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畫皮鬼
仍舊用法術蜃氣樓遮掩身形，修齊帶著孫壬九進入了南城五通會的地盤。
在意識光幕里，鏡靈奉上宿州城的詳細地圖。在地圖上，南城五通會的上百個據點、店鋪都標記得清清楚楚。這些資料來自狐會的耳目，也來自修齊最近的巡夜。
不過，光幕上的地圖依然有缺憾，地圖上雖有五通會的各個堂口，核心產業，內里的詳情完全不知。
在地圖上也沒有五通會的各處明哨，暗哨。狐會的地盤有自己的爪牙巡邏，治安比官府都好；和狐會抗衡的五通會也該同理。
——不過，修齊還有幫手可以諮詢。
進入五通會地盤那一刻，修齊也發動了自己的「狐憑」技能：在同一個院落里，他隨時可以和自己的狐憑善祥精神連結；距離延長到一座宿州城之內，這種精神連結依然有效，毫無延遲。
「善祥，辛苦，替我去李文靜的院子，抓畫皮鬼要借她的力。抓到那鬼，我就送你禮物。」
即便相距數里，修齊在善祥的意識里直接呼喚道。
「修齊哥，收到。我正畫畫在興頭上睡不著，為抓妖怪出力，很有意思的。」
善祥果然醒著，爽快地應下來。
她不必認識去良心當鋪掌柜院的路，現在善祥的瞳孔已經轉成了猩紅色，是修齊意識附體狐憑的狀況。
善祥本人的靈魂在身軀里旁觀著自己的身軀熟門熟路的從塾學進入良心當鋪。
路過的狐衛稍作檢查就予以放行——塗容曾經叮囑過他們，讓身有怪疾的善祥隨時能進掌柜院見她，免得誤了治療。
「文靜姐，打擾了——我是修齊，我在抓畫皮鬼，我要五通會的詳細布置——你先加一件衣服。」
善祥直接到了李文靜值夜班的掌柜院，敲她的門。見李文靜才披一件月白色的朦朧薄紗衣出來，忙捂臉提醒。
瞥見善祥的猩紅瞳仁，聽她口裡的修齊語氣，家中也有狐憑的李文靜瞬間理解了狀況。
李文靜臉一紅，即刻閉起門，但同時在門另一側邊換衣服，邊詢問起附身善祥的修齊，
「你抓城隍廟通緝的畫皮鬼，怎麼進了五通會的地盤？」
「我有鐵證，五通會買它的畫皮，庇護這隻鬼。抓到畫皮鬼，能連帶扒出我們狐會對頭的醜事。但我要更詳細的五通會各處布置。」
修齊借著善祥的身軀道。
否則，他如何在茫茫然的屋舍里精確推測出畫皮鬼的位置，先下手捕捉。
「憑几次畫皮交易的醜聞，不夠把五通會逐出宿州的。修齊，千萬不要為了一隻畫皮鬼擅闖五通會的任何堂口。
否則，你是擅自開戰，狐首也保不了你。」
李文靜急道。
修齊立刻改口道，
「這隻畫皮鬼才到宿州四個月，我也估計它與五通會不是長期勾結，不會藏在他們的核心堂口。
我只要五通會外圍的布置，尤其是他們招待來宿州的臨時匠人的場地。」
嗞一聲，李文靜這才打開了門，她給自己加了一件褙子，讓善祥進掌柜院。屋子裡，李文靜掛出了絕密級的宿州地圖。
地圖上，註明了五通會宿州五大堂口駐紮的所有二階高手，戰力以他們的兵馬堂主白燭居首，那裡的暗哨明哨都歸白燭統御。
但宿州一級之外，另有五通會的路級機構「鬼坊」，那裡有一位三階巡神級大佬坐鎮，下轄三位二階掌柜輔佐。五通會淮南路鬼坊的事情，就不是宿州的兵馬堂主白燭能過問的了。
只一眼，這幅地圖上的所有信息，就從善祥的眼睛進入鏡靈的資料庫，在修齊的意識光幕上更新出一張新圖。
「小鏡子，計算五通會各哨巡邏路線和周期，規劃一條避開兵馬堂哨兵巡邏，去他們『南碼頭』的路線。」
宿州城的另一頭，修齊給出了指令。
——「南碼頭」，那裡是五通會的淮南鬼坊貼著宿州南城牆開鑿出來的運河支流碼頭，方便走私貨物，也方便南來北往的匠人、商賈進出。
一切身份不明的怪客，只要向五通會鬼坊低頭，就能在南碼頭一帶容身。
畫皮羅剎鬼在那裡躲藏的可能最大，修齊有九成以上把握。
那裡有現成的固定工坊供他隱秘安靜的製作畫皮；還有碼頭在，便利逃竄，便利銷毀剝皮後的屍體。
南碼頭離三不管的南城門一帶也近。當羅剎鬼慾念難耐，幾步就能抵達，沿著南城門一路吃人下去。遇到城隍巡查，也能幾步竄回五通會的地盤。
「主人，請照著我的路線走。這一次絕不會有紕漏了。」
小鏡子道。
修齊信小鏡子這一回——南碼頭不是五通會地盤的核心區，一路以來，他和孫壬九固然看到暗處不少戴著猿猴面具的五通會爪牙，但這些爪牙無論是警惕性還是實力，都不足以覺察和妨礙修齊和孫壬九深入。
這一路，修齊也和善祥保持著精神連結。這是修齊對她的犒勞：
雖然不能身臨其境，但在意識里，善祥也像品鑑一幅流動的畫卷那樣，同步經歷著修齊二人的追蹤。
另一面，善祥也為不能共享視野的李文靜口述修齊二人的進度。
——從鼓樓到南碼頭，修齊二人花了半個時辰。
按照鏡靈的指引，他們守在了一條巷子口。
羅剎鬼不會瘋狂到直接在五通會保證了安全的南碼頭吃人。那鬼要到三不管地帶，這巷子口是必經之路。
「哚——哚——哚——哚——」
巡邏的五通會猿猴面具爪牙敲鑼之聲漸遠。
而從這暗巷裡面的一戶工坊，款款走出一位相貌陰柔的公子。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出門不尋常，但這副相貌也不在鏡靈資料庫的畫皮記錄里。
「用『玄火鑒』透骨觀測。」
等那陰柔公子毫無覺察，大搖大擺的經過了隱形的修齊和孫壬九。
修齊便像照葉谷那樣，如法炮製，舉玄火鑒從陰柔公子的後背照起。
——那玄火鑒的熔岩鏡面赤光一凝，穿透這陰柔公子的外表，在鏡靈的意識光幕上顯現出了這張陌生人皮之下，那一個頭似鬣狗的人形怪物！
「稟告主人：此怪法力上限二千一百點，目前法力二千一百點。」
鏡靈也一併附上了畫皮鬼的虛實。
——哼。修齊想到被他和孫壬九一擊制伏，同樣一階頂尖的無面盟刺客葉谷。
這就一擊制伏羅剎鬼，綁到城隍廟領功德，要五通會好看去！
「羅剎鬼出來的工坊，必然是它製作畫皮的害人之所。等我們拿下它，再轉到他的工坊里，把所有罪證搜出來！」
這是修齊對孫壬九的交代，也是在另一頭借著善祥，對李文靜的說明。
「修齊，壬九，我守候你們，直到你們擒拿完畫皮鬼。需要支援和接應，只管和我說。」
狐會掌柜院裡，李文靜通過善祥回應道。
修齊則把玄火鑒換成了青冥鏡，雖然南碼頭不是核心區，但直接在五通會地盤火焚羅剎鬼，哪怕就燒掉它兩條腿，也動靜太大了——還是用青冥鏡的陰氣麻痹癱瘓，穩妥帶到三不管地區為妙。
可這一切換，局面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有一路不在常規路線上的五通會巡邏組巡到了南碼頭的巷子口。
為首的巡邏隊長是留著齊脖短髮，腰佩兩口犀角匕首的英颯美人。小巧的鼻子，杏核似的眸子，正是修齊在黑水澤冰窟里不打不相識的五通會宿州兵馬堂主白燭。
兩個一階中游的猿猴面具爪牙緊隨著她，似乎也是白堂主帶的堂口新人。
「那麼晚了，焦大匠，你去哪裡？」白燭疑惑的問那畫皮鬼偽裝的公子道。
「寄宿異地，慾火難熬，去宿州的青樓耍耍，不違背大宋王法吧？哈哈。」
畫皮鬼完美的模仿著人類道。
「你知道宿州最近有畫皮鬼的傳聞吧。好自為之。」白燭冷冷道。
「有你們五通會，我怕什麼。那鬼敢動你們的客人，不想活了。哈哈。」
畫皮鬼瀟灑的向白燭一揖，出了巷子，往三不管地帶揚長去了。
這一下，反而是修齊和孫壬九被白燭堵在了南碼頭的巷子，畫皮鬼脫離了他們的視野。
——修齊突襲畫皮鬼，再回它工坊拿物證的計劃破滅了。
當務之急，不是去畫皮鬼的工坊，而是重新跟上它。
首先要擺脫白燭。
情理上，畫皮鬼只應該和五通會淮南鬼坊有勾結，與他們的宿州一會無涉。交易畫皮這種事情在任何正經組織總是越少人知道，把柄越少。
但修齊無法完全肯定白燭是否包庇畫皮鬼。
她也不再追究那自稱焦生的畫皮鬼，反而凝視起修齊和孫壬九所在的陰影，只有蜃氣樓的水霧掩護著他們。
不止修齊，孫壬九都見識過白燭隱現由心的詭異刺客技。讓她近身，只能挨打到死。一旦被白燭窺破行藏，他們非但抓畫皮鬼告吹，還要被扭送到五通會兵馬堂大刑伺候。
孫壬九的滿臉都是豆子大的汗珠。修齊平靜的用手絹給小胖狐狸擦臉。
修齊在黑水澤冰窟和白燭玩過捉迷藏。他估計，白燭純粹在詐唬，沒有人能看破她的隱形，但她的破隱能力也是十分平庸的。
「我們再隨機選一個地方抽檢吧。」白燭挪開了視線，轉過頭，吩咐兩個堂口新人道。
這三人的身影離開了南碼頭。終於，修齊和孫壬九可以恢復自由行動了。
暫且棄了搜索畫皮鬼工坊的念頭，兩人跳躍到附近一座樓閣，修齊在最高處環視周圍的黑暗，鏡瞳的極限目力可達八里。
並沒有費多久工夫，他重新鎖定了畫皮鬼的蹤跡。它並沒有去歡聲笑語的青樓覓食，反而鑽進了南城三不管地帶的一座廢宅。
既然如此，就選那裡做畫皮鬼落網的地方吧。
修齊從儲物袋取一枚紙鶴符，寄給城隍廟游神「牛首君」，投了出去。
「咻——咻——」
然後，修齊和孫壬九像兩隻鷹隼下落，穩穩的落入那座南城廢宅牆內。
在意識光幕里，鏡靈奉上宿州城的詳細地圖。在地圖上，南城五通會的上百個據點、店鋪都標記得清清楚楚。這些資料來自狐會的耳目，也來自修齊最近的巡夜。
不過，光幕上的地圖依然有缺憾，地圖上雖有五通會的各個堂口，核心產業，內里的詳情完全不知。
在地圖上也沒有五通會的各處明哨，暗哨。狐會的地盤有自己的爪牙巡邏，治安比官府都好；和狐會抗衡的五通會也該同理。
——不過，修齊還有幫手可以諮詢。
進入五通會地盤那一刻，修齊也發動了自己的「狐憑」技能：在同一個院落里，他隨時可以和自己的狐憑善祥精神連結；距離延長到一座宿州城之內，這種精神連結依然有效，毫無延遲。
「善祥，辛苦，替我去李文靜的院子，抓畫皮鬼要借她的力。抓到那鬼，我就送你禮物。」
即便相距數里，修齊在善祥的意識里直接呼喚道。
「修齊哥，收到。我正畫畫在興頭上睡不著，為抓妖怪出力，很有意思的。」
善祥果然醒著，爽快地應下來。
她不必認識去良心當鋪掌柜院的路，現在善祥的瞳孔已經轉成了猩紅色，是修齊意識附體狐憑的狀況。
善祥本人的靈魂在身軀里旁觀著自己的身軀熟門熟路的從塾學進入良心當鋪。
路過的狐衛稍作檢查就予以放行——塗容曾經叮囑過他們，讓身有怪疾的善祥隨時能進掌柜院見她，免得誤了治療。
「文靜姐，打擾了——我是修齊，我在抓畫皮鬼，我要五通會的詳細布置——你先加一件衣服。」
善祥直接到了李文靜值夜班的掌柜院，敲她的門。見李文靜才披一件月白色的朦朧薄紗衣出來，忙捂臉提醒。
瞥見善祥的猩紅瞳仁，聽她口裡的修齊語氣，家中也有狐憑的李文靜瞬間理解了狀況。
李文靜臉一紅，即刻閉起門，但同時在門另一側邊換衣服，邊詢問起附身善祥的修齊，
「你抓城隍廟通緝的畫皮鬼，怎麼進了五通會的地盤？」
「我有鐵證，五通會買它的畫皮，庇護這隻鬼。抓到畫皮鬼，能連帶扒出我們狐會對頭的醜事。但我要更詳細的五通會各處布置。」
修齊借著善祥的身軀道。
否則，他如何在茫茫然的屋舍里精確推測出畫皮鬼的位置，先下手捕捉。
「憑几次畫皮交易的醜聞，不夠把五通會逐出宿州的。修齊，千萬不要為了一隻畫皮鬼擅闖五通會的任何堂口。
否則，你是擅自開戰，狐首也保不了你。」
李文靜急道。
修齊立刻改口道，
「這隻畫皮鬼才到宿州四個月，我也估計它與五通會不是長期勾結，不會藏在他們的核心堂口。
我只要五通會外圍的布置，尤其是他們招待來宿州的臨時匠人的場地。」
嗞一聲，李文靜這才打開了門，她給自己加了一件褙子，讓善祥進掌柜院。屋子裡，李文靜掛出了絕密級的宿州地圖。
地圖上，註明了五通會宿州五大堂口駐紮的所有二階高手，戰力以他們的兵馬堂主白燭居首，那裡的暗哨明哨都歸白燭統御。
但宿州一級之外，另有五通會的路級機構「鬼坊」，那裡有一位三階巡神級大佬坐鎮，下轄三位二階掌柜輔佐。五通會淮南路鬼坊的事情，就不是宿州的兵馬堂主白燭能過問的了。
只一眼，這幅地圖上的所有信息，就從善祥的眼睛進入鏡靈的資料庫，在修齊的意識光幕上更新出一張新圖。
「小鏡子，計算五通會各哨巡邏路線和周期，規劃一條避開兵馬堂哨兵巡邏，去他們『南碼頭』的路線。」
宿州城的另一頭，修齊給出了指令。
——「南碼頭」，那裡是五通會的淮南鬼坊貼著宿州南城牆開鑿出來的運河支流碼頭，方便走私貨物，也方便南來北往的匠人、商賈進出。
一切身份不明的怪客，只要向五通會鬼坊低頭，就能在南碼頭一帶容身。
畫皮羅剎鬼在那裡躲藏的可能最大，修齊有九成以上把握。
那裡有現成的固定工坊供他隱秘安靜的製作畫皮；還有碼頭在，便利逃竄，便利銷毀剝皮後的屍體。
南碼頭離三不管的南城門一帶也近。當羅剎鬼慾念難耐，幾步就能抵達，沿著南城門一路吃人下去。遇到城隍巡查，也能幾步竄回五通會的地盤。
「主人，請照著我的路線走。這一次絕不會有紕漏了。」
小鏡子道。
修齊信小鏡子這一回——南碼頭不是五通會地盤的核心區，一路以來，他和孫壬九固然看到暗處不少戴著猿猴面具的五通會爪牙，但這些爪牙無論是警惕性還是實力，都不足以覺察和妨礙修齊和孫壬九深入。
這一路，修齊也和善祥保持著精神連結。這是修齊對她的犒勞：
雖然不能身臨其境，但在意識里，善祥也像品鑑一幅流動的畫卷那樣，同步經歷著修齊二人的追蹤。
另一面，善祥也為不能共享視野的李文靜口述修齊二人的進度。
——從鼓樓到南碼頭，修齊二人花了半個時辰。
按照鏡靈的指引，他們守在了一條巷子口。
羅剎鬼不會瘋狂到直接在五通會保證了安全的南碼頭吃人。那鬼要到三不管地帶，這巷子口是必經之路。
「哚——哚——哚——哚——」
巡邏的五通會猿猴面具爪牙敲鑼之聲漸遠。
而從這暗巷裡面的一戶工坊，款款走出一位相貌陰柔的公子。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出門不尋常，但這副相貌也不在鏡靈資料庫的畫皮記錄里。
「用『玄火鑒』透骨觀測。」
等那陰柔公子毫無覺察，大搖大擺的經過了隱形的修齊和孫壬九。
修齊便像照葉谷那樣，如法炮製，舉玄火鑒從陰柔公子的後背照起。
——那玄火鑒的熔岩鏡面赤光一凝，穿透這陰柔公子的外表，在鏡靈的意識光幕上顯現出了這張陌生人皮之下，那一個頭似鬣狗的人形怪物！
「稟告主人：此怪法力上限二千一百點，目前法力二千一百點。」
鏡靈也一併附上了畫皮鬼的虛實。
——哼。修齊想到被他和孫壬九一擊制伏，同樣一階頂尖的無面盟刺客葉谷。
這就一擊制伏羅剎鬼，綁到城隍廟領功德，要五通會好看去！
「羅剎鬼出來的工坊，必然是它製作畫皮的害人之所。等我們拿下它，再轉到他的工坊里，把所有罪證搜出來！」
這是修齊對孫壬九的交代，也是在另一頭借著善祥，對李文靜的說明。
「修齊，壬九，我守候你們，直到你們擒拿完畫皮鬼。需要支援和接應，只管和我說。」
狐會掌柜院裡，李文靜通過善祥回應道。
修齊則把玄火鑒換成了青冥鏡，雖然南碼頭不是核心區，但直接在五通會地盤火焚羅剎鬼，哪怕就燒掉它兩條腿，也動靜太大了——還是用青冥鏡的陰氣麻痹癱瘓，穩妥帶到三不管地區為妙。
可這一切換，局面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有一路不在常規路線上的五通會巡邏組巡到了南碼頭的巷子口。
為首的巡邏隊長是留著齊脖短髮，腰佩兩口犀角匕首的英颯美人。小巧的鼻子，杏核似的眸子，正是修齊在黑水澤冰窟里不打不相識的五通會宿州兵馬堂主白燭。
兩個一階中游的猿猴面具爪牙緊隨著她，似乎也是白堂主帶的堂口新人。
「那麼晚了，焦大匠，你去哪裡？」白燭疑惑的問那畫皮鬼偽裝的公子道。
「寄宿異地，慾火難熬，去宿州的青樓耍耍，不違背大宋王法吧？哈哈。」
畫皮鬼完美的模仿著人類道。
「你知道宿州最近有畫皮鬼的傳聞吧。好自為之。」白燭冷冷道。
「有你們五通會，我怕什麼。那鬼敢動你們的客人，不想活了。哈哈。」
畫皮鬼瀟灑的向白燭一揖，出了巷子，往三不管地帶揚長去了。
這一下，反而是修齊和孫壬九被白燭堵在了南碼頭的巷子，畫皮鬼脫離了他們的視野。
——修齊突襲畫皮鬼，再回它工坊拿物證的計劃破滅了。
當務之急，不是去畫皮鬼的工坊，而是重新跟上它。
首先要擺脫白燭。
情理上，畫皮鬼只應該和五通會淮南鬼坊有勾結，與他們的宿州一會無涉。交易畫皮這種事情在任何正經組織總是越少人知道，把柄越少。
但修齊無法完全肯定白燭是否包庇畫皮鬼。
她也不再追究那自稱焦生的畫皮鬼，反而凝視起修齊和孫壬九所在的陰影，只有蜃氣樓的水霧掩護著他們。
不止修齊，孫壬九都見識過白燭隱現由心的詭異刺客技。讓她近身，只能挨打到死。一旦被白燭窺破行藏，他們非但抓畫皮鬼告吹，還要被扭送到五通會兵馬堂大刑伺候。
孫壬九的滿臉都是豆子大的汗珠。修齊平靜的用手絹給小胖狐狸擦臉。
修齊在黑水澤冰窟和白燭玩過捉迷藏。他估計，白燭純粹在詐唬，沒有人能看破她的隱形，但她的破隱能力也是十分平庸的。
「我們再隨機選一個地方抽檢吧。」白燭挪開了視線，轉過頭，吩咐兩個堂口新人道。
這三人的身影離開了南碼頭。終於，修齊和孫壬九可以恢復自由行動了。
暫且棄了搜索畫皮鬼工坊的念頭，兩人跳躍到附近一座樓閣，修齊在最高處環視周圍的黑暗，鏡瞳的極限目力可達八里。
並沒有費多久工夫，他重新鎖定了畫皮鬼的蹤跡。它並沒有去歡聲笑語的青樓覓食，反而鑽進了南城三不管地帶的一座廢宅。
既然如此，就選那裡做畫皮鬼落網的地方吧。
修齊從儲物袋取一枚紙鶴符，寄給城隍廟游神「牛首君」，投了出去。
「咻——咻——」
然後，修齊和孫壬九像兩隻鷹隼下落，穩穩的落入那座南城廢宅牆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