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人皮
修齊的面色不動，內心卻開始波動。
眼前的侏儒若不是畫皮鬼，那真正的畫皮鬼又在哪裡害人！搞錯了方向，就白瞎了牛首君監控戴理一夜！
他反覆提醒著自己不能慌張，不要連帶隊友孫壬九也亂了陣腳。
他仍舊把玄火鑒懸在侏儒頭頂，另一面卻施展開了水鏡術，映照那張從侏儒繳獲的老人畫皮。
新的情報呈現在修齊眼裡：
他看到了這張畫皮的製作師。無疑，這是凝聚了那畜生的心血之作，才能留下當時的景象，但也暴露了那畫皮鬼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頭似鬣狗，皮膚如同淡黃色橡膠的人形怪物。
惡鬼的眼睛鼓脹放光，嘴巴咧到耳根，布滿鋸齒長牙，永遠似笑非笑。手腳尖端都是擅長掘地的爪子。在皮上作畫的它時而瘋狂竊笑，時而含混不清的奇怪言語，或許是為自己的驚人傑作喝彩吧。
畫皮鬼所在的環境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封閉工坊，只是到處像衣服那樣懸掛的畫皮讓工坊陰氣森森。
「這是什麼物種？」修齊在意識光幕里檢索。
「志怪說，這是『羅剎鬼』的一種，力量是它們的強項，食人是它們的天性，偽裝是它們的技藝。」小鏡子立刻道。
修齊把罪證老人皮收進自己的儲物袋，終究是收穫到了一些他要的東西，畫皮鬼也不再是傳聞，而是他真實記錄的一部分了。
修齊又狠狠揪了揪那侏儒臉皮，確認沒有什麼新的皮套揪下來，改成了和顏悅色的語氣道，
「侏儒君，你如何稱呼？我們是狐會的，背後是宿州城隍廟。
這是一場誤會。可我也提醒你，買賣『畫皮』仍舊違反城隍律令之事。
就是扭送你去城隍廟，我們也無不當。
如果你能指證五通會私下從羅剎鬼那裡購買畫皮，我們就當無事發生，禮送你出城；
如果不能，我們這群良民也不包庇歹人。」
從侏儒口中，修齊還知道了五通會與羅剎鬼交易之事。顯然那畫皮鬼也顧慮老人皮的暴露，在宿州找到了五通會出貨。
不知道五通會和那畫皮鬼是臨時生意？還是長期生意？
狐會要把驅逐五通會出宿州，是一直以來的方略。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能成為一個突破口嗎？
「原來是狐會的朋友呀。幸會，幸會。
請稱呼在下『葉谷』，在『無面盟』掛名的刺客。在五通會購皮一張，去汴京干一樁盟里的勾當。
恐怕你家狐會未曾知會與你：五通會的貨，出門就不認帳。
盟事急迫，在下既無暇，也不便和五通會對質。
畫皮的事情，算我認栽。破財消災，你這邊出一個數目，我們就此兩清，相忘於江湖，如何？」
——「無面盟」，修齊在高級班時聽李秋聲師講過狐會、五通會之外，人間裡世界林林總總的勢力。
他又找鏡靈溫習了一下，回憶起來：這是異世大宋的一個聚集異人的刺客聯盟，和狐會五通會不是一個行當，但無面盟的背後也有一位上界神明「盤絲大仙」庇護。在表面上，這個盟會也只是刺客之間交換客戶情報，絕找不出半點嫌疑。
這個「葉谷」顯然是化名，可一切無面盟的刺客也不會用真名。不過，里世界裡誰也不敢開玩笑冒無面盟的名頭，否則，無面盟自會出手滅絕妄語之人的門戶。
這葉谷要是怕死，就不會招認他是無面盟的。既然招認了，修齊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他能理解，葉谷出門做刺客任務，失去了道具，又不敢向上級匯報，擴大事態，只求私了的心態，
「無面盟的葉谷先生，失敬了。
我狐會只是抓畫皮鬼安民，絕不干涉貴盟事務。
破財消災，極是極是。
我講公道，絕不多求：
只取一個從城隍廟保釋葉谷先生出來的數目；
再求一個五通會售賣給你畫皮之人。」
修齊溫和笑道。當然，那張在黑市炒到三百文靈錢的老人畫皮，他也絕對不還的。
葉谷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終於，艱難道，
「我不知道五通會裡的誰售賣給我畫皮。做這生意，那裡的夥計都蒙了黑面。
我給你六百文靈錢的丹符器罷了。
你也要向我們無面盟的『盤絲大仙』發誓，生意清了，絕不許對我有歹行。否則，盤絲大仙自會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修齊沒有更多時間和葉谷糾纏，他已經知道了畫皮鬼的真面目，得撲向隨時可能出現的真兇去，
「成交。我向盤絲大仙發誓，取你六百文靈錢，保你平安出境。」
修齊道。
「咚。」
修齊使了一個眼色，孫壬九用刀背擊暈了葉谷。
「修齊哥，我們不算劫道吧？」然後，孫壬九問。
「他們的盤絲大仙都沒反對，我的青冥鏡也全程記錄了。不會給狐會添麻煩的。」
修齊坦蕩道，他迅速的翻檢起葉谷丟下的貨車，沒有什麼能逃過鏡瞳的觀測，修齊立刻找到了葉谷的儲物袋，對著鏡靈的價目表，從裡面取出基準價——而非交易價——值六百文靈錢的東西。
他分了孫壬九三百文靈錢，自己拿另外一半：
二百文靈錢加二枚忘憂丹，淡紫色的藥丸。
「忘憂丹，基準價每枚五十文靈錢。以幻夢花蕊和攝魂蛛卵所制，皆是孟婆湯底佐料。可消除二個時辰內記憶。」
這是鏡靈的記錄。忘憂丹在狐會鬼坊也有售賣，但每一粒須報備使用，委實麻煩。修齊正好把葉谷的黑貨拿來。哪怕他自己用不上，在黑市上也可以翻數倍賣出。
緊接著，修齊和孫壬九把昏厥的葉谷連他的儲物袋一道吊上鼓樓的隱秘處，並附一張童叟無欺的收據。
這樣的葉谷不會給修齊添亂。
葉谷既然自稱是無面盟刺客，等他天明醒來，自會知趣解縛遁走。
修齊和孫壬九則用蜃氣樓隱著身軀，不再守鼓樓，而是奔向了南城。
——修齊思量，畫皮鬼和五通會有畫皮交易確定無疑。
或許有意庇護畫皮鬼的並不是戴理，而是五通會。
那畫皮鬼平常極可能藏在五通會的南城地盤，根本不受盤查。等它食人和剝皮的癮頭上來，再去三不管地方作案。
武判官一系向來庇護五通會，戴理游神永遠不去細查五通會的地盤，當然永遠找不到畫皮鬼了。
今晚上，修齊失誤了一次，再不會錯過畫皮鬼了。
這次，他要顧慮的是五通會的阻攔。但狐會就在宿州城裡，修齊也占著理。
何況，只要修齊的行動夠快，五通會哪怕在主場，也來不及反應。
眼前的侏儒若不是畫皮鬼，那真正的畫皮鬼又在哪裡害人！搞錯了方向，就白瞎了牛首君監控戴理一夜！
他反覆提醒著自己不能慌張，不要連帶隊友孫壬九也亂了陣腳。
他仍舊把玄火鑒懸在侏儒頭頂，另一面卻施展開了水鏡術，映照那張從侏儒繳獲的老人畫皮。
新的情報呈現在修齊眼裡：
他看到了這張畫皮的製作師。無疑，這是凝聚了那畜生的心血之作，才能留下當時的景象，但也暴露了那畫皮鬼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頭似鬣狗，皮膚如同淡黃色橡膠的人形怪物。
惡鬼的眼睛鼓脹放光，嘴巴咧到耳根，布滿鋸齒長牙，永遠似笑非笑。手腳尖端都是擅長掘地的爪子。在皮上作畫的它時而瘋狂竊笑，時而含混不清的奇怪言語，或許是為自己的驚人傑作喝彩吧。
畫皮鬼所在的環境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封閉工坊，只是到處像衣服那樣懸掛的畫皮讓工坊陰氣森森。
「這是什麼物種？」修齊在意識光幕里檢索。
「志怪說，這是『羅剎鬼』的一種，力量是它們的強項，食人是它們的天性，偽裝是它們的技藝。」小鏡子立刻道。
修齊把罪證老人皮收進自己的儲物袋，終究是收穫到了一些他要的東西，畫皮鬼也不再是傳聞，而是他真實記錄的一部分了。
修齊又狠狠揪了揪那侏儒臉皮，確認沒有什麼新的皮套揪下來，改成了和顏悅色的語氣道，
「侏儒君，你如何稱呼？我們是狐會的，背後是宿州城隍廟。
這是一場誤會。可我也提醒你，買賣『畫皮』仍舊違反城隍律令之事。
就是扭送你去城隍廟，我們也無不當。
如果你能指證五通會私下從羅剎鬼那裡購買畫皮，我們就當無事發生，禮送你出城；
如果不能，我們這群良民也不包庇歹人。」
從侏儒口中，修齊還知道了五通會與羅剎鬼交易之事。顯然那畫皮鬼也顧慮老人皮的暴露，在宿州找到了五通會出貨。
不知道五通會和那畫皮鬼是臨時生意？還是長期生意？
狐會要把驅逐五通會出宿州，是一直以來的方略。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能成為一個突破口嗎？
「原來是狐會的朋友呀。幸會，幸會。
請稱呼在下『葉谷』，在『無面盟』掛名的刺客。在五通會購皮一張，去汴京干一樁盟里的勾當。
恐怕你家狐會未曾知會與你：五通會的貨，出門就不認帳。
盟事急迫，在下既無暇，也不便和五通會對質。
畫皮的事情，算我認栽。破財消災，你這邊出一個數目，我們就此兩清，相忘於江湖，如何？」
——「無面盟」，修齊在高級班時聽李秋聲師講過狐會、五通會之外，人間裡世界林林總總的勢力。
他又找鏡靈溫習了一下，回憶起來：這是異世大宋的一個聚集異人的刺客聯盟，和狐會五通會不是一個行當，但無面盟的背後也有一位上界神明「盤絲大仙」庇護。在表面上，這個盟會也只是刺客之間交換客戶情報，絕找不出半點嫌疑。
這個「葉谷」顯然是化名，可一切無面盟的刺客也不會用真名。不過，里世界裡誰也不敢開玩笑冒無面盟的名頭，否則，無面盟自會出手滅絕妄語之人的門戶。
這葉谷要是怕死，就不會招認他是無面盟的。既然招認了，修齊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他能理解，葉谷出門做刺客任務，失去了道具，又不敢向上級匯報，擴大事態，只求私了的心態，
「無面盟的葉谷先生，失敬了。
我狐會只是抓畫皮鬼安民，絕不干涉貴盟事務。
破財消災，極是極是。
我講公道，絕不多求：
只取一個從城隍廟保釋葉谷先生出來的數目；
再求一個五通會售賣給你畫皮之人。」
修齊溫和笑道。當然，那張在黑市炒到三百文靈錢的老人畫皮，他也絕對不還的。
葉谷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終於，艱難道，
「我不知道五通會裡的誰售賣給我畫皮。做這生意，那裡的夥計都蒙了黑面。
我給你六百文靈錢的丹符器罷了。
你也要向我們無面盟的『盤絲大仙』發誓，生意清了，絕不許對我有歹行。否則，盤絲大仙自會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修齊沒有更多時間和葉谷糾纏，他已經知道了畫皮鬼的真面目，得撲向隨時可能出現的真兇去，
「成交。我向盤絲大仙發誓，取你六百文靈錢，保你平安出境。」
修齊道。
「咚。」
修齊使了一個眼色，孫壬九用刀背擊暈了葉谷。
「修齊哥，我們不算劫道吧？」然後，孫壬九問。
「他們的盤絲大仙都沒反對，我的青冥鏡也全程記錄了。不會給狐會添麻煩的。」
修齊坦蕩道，他迅速的翻檢起葉谷丟下的貨車，沒有什麼能逃過鏡瞳的觀測，修齊立刻找到了葉谷的儲物袋，對著鏡靈的價目表，從裡面取出基準價——而非交易價——值六百文靈錢的東西。
他分了孫壬九三百文靈錢，自己拿另外一半：
二百文靈錢加二枚忘憂丹，淡紫色的藥丸。
「忘憂丹，基準價每枚五十文靈錢。以幻夢花蕊和攝魂蛛卵所制，皆是孟婆湯底佐料。可消除二個時辰內記憶。」
這是鏡靈的記錄。忘憂丹在狐會鬼坊也有售賣，但每一粒須報備使用，委實麻煩。修齊正好把葉谷的黑貨拿來。哪怕他自己用不上，在黑市上也可以翻數倍賣出。
緊接著，修齊和孫壬九把昏厥的葉谷連他的儲物袋一道吊上鼓樓的隱秘處，並附一張童叟無欺的收據。
這樣的葉谷不會給修齊添亂。
葉谷既然自稱是無面盟刺客，等他天明醒來，自會知趣解縛遁走。
修齊和孫壬九則用蜃氣樓隱著身軀，不再守鼓樓，而是奔向了南城。
——修齊思量，畫皮鬼和五通會有畫皮交易確定無疑。
或許有意庇護畫皮鬼的並不是戴理，而是五通會。
那畫皮鬼平常極可能藏在五通會的南城地盤，根本不受盤查。等它食人和剝皮的癮頭上來，再去三不管地方作案。
武判官一系向來庇護五通會，戴理游神永遠不去細查五通會的地盤，當然永遠找不到畫皮鬼了。
今晚上，修齊失誤了一次，再不會錯過畫皮鬼了。
這次，他要顧慮的是五通會的阻攔。但狐會就在宿州城裡，修齊也占著理。
何況，只要修齊的行動夠快，五通會哪怕在主場，也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