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星彩
回到戌時，上層洞窟那一頭。
戴理和他的狗、馬面君與黃博士才順流進入上層洞窟，洞窟里湧來的凜厲冰風便迅速把洞窟的門戶重新牢固封死。
討伐聯軍其他一階兵力悉數都堵在了外頭，看來白燭即便歸隊也進不來了，只有這三個二階強者及時闖入了妖窟。
現在妖窟猶如冰窟，連這三個血氣勃發的強者都凍得牙齒打戰。
「其他一階小輩進來也失去了戰力，反成了累贅。
黃博士，你是二階上游，我和馬面君是二階中游。
即便柳翠有靈地加持，可她只有法力，不通法門。
憑我們三個合力，也與她法力相當；加上塗容的三道六欲符，我們迅速擊殺了她。」
戴理決斷道，從儲物袋取出五通會贈送的「燈火符」，分給了不曾有準備的馬面君與黃博士。
他的七狗跟著嗷嗷吶喊助威。這位游神和他的七狗之間，也有類似狐妖和供養人的神秘契約，這七條一階狗分享了戴理的法力，和他一樣在妖窟行動自如。
「只好如此了。」
黃博士苦嘆道。
他們唯有必勝。一旦三人失敗，討伐軍不知道何時才能調遣來更強更多資源。那樣的話，柳翠還能堅守數月，久拖必變！
三人疾速沖入了上層洞窟的大廳。
那裡本來是群妖跪拜柳翠之所，如今只剩下一個大妖怪了。
柳翠立在一座三層黑色晶石塔之前，完全顯出了一丈之巨的墨綠鱗甲大蛇真形。
那三層黑色晶石塔是玄陰靈氣總樞，其材料比現在柳翠二階頂尖的妖軀還要強橫。無法先毀塔斷絕柳翠的增幅，只能強取她性命嘍。
「三位，本妖願降，你們允可嗎？」
陰森的蛇柳翠笑道。
那馬面君稍現猶豫之色，戴理喝斥道，
「潑妖，你食人無數，干罰天條，我們就是你的天譴劫數，這裡就是你的殞命之地！」
「哈哈哈哈，你這條狗收了五通會多少賄賂，要替他們滅口呢？」柳翠大笑，金瞳里俱是恨意。
「胡言亂語，迷惑軍心！汪汪汪——汪汪汪——」
戴理一吹口哨，那七條黑犬先一步撲向了柳翠。轉瞬之間，七犬化成七團在大廳里飛翔的黑霧，霧裡是若隱若現的赤紅狗目和鋒銳鋸齒，從七個方位空襲向柳翠。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以柳翠為圓心，一環接一環的冰蓮花由里向外打開，在空中，地上綻放。
觸上了她的寒氣，那七團犬霧也成了七團冰塊，悶聲砸下。
而戴理的寶斧不斷破著環環冰蓮，向柳翠不斷趨近。
「嗡嗡——嗡嗡——」
馬面君在遠處放出了一圈圈聲波炮。
「咻咻——咻咻——」
黃博士也投射出了幽藍狐火——他的青木法門在這不毛洞窟毫無用武之地，只能把狐妖的本命真元轉換為異火硬攻。
柳翠的蛇爪漫舞，用之不盡的冰彈、冰箭、冰矛隨心所欲的生成，遠擋馬面蝙蝠和老黃狐狸，近擋姓戴的狗老大。
她還可以防禦很久，直到下層洞窟的那位神明完事。
作為水府主人，柳翠已經感應到了有第二批外敵摸入了下方神殿。但她也無法馳援了。
不過，那位神明留下的手段也夠消滅下層洞窟的老鼠了。
……
以靈狐之血為媒，與善祥的精神連接之後，修齊出現在了一座煙雨濛濛的石橋上，向前朦朧不清，向後也朦朧不清。
但他並非孤身一人在他人的精神世界犯險，有一個無數金色光點聚合成的活潑少女剪影亦步亦趨，跟隨著自己。
「小鏡子。」
修齊向那剪影喚了一聲。
「是，主人，小鏡子與你同在！」金色少女剪影爽朗道。
合情合理。如果不是意識早就連接，修齊怎麼能始終與鏡瞳即時溝通？
鏡瞳應該在取代了原野狐眼球，連接修齊的部分視覺網絡之後，同時連接了修齊的大腦網絡。
本來修齊只設置了鏡瞳的語音，沒有設置鏡瞳的外形。在這個意識夢境，小鏡子形象不期然的具現，默認設置是一位點陣少女。
「我進入善祥的夢，感受不到外界情形。
但你能始終醒著。
把外面的情形傳過來。」
修齊道。
命令下達，修齊身後石橋的迷霧倏忽散開：
原本下方洞窟里，白燭和高矮雙人偶的戰鬥景象實時傳遞過來。
現在的修齊同時醒著和夢著。
在外界，修齊的狐眼迷離，但鏡瞳之眼可保持著掃瞄雙人偶和白燭的戰鬥模式，高速攝影，實時解析。
暫且，白燭占盡了那二個人偶的優勢，護得修齊肉身周全，它們全然無法比擬白燭的武技與力量。
不過，白燭不能把優勢化為勝勢。
雙人偶之間有著心靈感應般的默契，它們的身軀不存在特定的要害，被犀角匕首刺中，也只是渾若不覺。
白燭沒有一擊解體人偶的暴烈手段，只能走拘束或者摧毀關節的路數。可總在即將得手的時候，被雙人偶齊力化解。
鏡瞳再細看：雙人偶的體量也在減輕。
一回合一回合的交手之後，它們被白燭削開的血肉、零件都徑直轉化成了纏繞雙人偶的黑氣。
雙人偶被白燭削得從完整的人形越來越趨近骷髏架子，但釋放出來的黑氣卻越來越盛，它們的力量，速度，敏捷，反應居然還在上升！
「報告主人，雙人偶已經邁入了二階下游的戰力水平。」
鏡瞳語氣緊張道。她仍舊不懂法力，但從白燭逐漸轉入防禦，依舊可以判定局面在翻轉。
「白燭撐的住，小鏡子，回到這邊來。」
修齊道。真被二個一階人偶反殺，那是白燭成為修煉界的笑柄。
「設置你的常用形象為明麗知性美女，輕挽烏髮，高挑嫵媚，輕盈如昆蟲羽翼的淺紫色薄紗長裙，裸足。小名『小鏡子』，大名『齊鏡如』，我的萬能管家。」
金色點陣少女在夢裡立刻幻化成了完美精緻，絕對符合修齊審美的紫衣美人。
「保持觀測外界戰況，同時跟我去見我們的供養人。」
修齊和齊鏡如結伴，邁入了石橋前方的朦朧迷霧。
他們踏在無限延伸，沒有止境的虹光之橋上。
上下、前後、左右，到處是流動的色彩，數目如漫天的星辰，也像斑斕絢爛的魚群那樣在意識的虛空遨遊嬉戲。
每當流動的色彩聚合起來，就成了一幅古畫——這裡所有的古畫，修齊都記得。
「這是善祥偽造過的所有古代大師神作。
——畫在這裡，你在哪裡？
快出來，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你沒有躲藏的權利。」
他道。
「修齊哥，這不是偽作。
每一幅都是我的原作。」
流動的色彩響起了善祥嬌蠻的抗議，其中的一群色彩游弋到了修齊的跟前，開始聚合。從骨骼，到經絡，到臟腑，到皮肉，逐漸成了一個人形，
每一根骨頭，每一道經絡，每一個器官都是色彩繽紛，直到具現出少女善祥的形象，她也是一尊上滿五光十色釉彩的瓷娃娃。
現在，善祥的瞳孔是猩紅色。
修齊本能的知道，善祥如今的眼睛是以他的靈狐之血為染料。
「那些古代畫家的神作早就湮滅在時光里，只有文人墨客只鱗片爪的文字記載。
是我，是我仔細揣摩了他們存世的真畫，借他們真畫的風格，造出了只是掛著他們名字的新畫。
如果這個人間有人賞識我，認可我，為什麼我要造假？
難道我不想掛自己的名字嗎？
難道我不想對天下人說，都是我畫的嗎？」
善祥哭了，靈狐之血化成的眼淚都是血淚。
「回到人間吧。
你已經是真正的大畫家了。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要讓人間都承認你是真正的大畫家。
名利雙收，光宗耀祖，流芳百世，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這是我對你這個供養人的承諾。」
修齊道。
「有一個神明對我說，把我的一切供奉給祂，我就能成為畫中之神，得到真正的長生不老，與天地共不朽。
修齊哥，那一個世界真的很美好，比這個人間美好。」
善祥道。
「這是欺騙。
你做了那麼久的騙子，應該最了解騙子。有畫畫的神，當然也有騙子的神。
是什麼邪神，要把你的一切占為己有？
這比柳翠吃人更加邪惡。」
修齊不假思索道。
善祥不言語。
她並不知道那個神明的底細和真相，修齊的確喚起了她的猜疑之心。
「難道你不想踩扁，報復所有瞧不起你的人？讓那些瞎子千倍百倍的懊悔？
在那個世界，你可看不到他們懊悔倒霉的樣子。」
修齊道。
「我想，想死了。我要回來，把那些渣滓全踩在腳底下！」
善祥笑了，輕盈一躍，抱住了修齊，仿佛一隻掛在大樹上的調皮小猴子。
連修齊都臉紅了，
「旁邊還有人吶。」
「哪有人，你旁邊就是一面鏡子，一個打扮成紫衣少女的會走路的鏡子。
她的所思所想，其實就是一個打扮成女裝的你的所思所想。」
善祥眨眼道。
修齊愕然，這個女畫師居然有如此強大的讀情感能力，直接看穿了鏡瞳的本來面目。
小鏡子不禁托著下頜裝模作樣的反思：是自己哪點做的不到位呢？
——沒有錯，這就是修齊意識絕對理智的一面在女裝鏡子上的投射。
——這就是狐憑的弊端了。那麼狡黠的善祥也能猜測狐狸主人的心思。
「我不會說出狐狸主人的大秘密的。」善祥湊在修齊耳畔道。
「沒有我的允許，你也說不出口。」
修齊的狐瞳閃爍光芒，善祥已經願意成為自己的狐憑，那麼修齊也自然能輕易達成對她的「暗示」。
——這裡是狐憑和狐狸的共有夢境，一旦離開了這個夢，善祥就會忘記有關鏡瞳的一切。
「我們出去吧。」修齊向善祥道。
到了外面，他可要發揮狐憑的優勢了。
「嗯。」善祥應道。
戴理和他的狗、馬面君與黃博士才順流進入上層洞窟，洞窟里湧來的凜厲冰風便迅速把洞窟的門戶重新牢固封死。
討伐聯軍其他一階兵力悉數都堵在了外頭，看來白燭即便歸隊也進不來了，只有這三個二階強者及時闖入了妖窟。
現在妖窟猶如冰窟，連這三個血氣勃發的強者都凍得牙齒打戰。
「其他一階小輩進來也失去了戰力，反成了累贅。
黃博士，你是二階上游，我和馬面君是二階中游。
即便柳翠有靈地加持，可她只有法力，不通法門。
憑我們三個合力，也與她法力相當；加上塗容的三道六欲符，我們迅速擊殺了她。」
戴理決斷道，從儲物袋取出五通會贈送的「燈火符」，分給了不曾有準備的馬面君與黃博士。
他的七狗跟著嗷嗷吶喊助威。這位游神和他的七狗之間，也有類似狐妖和供養人的神秘契約，這七條一階狗分享了戴理的法力，和他一樣在妖窟行動自如。
「只好如此了。」
黃博士苦嘆道。
他們唯有必勝。一旦三人失敗，討伐軍不知道何時才能調遣來更強更多資源。那樣的話，柳翠還能堅守數月，久拖必變！
三人疾速沖入了上層洞窟的大廳。
那裡本來是群妖跪拜柳翠之所，如今只剩下一個大妖怪了。
柳翠立在一座三層黑色晶石塔之前，完全顯出了一丈之巨的墨綠鱗甲大蛇真形。
那三層黑色晶石塔是玄陰靈氣總樞，其材料比現在柳翠二階頂尖的妖軀還要強橫。無法先毀塔斷絕柳翠的增幅，只能強取她性命嘍。
「三位，本妖願降，你們允可嗎？」
陰森的蛇柳翠笑道。
那馬面君稍現猶豫之色，戴理喝斥道，
「潑妖，你食人無數，干罰天條，我們就是你的天譴劫數，這裡就是你的殞命之地！」
「哈哈哈哈，你這條狗收了五通會多少賄賂，要替他們滅口呢？」柳翠大笑，金瞳里俱是恨意。
「胡言亂語，迷惑軍心！汪汪汪——汪汪汪——」
戴理一吹口哨，那七條黑犬先一步撲向了柳翠。轉瞬之間，七犬化成七團在大廳里飛翔的黑霧，霧裡是若隱若現的赤紅狗目和鋒銳鋸齒，從七個方位空襲向柳翠。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以柳翠為圓心，一環接一環的冰蓮花由里向外打開，在空中，地上綻放。
觸上了她的寒氣，那七團犬霧也成了七團冰塊，悶聲砸下。
而戴理的寶斧不斷破著環環冰蓮，向柳翠不斷趨近。
「嗡嗡——嗡嗡——」
馬面君在遠處放出了一圈圈聲波炮。
「咻咻——咻咻——」
黃博士也投射出了幽藍狐火——他的青木法門在這不毛洞窟毫無用武之地，只能把狐妖的本命真元轉換為異火硬攻。
柳翠的蛇爪漫舞，用之不盡的冰彈、冰箭、冰矛隨心所欲的生成，遠擋馬面蝙蝠和老黃狐狸，近擋姓戴的狗老大。
她還可以防禦很久，直到下層洞窟的那位神明完事。
作為水府主人，柳翠已經感應到了有第二批外敵摸入了下方神殿。但她也無法馳援了。
不過，那位神明留下的手段也夠消滅下層洞窟的老鼠了。
……
以靈狐之血為媒，與善祥的精神連接之後，修齊出現在了一座煙雨濛濛的石橋上，向前朦朧不清，向後也朦朧不清。
但他並非孤身一人在他人的精神世界犯險，有一個無數金色光點聚合成的活潑少女剪影亦步亦趨，跟隨著自己。
「小鏡子。」
修齊向那剪影喚了一聲。
「是，主人，小鏡子與你同在！」金色少女剪影爽朗道。
合情合理。如果不是意識早就連接，修齊怎麼能始終與鏡瞳即時溝通？
鏡瞳應該在取代了原野狐眼球，連接修齊的部分視覺網絡之後，同時連接了修齊的大腦網絡。
本來修齊只設置了鏡瞳的語音，沒有設置鏡瞳的外形。在這個意識夢境，小鏡子形象不期然的具現，默認設置是一位點陣少女。
「我進入善祥的夢，感受不到外界情形。
但你能始終醒著。
把外面的情形傳過來。」
修齊道。
命令下達，修齊身後石橋的迷霧倏忽散開：
原本下方洞窟里，白燭和高矮雙人偶的戰鬥景象實時傳遞過來。
現在的修齊同時醒著和夢著。
在外界，修齊的狐眼迷離，但鏡瞳之眼可保持著掃瞄雙人偶和白燭的戰鬥模式，高速攝影，實時解析。
暫且，白燭占盡了那二個人偶的優勢，護得修齊肉身周全，它們全然無法比擬白燭的武技與力量。
不過，白燭不能把優勢化為勝勢。
雙人偶之間有著心靈感應般的默契，它們的身軀不存在特定的要害，被犀角匕首刺中，也只是渾若不覺。
白燭沒有一擊解體人偶的暴烈手段，只能走拘束或者摧毀關節的路數。可總在即將得手的時候，被雙人偶齊力化解。
鏡瞳再細看：雙人偶的體量也在減輕。
一回合一回合的交手之後，它們被白燭削開的血肉、零件都徑直轉化成了纏繞雙人偶的黑氣。
雙人偶被白燭削得從完整的人形越來越趨近骷髏架子，但釋放出來的黑氣卻越來越盛，它們的力量，速度，敏捷，反應居然還在上升！
「報告主人，雙人偶已經邁入了二階下游的戰力水平。」
鏡瞳語氣緊張道。她仍舊不懂法力，但從白燭逐漸轉入防禦，依舊可以判定局面在翻轉。
「白燭撐的住，小鏡子，回到這邊來。」
修齊道。真被二個一階人偶反殺，那是白燭成為修煉界的笑柄。
「設置你的常用形象為明麗知性美女，輕挽烏髮，高挑嫵媚，輕盈如昆蟲羽翼的淺紫色薄紗長裙，裸足。小名『小鏡子』，大名『齊鏡如』，我的萬能管家。」
金色點陣少女在夢裡立刻幻化成了完美精緻，絕對符合修齊審美的紫衣美人。
「保持觀測外界戰況，同時跟我去見我們的供養人。」
修齊和齊鏡如結伴，邁入了石橋前方的朦朧迷霧。
他們踏在無限延伸，沒有止境的虹光之橋上。
上下、前後、左右，到處是流動的色彩，數目如漫天的星辰，也像斑斕絢爛的魚群那樣在意識的虛空遨遊嬉戲。
每當流動的色彩聚合起來，就成了一幅古畫——這裡所有的古畫，修齊都記得。
「這是善祥偽造過的所有古代大師神作。
——畫在這裡，你在哪裡？
快出來，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你沒有躲藏的權利。」
他道。
「修齊哥，這不是偽作。
每一幅都是我的原作。」
流動的色彩響起了善祥嬌蠻的抗議，其中的一群色彩游弋到了修齊的跟前，開始聚合。從骨骼，到經絡，到臟腑，到皮肉，逐漸成了一個人形，
每一根骨頭，每一道經絡，每一個器官都是色彩繽紛，直到具現出少女善祥的形象，她也是一尊上滿五光十色釉彩的瓷娃娃。
現在，善祥的瞳孔是猩紅色。
修齊本能的知道，善祥如今的眼睛是以他的靈狐之血為染料。
「那些古代畫家的神作早就湮滅在時光里，只有文人墨客只鱗片爪的文字記載。
是我，是我仔細揣摩了他們存世的真畫，借他們真畫的風格，造出了只是掛著他們名字的新畫。
如果這個人間有人賞識我，認可我，為什麼我要造假？
難道我不想掛自己的名字嗎？
難道我不想對天下人說，都是我畫的嗎？」
善祥哭了，靈狐之血化成的眼淚都是血淚。
「回到人間吧。
你已經是真正的大畫家了。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要讓人間都承認你是真正的大畫家。
名利雙收，光宗耀祖，流芳百世，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這是我對你這個供養人的承諾。」
修齊道。
「有一個神明對我說，把我的一切供奉給祂，我就能成為畫中之神，得到真正的長生不老，與天地共不朽。
修齊哥，那一個世界真的很美好，比這個人間美好。」
善祥道。
「這是欺騙。
你做了那麼久的騙子，應該最了解騙子。有畫畫的神，當然也有騙子的神。
是什麼邪神，要把你的一切占為己有？
這比柳翠吃人更加邪惡。」
修齊不假思索道。
善祥不言語。
她並不知道那個神明的底細和真相，修齊的確喚起了她的猜疑之心。
「難道你不想踩扁，報復所有瞧不起你的人？讓那些瞎子千倍百倍的懊悔？
在那個世界，你可看不到他們懊悔倒霉的樣子。」
修齊道。
「我想，想死了。我要回來，把那些渣滓全踩在腳底下！」
善祥笑了，輕盈一躍，抱住了修齊，仿佛一隻掛在大樹上的調皮小猴子。
連修齊都臉紅了，
「旁邊還有人吶。」
「哪有人，你旁邊就是一面鏡子，一個打扮成紫衣少女的會走路的鏡子。
她的所思所想，其實就是一個打扮成女裝的你的所思所想。」
善祥眨眼道。
修齊愕然，這個女畫師居然有如此強大的讀情感能力，直接看穿了鏡瞳的本來面目。
小鏡子不禁托著下頜裝模作樣的反思：是自己哪點做的不到位呢？
——沒有錯，這就是修齊意識絕對理智的一面在女裝鏡子上的投射。
——這就是狐憑的弊端了。那麼狡黠的善祥也能猜測狐狸主人的心思。
「我不會說出狐狸主人的大秘密的。」善祥湊在修齊耳畔道。
「沒有我的允許，你也說不出口。」
修齊的狐瞳閃爍光芒，善祥已經願意成為自己的狐憑，那麼修齊也自然能輕易達成對她的「暗示」。
——這裡是狐憑和狐狸的共有夢境，一旦離開了這個夢，善祥就會忘記有關鏡瞳的一切。
「我們出去吧。」修齊向善祥道。
到了外面，他可要發揮狐憑的優勢了。
「嗯。」善祥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