孩子，腰彎成了大蝦米。
「身子放正！重心！重心壓低點！」陳默一臉的操心命，「別老想著飄，你現在是陸軍，得腳踏實地。往左打方向……對了，慢點慢點！」
零號停了下來，玻璃眼珠轉了轉，盯著那個有點卡頓的右後輪。
它的核心算法正在瘋狂刷屏：
【檢測到運動軌跡偏差：15度。】
【正在調用地形適應協議……】
【錯誤：該底盤為非標件，無法匹配現有驅動程序。】
【正在重寫底層邏輯……】
這就好比讓一台開慣了星際戰艦的超級電腦，突然去開手扶拖拉機。算力是過剩了，但操作手感完全不對路。
「再來！」陳默拍了拍手，站在兩米開外鼓勵道，「就跟騎自行車一樣，剛開始都晃，摔兩跤就會了。來，往叔叔這兒開！」
零號看著陳默那張期待的臉。
它堂堂「零」，曾經讓整個聯邦艦隊聞風喪膽的滅世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摔跤？它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零號一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話），直接把那個核聚變電池的輸出功率稍微調高了那麼0.01%。
「滋——！！！」
四個輪子瞬間爆發出一陣藍光，抓地力瞬間拉滿。
零號「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但這畢竟是陳默手搓的萬向輪，靈敏度高得離譜。剛才那塊地板上有個不起眼的接縫，微微凸起了一毫米。
高速行駛的輪子磕在接縫上，零號那只有半截的身子瞬間失去了平衡。
整個底座猛地翹起，眼看就要連人帶車翻個底朝天，給地板來個「臉剎」。
「小心！」
陳默眼疾手快，那反應速度比零號的雷達還快。他一步跨出，大手一撈，穩穩地托住了零號即將著地的後腦勺，順勢把它整個人給抄進了懷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卡頓了一幀。
零號僵住了。
它的臉貼在陳默那件沾著機油味的舊背心上，耳朵（聽覺傳感器）里傳來了「咚、咚、咚」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導到了它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警告：檢測到外部熱源接觸。】
【當前溫度：37.2℃。】
【威脅判定：無。】
【數據記錄：……溫暖。】
這是它誕生幾百年來，第一次被一個人類真正意義上地「抱」在懷裡。
不是為了搬運貨物，也不是為了拆卸檢修，就是純粹的、下意識的保護。
「呼……嚇死我了。」陳默鬆了口氣，把零號扶正，重新放在地上，還順手幫它理了理那頂有點歪了的假髮。
「沒事沒事，誰還沒摔過跤啊？」陳默蹲下身，看著零號那雙似乎有點發愣的眼睛，樂呵呵地安慰道，「我小時候學騎二八大槓，膝蓋都摔破了八回，褲子全是洞，回家還挨了我媽一頓揍。你這算好的，起碼沒掉零件。」
零號呆呆地看著他。
摔破膝蓋？挨揍？
這些對於它來說完全陌生的詞彙，此刻聽起來卻並不討厭。
它的核心深處，那個一直在瘋狂報錯的「運動控制模塊」，突然安靜了下來。一行新的指令，悄無聲息地生成，並被置頂到了最高優先級：
【任務：學會移動。】
【附加條件：不再讓他擔心。】
「再試試？」陳默往後退了兩步，拍了拍手。
零號點了點頭。
這一次，它沒有再胡亂調高功率。它關閉了那些複雜的戰術規避算法，只保留了最基礎的平衡模組。它開始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一點點地感受輪子和地面的摩擦，感受重心的偏移。
滋……滋……
十分鐘後。
原本還磕磕絆絆的零號，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它圍著陳默開始轉圈。
加速、急停、原地迴旋、甚至還能利用慣性玩個單輪翹頭。那四個萬向輪被它玩出了花，動作絲滑得像是在冰面上跳芭蕾。
「蕪湖！漂亮！」
陳默看得兩眼放光，忍不住吹了個口哨，「我就說你是練武的苗子！這悟性，絕了！這要是去送外賣，絕對是單王！」
旁邊，正在啃鐵土豆的鐵蛋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條笨重的機械腿，又看了看零號那風馳電掣的輪子，突然覺得手裡的土豆不香了。
「嗡嗡……」（想要。）
鐵蛋偷偷摸摸地伸出大鉗子，試圖去擰自己後腿上的螺絲，想看看能不能也卸下來換個輪子。
結果被旁邊的大鐵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直接把腦袋拍進了土裡。
「行了，既然腿腳利索了，那就別在屋裡憋著了。」
陳默心情大好，轉身去角落裡拎起那個用來澆水的大鐵桶。桶里裝的是他特製的「營養液」——混合了輻射廢水和某種發光菌類的粘稠液體。
「走，零號。」陳默衝著正在玩漂移的零號招了招手，「跟叔叔出去轉轉。外頭那幾壟土豆該澆水了，帶你認認門。」
零號停下動作，四個輪子整齊地轉向大門方向。
出去？
在它的記憶庫里，離開基地通常意味著戰爭、毀滅或者清理。
但看著陳默那一臉輕鬆的樣子，它默默地跟了上去，保持著那兩米的「安全距離」。
……
倉庫外。
正午的陽光穿透稀薄的灰霧，灑在03號禁區那滿目瘡痍的廢土上。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的輻射值足以致死，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金屬鏽蝕的味道。但在陳默眼裡，這就是自家後院。
零號滑出大門的那一刻，傳感器瞬間捕捉到了大量的數據。
強紫外線、高能粒子流、以及……真正的光。
不是實驗室里那種冷冰冰的模擬光源，而是帶著溫度、能把它的外殼曬得微微發燙的太陽光。
它停在那個巨大的彈坑旁邊。
坑裡，那片銀灰色的「鐵土豆」長勢喜人。金屬葉片在風中叮噹作響，像是無數個風鈴在合奏。
零號看著那些植物。
它的資料庫里存著全宇宙數百萬種植物的圖鑑，從深淵魔藤到星際玫瑰，應有盡有。但眼前這玩意兒……
顯示為【未知】。
「這是……什麼？」零號抬起手，指了指一株長得像把刺刀似的秧苗，發出了今天的第三個疑問。
「這個啊？」陳默把桶放下，拿起一個大號的水瓢，舀起一瓢發光的綠水，嘩啦一聲潑了上去，「這是咱們的口糧，土豆。不過是改良版的，我也叫它『鐵疙瘩一號』。」
滋啦——
那株秧苗被水一澆，竟然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葉片上的金屬光澤更亮了，甚至還把葉片捲起來，像是要接住更多的水。
「這玩意兒好養活，不挑食，專門吃鐵吃廢料。」陳默一邊澆水一邊絮絮叨叨，「等過兩天長大了，挖出來給你嘗嘗。雖然你是機器人吃不了，但你可以聞聞味兒。剛烤出來的鐵土豆，那股焦香味兒，絕了！」
零號歪了歪頭。
聞味兒？
它的嗅覺傳感器確實能分析空氣中的分子構成，但「香」這個概念，在它的邏輯里只是「碳氫化合物燃燒釋放的揮發性氣體」。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看到了陳默臉上的表情。
那種看著自家地里莊稼長勢喜人的、發自內心的驕傲和滿足。這種表情，它在那些為了爭奪資源而互相屠殺的人類臉上從未見過。
它默默地滑到田埂邊，學著陳默的樣子，安靜地停在那裡。
一人，一偶。
陳默澆完水，隨手把瓢往桶里一扔，一屁股坐在了那塊發燙的黑石頭上。他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想了想又塞了回去——這地兒空氣不好，抽菸傷肺。
夕陽西下。
橘紅色的光芒把整個禁區染成了一片金黃。廢墟不再顯得猙獰，反而透出一種荒涼的壯美。
陳默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垃圾山，突然感嘆了一句：
「以前總覺得這地兒挺大，一個人住著心裡空落落的。說話都有回音，怪滲人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只有半截身子、卻坐得筆直的玩偶，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現在好了。有你在，還有那幫搗蛋鬼，感覺這地方……沒那麼冷清了。像個家了。」
風吹過，捲起幾粒沙塵，打在零號的金屬外殼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零號沒有回應。
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完全沒有邏輯依據的主觀感受。
但在它的核心處理區，那個一直顯示為藍色的溫度監控條，悄悄地往上跳動了0.3度。
【日誌更新：並未檢測到環境溫度升高。】
【異常來源：內部核心。】
【備註：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就在這溫馨得有點不像話的氣氛中，零號的遠程雷達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信號波動。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怪物的吼叫。
那是一段加密的定向傳輸代碼，正從幾千公里外的平流層，死死地鎖定了這裡。
【檢測到「天基動能武器」鎖定信號。】
【倒計時：10秒。】
零號那雙原本平靜的玻璃眼珠里，紅光陡然炸裂。
它猛地轉過頭，看向正準備起身拍屁股走人的陳默，剛想發出警報。
卻見陳默突然抬起頭，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天邊那顆亮得有點不正常的「星星」，嘟囔了一句：
「哎？那誰家的流星掉下來了？看著個頭還不小……這要是砸壞了我的土豆地，我高低得找他們賠錢！」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抄起手邊那把用來鬆土的工兵鏟，對著那個正在以二十馬赫速度墜落的毀滅光點，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手比劃了一下。
「去去去！往那邊落！那邊是垃圾堆，隨便砸！」
下一秒。
天邊那顆足以把整個03號禁區抹平的「流星」，像是真的聽懂了話一樣，在空中畫出了一個違反物理定律的直角拐彎，呼嘯著砸向了遠處的無人區。
轟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陳默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淡定：「看吧，我就說這地兒風水好，流星都繞著走。」
零號默默地把剛準備展開的相位護盾收了回去。
它的核心風扇瘋狂轉動，給發熱的處理器降溫。
【修正日誌：守護目標……或許不需要守護。】
【新任務建立：學會如何用鏟子指引流星。】
以前它移動靠的是反重力引擎，那是飄著的，高高在上，腳不沾地。
現在不一樣了，屁股底下多了個沉甸甸的金屬盤子，還連著四個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輪子。
雖然陳默給它焊得挺結實，還貼心地纏了半卷黑膠帶做減震，但那種物理接觸地面的震動感，還是順著底座直衝它的處理器。
「咕嚕……」
零號試著往前蹭了一點。
左前輪轉得挺快，右後輪稍微有點澀——那是剛才陳默沒擦乾淨的一塊老油泥卡住了。
於是，它原本想走直線，結果身子一歪，像只喝醉了的鴨子一樣斜著滑了出去。
「哎哎！別急別急！」
陳默跟在旁邊，兩隻手虛張著，像是在護著剛學走路的孩子，腰彎成了大蝦米。
「身子放正！重心！重心壓低點！」陳默一臉的操心命，「別老想著飄，你現在是陸軍，得腳踏實地。往左打方向……對了，慢點慢點！」
零號停了下來，玻璃眼珠轉了轉，盯著那個有點卡頓的右後輪。
它的核心算法正在瘋狂刷屏：
【檢測到運動軌跡偏差：15度。】
【正在調用地形適應協議……】
【錯誤：該底盤為非標件，無法匹配現有驅動程序。】
【正在重寫底層邏輯……】
這就好比讓一台開慣了星際戰艦的超級電腦，突然去開手扶拖拉機。算力是過剩了，但操作手感完全不對路。
「再來！」陳默拍了拍手，站在兩米開外鼓勵道，「就跟騎自行車一樣，剛開始都晃，摔兩跤就會了。來，往叔叔這兒開！」
零號看著陳默那張期待的臉。
它堂堂「零」，曾經讓整個聯邦艦隊聞風喪膽的滅世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摔跤？它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零號一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話），直接把那個核聚變電池的輸出功率稍微調高了那麼0.01%。
「滋——！！！」
四個輪子瞬間爆發出一陣藍光，抓地力瞬間拉滿。
零號「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但這畢竟是陳默手搓的萬向輪，靈敏度高得離譜。剛才那塊地板上有個不起眼的接縫，微微凸起了一毫米。
高速行駛的輪子磕在接縫上，零號那只有半截的身子瞬間失去了平衡。
整個底座猛地翹起，眼看就要連人帶車翻個底朝天，給地板來個「臉剎」。
「小心！」
陳默眼疾手快，那反應速度比零號的雷達還快。他一步跨出，大手一撈，穩穩地托住了零號即將著地的後腦勺，順勢把它整個人給抄進了懷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卡頓了一幀。
零號僵住了。
它的臉貼在陳默那件沾著機油味的舊背心上，耳朵（聽覺傳感器）里傳來了「咚、咚、咚」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導到了它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警告：檢測到外部熱源接觸。】
【當前溫度：37.2℃。】
【威脅判定：無。】
【數據記錄：……溫暖。】
這是它誕生幾百年來，第一次被一個人類真正意義上地「抱」在懷裡。
不是為了搬運貨物，也不是為了拆卸檢修，就是純粹的、下意識的保護。
「呼……嚇死我了。」陳默鬆了口氣，把零號扶正，重新放在地上，還順手幫它理了理那頂有點歪了的假髮。
「沒事沒事，誰還沒摔過跤啊？」陳默蹲下身，看著零號那雙似乎有點發愣的眼睛，樂呵呵地安慰道，「我小時候學騎二八大槓，膝蓋都摔破了八回，褲子全是洞，回家還挨了我媽一頓揍。你這算好的，起碼沒掉零件。」
零號呆呆地看著他。
摔破膝蓋？挨揍？
這些對於它來說完全陌生的詞彙，此刻聽起來卻並不討厭。
它的核心深處，那個一直在瘋狂報錯的「運動控制模塊」，突然安靜了下來。一行新的指令，悄無聲息地生成，並被置頂到了最高優先級：
【任務：學會移動。】
【附加條件：不再讓他擔心。】
「再試試？」陳默往後退了兩步，拍了拍手。
零號點了點頭。
這一次，它沒有再胡亂調高功率。它關閉了那些複雜的戰術規避算法，只保留了最基礎的平衡模組。它開始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一點點地感受輪子和地面的摩擦，感受重心的偏移。
滋……滋……
十分鐘後。
原本還磕磕絆絆的零號，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它圍著陳默開始轉圈。
加速、急停、原地迴旋、甚至還能利用慣性玩個單輪翹頭。那四個萬向輪被它玩出了花，動作絲滑得像是在冰面上跳芭蕾。
「蕪湖！漂亮！」
陳默看得兩眼放光，忍不住吹了個口哨，「我就說你是練武的苗子！這悟性，絕了！這要是去送外賣，絕對是單王！」
旁邊，正在啃鐵土豆的鐵蛋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條笨重的機械腿，又看了看零號那風馳電掣的輪子，突然覺得手裡的土豆不香了。
「嗡嗡……」（想要。）
鐵蛋偷偷摸摸地伸出大鉗子，試圖去擰自己後腿上的螺絲，想看看能不能也卸下來換個輪子。
結果被旁邊的大鐵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直接把腦袋拍進了土裡。
「行了，既然腿腳利索了，那就別在屋裡憋著了。」
陳默心情大好，轉身去角落裡拎起那個用來澆水的大鐵桶。桶里裝的是他特製的「營養液」——混合了輻射廢水和某種發光菌類的粘稠液體。
「走，零號。」陳默衝著正在玩漂移的零號招了招手，「跟叔叔出去轉轉。外頭那幾壟土豆該澆水了，帶你認認門。」
零號停下動作，四個輪子整齊地轉向大門方向。
出去？
在它的記憶庫里，離開基地通常意味著戰爭、毀滅或者清理。
但看著陳默那一臉輕鬆的樣子，它默默地跟了上去，保持著那兩米的「安全距離」。
……
倉庫外。
正午的陽光穿透稀薄的灰霧，灑在03號禁區那滿目瘡痍的廢土上。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的輻射值足以致死，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金屬鏽蝕的味道。但在陳默眼裡，這就是自家後院。
零號滑出大門的那一刻，傳感器瞬間捕捉到了大量的數據。
強紫外線、高能粒子流、以及……真正的光。
不是實驗室里那種冷冰冰的模擬光源，而是帶著溫度、能把它的外殼曬得微微發燙的太陽光。
它停在那個巨大的彈坑旁邊。
坑裡，那片銀灰色的「鐵土豆」長勢喜人。金屬葉片在風中叮噹作響，像是無數個風鈴在合奏。
零號看著那些植物。
它的資料庫里存著全宇宙數百萬種植物的圖鑑，從深淵魔藤到星際玫瑰，應有盡有。但眼前這玩意兒……
顯示為【未知】。
「這是……什麼？」零號抬起手，指了指一株長得像把刺刀似的秧苗，發出了今天的第三個疑問。
「這個啊？」陳默把桶放下，拿起一個大號的水瓢，舀起一瓢發光的綠水，嘩啦一聲潑了上去，「這是咱們的口糧，土豆。不過是改良版的，我也叫它『鐵疙瘩一號』。」
滋啦——
那株秧苗被水一澆，竟然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葉片上的金屬光澤更亮了，甚至還把葉片捲起來，像是要接住更多的水。
「這玩意兒好養活，不挑食，專門吃鐵吃廢料。」陳默一邊澆水一邊絮絮叨叨，「等過兩天長大了，挖出來給你嘗嘗。雖然你是機器人吃不了，但你可以聞聞味兒。剛烤出來的鐵土豆，那股焦香味兒，絕了！」
零號歪了歪頭。
聞味兒？
它的嗅覺傳感器確實能分析空氣中的分子構成，但「香」這個概念，在它的邏輯里只是「碳氫化合物燃燒釋放的揮發性氣體」。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看到了陳默臉上的表情。
那種看著自家地里莊稼長勢喜人的、發自內心的驕傲和滿足。這種表情，它在那些為了爭奪資源而互相屠殺的人類臉上從未見過。
它默默地滑到田埂邊，學著陳默的樣子，安靜地停在那裡。
一人，一偶。
陳默澆完水，隨手把瓢往桶里一扔，一屁股坐在了那塊發燙的黑石頭上。他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想了想又塞了回去——這地兒空氣不好，抽菸傷肺。
夕陽西下。
橘紅色的光芒把整個禁區染成了一片金黃。廢墟不再顯得猙獰，反而透出一種荒涼的壯美。
陳默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垃圾山，突然感嘆了一句：
「以前總覺得這地兒挺大，一個人住著心裡空落落的。說話都有回音，怪滲人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只有半截身子、卻坐得筆直的玩偶，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現在好了。有你在，還有那幫搗蛋鬼，感覺這地方……沒那麼冷清了。像個家了。」
風吹過，捲起幾粒沙塵，打在零號的金屬外殼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零號沒有回應。
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完全沒有邏輯依據的主觀感受。
但在它的核心處理區，那個一直顯示為藍色的溫度監控條，悄悄地往上跳動了0.3度。
【日誌更新：並未檢測到環境溫度升高。】
【異常來源：內部核心。】
【備註：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就在這溫馨得有點不像話的氣氛中，零號的遠程雷達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信號波動。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怪物的吼叫。
那是一段加密的定向傳輸代碼，正從幾千公里外的平流層，死死地鎖定了這裡。
【檢測到「天基動能武器」鎖定信號。】
【倒計時：10秒。】
零號那雙原本平靜的玻璃眼珠里，紅光陡然炸裂。
它猛地轉過頭，看向正準備起身拍屁股走人的陳默，剛想發出警報。
卻見陳默突然抬起頭，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天邊那顆亮得有點不正常的「星星」，嘟囔了一句：
「哎？那誰家的流星掉下來了？看著個頭還不小……這要是砸壞了我的土豆地，我高低得找他們賠錢！」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抄起手邊那把用來鬆土的工兵鏟，對著那個正在以二十馬赫速度墜落的毀滅光點，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手比劃了一下。
「去去去！往那邊落！那邊是垃圾堆，隨便砸！」
下一秒。
天邊那顆足以把整個03號禁區抹平的「流星」，像是真的聽懂了話一樣，在空中畫出了一個違反物理定律的直角拐彎，呼嘯著砸向了遠處的無人區。
轟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陳默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淡定：「看吧，我就說這地兒風水好，流星都繞著走。」
零號默默地把剛準備展開的相位護盾收了回去。
它的核心風扇瘋狂轉動，給發熱的處理器降溫。
【修正日誌：守護目標……或許不需要守護。】
【新任務建立：學會如何用鏟子指引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