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主僕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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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主僕相認

  越靠近華陽鎮中心,看到街道上的行人越多,天空中的陽光似乎才重新變得溫暖起來0

  鎮子上一切如常,只有來往的人不時好奇的打量一眼林燦。

  這小鎮上,很少能見到像林燦這種衣著光鮮的人。

  而林燦看著鎮上的那些人,才感覺自己似乎才從地獄來到了人間,心中的寒意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林燦徑直來到了位於鎮公所旁邊的「華陽鎮警察所」,然後走進院子。

  院子裡沒有人,只有房間裡有聲音傳出。

  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漆皮起泡的木門,一股熱烘烘的、夾雜著劣質菸草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的景象與不遠處的汽車站的景象簡直是絕配。

  不大的廳堂里,五六個穿著黑色警服的人姿態各異。

  一個歪戴著帽子,把腳翹在辦公桌上,正對著天花板吐著煙圈。

  另一個趴在桌上,似乎是在打盹,口水都快流到攤開的報紙上了。

  還有幾人圍在一張桌子旁,在玩著撲克,牌摔得啪啪響,旁邊還放著幾個搪瓷茶缸。

  只有一個看起來年輕些的警察,正拿著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柜子上的灰。

  林燦的闖入,只是讓那個擦柜子的年輕警察抬了抬眼皮,其他幾人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那個打牌的胖警察頭也不回地嚷嚷了一句:「誰啊?報案去那邊登記!」

  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林燦面無表情,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肩膀上釘著「兩道槓」、似乎是頭目的中年警察身上。

  那個中年警察正把腳翹在桌上,正眯著眼睛哼著小調。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走上前,將歐錦飛的警官證「啪」地一聲,拍在了那人面前的桌子上。

  證件深藍色的封皮,以及上面清晰的警徽,在積著茶垢和菸灰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房間裡的其他人看過來,心裡都咯噔了一下,打牌的那兩人也停止了動作。

  那中年警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腳從桌上放了下來,皺著眉頭,漫不經心地拿起證件翻開。

  當他的目光觸及證件內部歐錦飛警督的職務、警銜以及鋼印時,他臉上的不耐煩和懶散瞬間凝固,就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那張胖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警督?!您————您是————」

  「我是歐警督的朋友,歐警督正在鎮外西北方向的臥牛山腳辦案,發現重大案情。」

  「案情關係到多條人命,就在將軍廟旁邊不遠處的那一個土坯房裡,需要人手立即支援控制現場!」

  林燦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中年警察一聽這話,臉色一變。

  「所有能動的人,立刻集合,帶上傢伙,跟我走!」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炸響在昏昏欲睡的警察所里。

  打牌的兩人連忙丟下牌,慌亂的站起。

  打盹的那個猛地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擦柜子的年輕警察更是手足無措地站直了身體。

  那中年所長此刻已是滿頭大汗,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歪斜的衣領和帽子,一邊扯著嗓子對下屬吼道:「媽的,都聾了嗎,集合!快集合!抄傢伙!快!!」

  剎那間,整個警察所雞飛狗跳。

  剛才還懶散不堪的警察們像是屁股著了火,慌裡慌張地找著自己的配槍。

  有的甚至從抽屜里翻出來腰帶和警棍。

  桌子被撞得歪斜,椅子倒地也無人顧及。

  中年所長一邊擦著汗,一邊弓著腰對林燦賠笑:「長————長官,我們這就好,這就好!不知————不知是什麼大案?」

  林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句話:「人命關天的案子,儘快!」

  王所長不敢再問,連聲催促手下。

  不到三分鐘,華陽鎮警察所能調動的七八個警察總算勉強列隊站好,雖然衣著不整,神色倉皇,但總算有了點樣子。


  王所長還嫌不夠,又立刻撲到電話旁,手抖著搖通了電話,幾乎是喊著匯報:「喂!喂!接分局!緊急情況!我是華陽鎮老楊!」

  「市局歐錦飛警督在我鎮西北臥牛山腳發現重案現場,請求分局立刻派大量人手支援!」

  「重複,大量人手!情況緊急!」

  林燦看著眼前這片混亂,補充了一句:「地址我已經說清楚了,你們自己上去。歐警督會在現場等你們。」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是警察系統內部的事務了,林燦不想出這個頭,就由他們去處置。

  楊所長連連點頭哈腰:「明白!明白!長官您放心,我們認得路,馬上就到!絕不敢耽誤歐警督的大事!」

  在楊所長的心中,能和歐警督交朋友的,自然也是身份相等的人,眼前這個人,自然也有來頭。

  林燦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這片突然變得喧囂的院子。

  看著楊所長帶著手下氣喘吁吁匆匆忙忙朝著將軍廟方向跑去,鎮子上的人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林燦離開喧囂的警察所院子,並未停留,轉身便朝著鎮南頭那片更為破敗、擁擠的區域走去。

  空氣中開始混雜著鋸末、劣質膠水和人畜混雜的氣味。

  他的腳步在一處掛著歪斜「福順貨棧」木牌的院子外停下。

  院門著,裡面的景象比警察所有過之而無不及。

  各種大箱小箱的貨物堆滿了院子,鋸末與刨花飛舞,幾個赤膊的工人正費力地搬運著粗糙的木材。

  而在院子角落的工棚下,一場小小的風暴正在上演。

  「錢生!你是沒吃飯還是怎麼著?這車料卸了半個時辰了,磨磨蹭蹭的,不想幹了趁早滾蛋!」

  「工錢?今天扣一半,算是對你偷懶的教訓!」

  一個穿著油膩坎肩、腆著肚子的胖老闆,正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年輕人的臉上。

  那年輕人正是錢生,汗水在他沾滿木屑和灰塵的臉上衝出一道道泥痕,破舊的號褂濕透了緊貼在瘦削的脊樑上。

  他正咬緊牙關,獨自將一塊厚重的木板從板車上卸下,沉重的負荷讓他雙臂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面對老闆的斥罵,他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一聲不吭,只是加快了手上徒勞的動作,試圖儘快結束這無端的刁難。

  「聽見沒有?啞巴了?」

  胖老闆見他依舊沉默,火氣更旺,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去推搡。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工棚門口響起:「他今天的工錢,一分不能少。」

  胖老闆動作一僵,惱怒地扭頭,看見一個衣著體面光鮮、面容陌生的年輕人,氣質冷峻的站在那裡。

  他先是愣了一下,張嘴就想罵,但不知怎麼的,肚子裡的髒話剛衝到喉嚨,只是被那年輕人輕輕一瞥,就被堵住了,不敢說出來。

  隨即他又感覺好像面子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問道:「你誰啊?我管教自己的夥計,關你什麼事?」

  林燦沒理會他的叫囂,目光越過他,落在愕然抬頭望來的錢生臉上。

  錢生看到林燦的瞬間,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那麻木疲憊的眼神里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著,眼睛一下子通紅,卻發不出聲音。

  林燦不再看那老闆,直接上前一步,將歐錦飛那本深藍色的警官證亮出,精準地遞到胖老闆的眼前。

  封皮上冰冷的警徽在昏暗的工棚光線下,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市局,歐錦飛警督辦案,」

  林燦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字字清晰。

  「這個人,我現在要帶走問話,立刻,結清他所有的工錢,少一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警————警督?!」

  胖老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囂張氣焰瞬間噎在喉嚨里。

  他瞪大了眼睛,湊近些,那深藍的證件顏色就像一片洶湧的海,把他瞬間淹沒了。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動了幾下,冷汗瞬間浸濕了額前的亂發。

  他臉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轉為極致的驚懼和諂媚,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哎————哎呦!長————長官!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警督大人辦案!該死!真該死!

  」

  他一邊說,一邊象徵性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胖臉,然後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數出足額。

  想了想,又加了兩張,雙手顫抖著遞向還在發愣的錢生。

  「錢————錢生啊,你的工錢,拿好,一分不少,加班的也算上了,快————快跟長官去吧,正事要緊!可不敢耽誤!」

  錢生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又看看林燦那熟悉又帶著陌生威嚴的面容,巨大的震驚和困惑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接過了工錢,粗糙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那幾張微薄的紙幣。

  林燦不再看那點頭哈腰、幾乎要跪下去的老闆,對錢生淡淡道:「走吧!」

  兩人走出「福順貨棧」,錢生的紅著的眼睛才一下子滾下大滴大滴的眼淚,用發顫的聲音喊道,「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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