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日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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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這都第幾次抽血了?不能少抽點?」

  VIP檢查室外,沈文琅皺著眉,盯著護士手裡那管血,語氣不太好。

  高途坐在採血椅上,正按著棉簽,抬頭看他我:「文琅,常規檢查而已。」

  「常規也不能這麼抽。」沈文琅走過來,接過護士遞來的消毒棉片,揮揮手讓人離開,自己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高途手臂上那小小的針眼,「疼不疼?」

  「不疼。」高途放下棉簽,針眼處只有個小紅點。

  沈文琅還是用棉片輕輕按了按,才直起身。一大早就空腹來產檢,高途臉色比平常白些,雖然沒說,但沈文琅知道他肯定不舒服。

  「進去吧,李主任等著了。」沈文琅攬住高途的腰,帶他往檢查室走,「查完趕緊吃點東西,不能餓著。」

  檢查很順利。李主任看著報告和B超,點點頭:「寶寶發育得很好,指標都健康。高先生自己狀態也不錯,營養吸收比之前好了。」

  ………

  從醫院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醫生說了,一切正常,樂樂很健康。」沈文琅護著高途坐進車裡,從保溫袋裡拿出溫著的粥,「先墊墊。」

  高高途接過碗,小口吃著。粥熬得軟爛,溫度正好。沈文琅在旁邊看著,等他吃了半碗,才發動車子。

  等紅燈時,沈文琅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嘖了一聲。

  高途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路邊是一家嬰兒用品店,櫥窗里擺滿了各式小衣服和玩具。

  「要不要去看看?」沈文琅問,「反正順路。」

  高途有些意外。

  沈文琅不像是會對這種店感興趣的人。他看著櫥窗里那些毛茸茸的玩偶和淺色的搖鈴,心裡微微一動。

  「……好。」他點了點頭。

  沈文琅打了轉向燈,把車靠邊停下。他先下車,繞過來扶高途。

  店裡空氣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一個店員迎上來,笑著道:「兩位先生,需要介紹一下嗎?新到了一批手工針織的安撫玩偶,材質很安全。」

  沈文琅擺擺手,語氣還算客氣:「不用,我們自己看看。」

  店員識趣地退到一旁。

  高途走到一排架子前,拿起一個繡著白色雲朵的搖鈴,輕輕一晃,聲音清脆。

  「這聲兒會不會太響?」沈文琅湊過來,接過搖鈴搖了兩下,「吵。」

  「輕輕搖就不吵。」高途拿回來,又很輕地晃了晃。

  沈文琅沒接話,轉頭去扒拉旁邊那堆毛絨玩偶。他在兔子、小熊和小狗里翻了幾下,拎出一隻小獅子。

  他捏了捏獅子的耳朵,又摸了摸鬃毛。

  「這個……手感還行。」他把獅子遞到高途面前,「不掉毛。」

  高途接過小獅子,嘴角也彎了一下。

  「再看看別的。」沈文琅說著,往床品區走。他伸手摸了摸一套印著小兔子的床單,又扯了扯旁邊的小毯子。

  高途跟在他身邊,拿起一個小小的、有黑白棋盤格圖案的布書。

  「這什麼?」沈文琅偏頭看。

  「視覺刺激卡,說是對寶寶早期視力發育有好處。」高途翻開書。

  沈文琅拿過去,夾在了胳膊底下。

  兩人在店裡慢慢轉。高途拿起一個能套在手上的小狐狸手偶。

  沈文琅瞥了一眼,語氣微妙:「像某人。」

  高途知道他說的是花詠,忍不住笑了,把手偶套在自己手上,動了動手指。

  沈文琅看著他的笑,怔了一下,隨即轉開視線,嘴角悄悄彎了彎。

  …………

  午後,陽光正好。

  花詠把車停進公司地下車庫。

  「慢點,盛先生。」花詠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手輕輕搭在車門框邊。

  盛少游自己下了車,動作比平時慢些。

  「阿詠,我能走。」盛少遊說。

  「地上滑。」花詠跟在他身側半步,一起往電梯走。

  電梯上行。


  「盛先生,今天還是只看一會兒?」花詠說

  「看情況。」盛少游語氣平常,「文件多就多待會兒。」

  「不行,」花詠反對,聲音軟軟:「說好了一會兒。文件再多也不能累著。不然下次不讓你來了。」

  盛少游瞥他一眼,沒說話。

  電梯到了頂層。門開時,花詠臉上那點緊張收了起來,腳步放慢。

  走廊里很安靜。

  快到辦公室時,旁邊秘書處的門開了,陳品明抱著一疊文件走出來,看見他們,腳步一頓:「盛總,花先生。」

  盛少游停下,看了眼他手裡的文件:「還沒走?」

  陳品明解釋,目光往辦公室方向瞟了一眼,「正準備送文件…」

  盛少游順著他目光看了眼,心裡明白了。他點點頭,隨口問:「常嶼呢?還在裡面?」

  陳品明耳根微熱,點頭:「嗯。」

  「哦。」盛少游應了聲,話鋒一轉,說:「既然要緊事都處理完了,這些歸檔不急的話,明天再做也行。」

  他頓了頓,看著陳品明,「今天放你們一天假,現在就走吧。」

  陳品明愣住,抱著文件的手緊了緊。

  「盛總,這…還有些收尾……」陳品明本能地想推拒。

  「不差這一天。」盛少游打斷他,「最近大家都忙,適當休息。常嶼那邊,阿詠會跟他說。」

  陳品明張了張嘴,看著盛少游,心裡忽然一暖。盛總…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記著給他和常嶼留出一點獨處的時間。

  「謝謝盛總。」陳品明低下頭,輕聲說。

  「嗯。」盛少游沒再多說,示意花詠開門,兩人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花詠立刻湊到盛少游耳邊,壓低聲音笑道:「盛先生,你現在當紅娘都這麼順手了?」

  盛少游推開他靠得太近的臉,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的事。」他拿起茶几上常嶼提前備好的文件,「他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我推。」

  花詠跟過來挨著他坐下,手臂環過他的腰,掌心貼著小腹:「那倒是。」

  …………

  陳品明轉身往回走,推開秘書處的門時,常嶼正站在辦公桌前。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老闆和盛總到了?」常嶼問,語氣很平常。

  「嗯。」陳品明走過去,把懷裡那疊文件擱在他桌上,「盛總說……今天放我們一天假,現在就能走。」

  常嶼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有點意外:「現在?」

  「嗯。」陳品明點頭,「說收尾不差這一天,讓我們適當休息。」

  常嶼沉默了兩秒,目光在陳品明微微泛紅的耳廓上掃過,又移回自己屏幕上還沒關掉的圖表。

  「那就走吧。」他快速保存、關機,站了起來。

  陳品明跟著常嶼走出辦公室,按下電梯。數字往下跳的時候,他清了清嗓子。

  「那個…常嶼,你下午有安排嗎?」

  常嶼側過頭:「安排?」

  「嗯。」陳品明沒看他,臉頰有點熱,「既然放假了……要不要一起?先吃個飯,然後找個地方坐坐,或者隨便走走也行。」

  常嶼沒馬上回答。電梯「叮」一聲到了車庫。

  門開了。

  兩人前一後走出去。走到車邊,常嶼才開口:「好。」

  陳品明心頭一跳,抬眼看他。

  常嶼已經拉開車門:「想吃什麼?」

  陳品明坐進副駕,邊系安全帶邊想:「都行,你定吧。」

  ……

  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

  陳品明知道這家店,評分很高,得提前很久預約。他之前想約客戶來,一直沒排上。

  常嶼報了名字,服務生立刻恭敬地把他們引到靠窗的卡座。桌上擺著白玫瑰。

  「你……什麼時候訂的?」陳品明有點驚訝,壓低聲音問。

  今天放假是臨時決定的。

  「前幾天。」常嶼把菜單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常,「想著總有機會。」


  陳品明沒再問,低頭看菜單。常嶼跟服務生交代了幾句,點了開胃菜和主菜,又問陳品明想喝什麼。

  「回去我開車,不喝酒了。」陳品明說。

  「氣泡水?」

  「行。」

  餐點上得很快。

  「試試。」常嶼說,「這家的牛排還可以。」

  陳品明嘗了一口,確實鮮嫩。他又從自己盤裡切了塊鱈魚,放到常嶼盤子裡:「這個也不錯。」

  常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吃了。

  飯後甜點是提拉米蘇和焦糖布丁。陳品明愛吃甜的,焦糖布丁吃了大半。常嶼的提拉米蘇只動了幾口,大部分時間在喝咖啡。

  「飽了?」常嶼看他放下勺子。

  「嗯。」陳品明點點頭。他看著窗外,忽然說:「今天……謝謝。」

  「謝什麼?」常嶼問。

  「謝謝你訂的餐廳,還有……」陳品明頓了頓,「陪我吃飯。」

  常嶼看著他,目光很溫和:「不用謝。」他停了一下,又說,「下次可以去別的店試試。」

  下次。

  「好。」

  「下午想去哪兒?」常嶼擦擦嘴角,問道。

  陳品明其實沒想好。放假來得突然,他正猶豫是去咖啡館坐坐還是隨便逛逛,車已經重新開動,駛離了商圈。

  ……

  天色漸漸暗下來,車開上一條新開發區的路。

  陳品明望著窗外,有點疑惑:「這是去哪兒?」

  「聽說這邊新開了個大型主題園區。」常嶼看著前方,「順路看看。」

  沒多久,前面出現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隱約能聽見各種音效。

  其中一棟是古堡的樣子,黑漆漆的,不時傳出尖叫聲,頂上閃著血紅色的幽冥古堡幾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超真實沉浸式鬼屋體驗。

  車在紅燈前停下。

  陳品明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他從小就有點怕這些,但又忍不住好奇。

  「那個……」他指著鬼屋,轉頭看常嶼,「看起來好像挺逼真的。」

  常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你想去?」

  陳品明點點頭,語氣試探:「來都來了……要不,去看看?聽說這種沉浸式的做得特別好。」

  常嶼看了他兩秒,又看看那棟陰森的古堡,沒說話。綠燈亮了,他打了轉向燈,開進園區的停車場。

  「真去啊?」

  「嗯。」常嶼解開安全帶,「你不是想看?」

  兩人買了票,排隊入場。

  入口處的工作人員穿著破袍子,臉色慘白,陰惻惻地交代注意事項:「請勿毆打工作人員,禁止使用閃光燈,跟緊您的同伴,如果感到不適,可以隨時向監控揮手求助……」

  陳品明聽著,不自覺地往常嶼身邊挪了半步。

  門開了,裡面一片漆黑,只有指示牌泛著幽綠的螢光,遠處晃著慘白的光影。

  「跟緊。」常嶼低聲說了一句,先走進去。陳品明立刻跟上,幾乎貼著他後背。

  鬼屋裡面做得很逼真。

  突然彈出來的骷髏,腳下嘎吱響的白骨,頭頂垂下來的頭髮,配上環繞的恐怖音效和時不時噴出的冷氣,效果十足。

  陳品明全程繃著神經,每次有東西冒出來,他都猛地一抖,然後死死抓住常嶼的胳膊。

  走到一個懺悔室,兩邊擺滿蓋著白布的屍體,中間留了一條窄路。他們剛走到一半,所有白布突然同時掀開,露出底下猙獰的模型,天花板也跟著掉下許多血淋淋的斷肢,音效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啊——!」

  陳品明這回沒忍住,叫出聲來,本能地轉身,一頭撞進常嶼懷裡,臉埋在他胸口,手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服。

  常嶼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懷裡的人身體微微發抖,呼吸很急。

  黑暗中,常嶼的手臂頓了一下,然後抬起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假的。」常嶼貼近他耳邊說,「都是道具和音效。」

  陳品明也知道是假的,但剛才那一瞬間的視覺和聽覺衝擊太強了。

  他緩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還靠在常嶼懷裡。他慌忙鬆手想退開,腳下卻踩到一個斷肢道具,踉蹌了一下。

  常嶼扶住他的胳膊:「小心。」

  陳品明站穩,低著頭不敢看他:「沒、沒事了。」

  「嗯。」常嶼應了一聲,沒鬆手,就著扶他的姿勢帶他繼續往前走,「跟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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