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層洞窟
謹慎起見，修齊給自己施放了隱身符，再施放了跟隨自己的蜃氣樓，自以為做到了目前隱形的極致，便順著暗潮水流湧入了下層洞窟。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修齊剛借著暗潮和水遁的增速遊了一段迂迴的水道，翻出寒潭，躍入新一座無水的洞門，從洞門深處不斷湧來的冰風便重新將寒潭化為層層疊疊的堅冰，徹底封死了修齊的退路。
不幸里的幸事是，這座下層洞窟和柳翠充盈玄陰之力的水府必有關聯，才能得到靈力分流。
修齊也不由拔出己三寶刀，全神戒備即將來到的激戰。
討伐軍攻打的情勢再危急，洞窟再隱蔽，柳翠也不會在這裡疏忽大意，不留精銳守備。
修齊繼續往前深入了一段，血腥氣越來越濃郁撲鼻，而他的身子也越來越覺得寒冷，仿佛闖入了一座大冰窖。
千慮一失，他沒估算到這裡玄陰之力居然完全轉成了冰系靈力，他的儲物袋裡沒有任何取暖符咒。
這也不能怪自己，領導宿州狐會的黃博士也沒料到嘛。
修齊只能憑著強魄的狐妖肉身硬挺。現在是戌時了，最多堅持到亥時初始自己就要活活凍死，得儘快出成果。
憑狐妖的夜視力，他瞧見前方橫著兩具蛇妖侍女的無頭屍首，新死未久，已經全結成了冰塊。
——修齊心中一緊，兩蛇妖侍女顯然是柳翠布置的守衛，在這裡都加成到了一階上游。那麼，迅速收拾她們的人唯有那個消失的白燭了。
「咻。」
他從剛轉完念頭，一口冰冷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修齊的咽喉上。那匕首上盤繞著靈犀的紋理，其主人不言而喻。
「白堂主，自己人。」
修齊趕緊道。
——有鏡瞳擔保，修齊自然絕對無法看破白燭原理成謎的隱身，但她是怎麼破解自己隱形的？
兩個人相對對面都算是瞎子吧。
不過，鑑於五通會還在和狐會共同討伐柳翠，白燭下黑手殺自己的可能不高。
「狐妖，撤了你的蜃氣樓。這裡的守衛我都除了。」
白燭道。
然後，她有力的手在修齊身上行雲流水的一摸，便把貼他身上的隱形符撕了下來，順便把修齊的武器和儲物袋都抄走了。
——原來，她其實也是看不見自己，只是在洞窟必經之路守株待兔，結果真被她攔截了自己。
修齊撤了蜃氣樓，完全顯露了自己的身形。
暫且失去儲物袋也沒什麼，只要鏡瞳在就萬事可救，白燭可想不到把自己人畜無害的萌萌眼球挖出來。
白燭也從不可測度的神秘空間出來，完全顯露出了颯爽俠女的英姿。
「白堂主，我冷。」修齊道。
他的鏡瞳也掃瞄到了白燭皮膚上新結的紫紅凍瘡。一個二階強者都不能忍受，自己叫苦也情有可原。
看看她有什麼化解手段可以救濟自己。
「啪。」「啪。」
兩張「燈火符」從白燭儲物袋取出，分別貼在她與修齊身上。
鏡瞳搜索鬼坊記錄道，「燈火符，每張一文二靈錢，源自燈火咒。可取暖，可照明，可烹飪。五通會尤精此術。」
那麼，修齊就可以在冰窖里堅持久得多的時間。
暖意化解了冰窖寒意，也消解了兩人之間僵硬的敵意。
真正的秘密都在修齊的腦子和鏡瞳里，白燭從修齊的儲物袋裡沒發現狐會的任何密令和秘術，就把東西都還給了修齊，只抄走了黃博士給他的「鼻欲符」，撤走了抵著修齊的犀角匕首。
現在白燭手頭有三張六欲符了。然後，她直接問修齊道，
「我就知道你們狐會要跟過來。
你們想找什麼，比取柳翠性命還重要？」
「善祥。柳翠綁架的我們狐會的寶貝。」
修齊直率回答。
要增強互信。
下層洞窟更前方的敵情未明，現在是爭取幫手的時候，沒有比白燭更強的打手能掩護自己救善祥了。
他還特別強調了狐會對善祥的所有權。畢竟善祥是一個有自我意志的大活人，五通會可不能像妖魔搶東西那樣搶走這姑娘。
「什麼時候狐會比城隍廟對人類還有愛心？」白燭嘲諷。
修齊不回答。回答這個問題是塗容的事情，不是他的事情。
「白堂主肯定也不是對搭救善祥有什麼見義勇為的善心，你也不會只為了壞我們狐會見義勇為的好事守著我。
這裡有什麼你們五通會要找的東西，比取柳翠的性命還重要？」
修齊反問白燭。
柳翠絕對不止是蒙蔽五通會的編外人員，他們之間的關係必定遠為密切。
「我們探知，這裡是上古某位神明遺落在淮河的水府，柳翠隱瞞了五通會私自占據，才讓她的法力突發猛進。
我們要取回本會的東西。」
白燭道。
這就是她背後的大人物指示的官方說辭。
修齊不去追究，那也是塗容的事情。
「塗狐首交給我的任務只是救善祥；你們的上古水府，你們拿去。
白堂主，一切沒到手前，我們還得抱緊了。」
修齊道。
「成交。」
白燭道。一路作戰，她承認修齊的輔助能力。修齊的武力沒法攪黃她的任務，她也用得上修齊。
修齊和白燭迅速達成合作默契了：繼續往前。
善祥就在前面，水府的上古神明秘密就在前面，柳翠甘冒硬闖狐會的奇險綁架善祥的秘密也在前面。
不久，他們就看到冰窖廊道兩壁琳琅滿目的活人肉塊長列。
鏡瞳再次計數，拼合肉塊圖像，統計出一百條人命。
「柳翠給她眷族囤的長期頑抗的口糧，在這保鮮吶。」
白燭面不改色，只是語氣厭惡道。
食品冷凍長櫃的盡頭，是偌大的圓形冰霜大廳，夜明珠環繞，稍添生氣。
大廳的盡頭是一尊不知什麼歲月起就存在的無光黑石人形神像，那神像的面目早就磨蝕不清了。
黑石神像的邊側是上升到上層洞窟的通道。
而神像正前是一座血腥氣濃烈得化不開的床形祭壇。
善祥的全身覆蓋霜雪，猶如困在一團通透的冰繭里。
她的細皮嫩肉上都是紫凍瘡，紅凍瘡，仿佛詭異的紅蓮和紫蓮在一幅絹本畫卷上盛開。
雖然是狐妖，雖然對她百般提防，但擁有人類靈魂的修齊看到這慘狀，心也軟了。
算起來，善祥從狐會被擄到現在，過了有十個時辰。
她早該被凍斃於此，變成冰屍了。
但這具嬌俏身子居然還透著呼吸，她好像陷在迷離的夢裡走不出來，她的瞳孔詭異地轉變成了彩虹般的流轉光芒。
瓷娃娃般的身子又像上了一層釉彩，到處泛著彩霞之色。這種霞彩之色居然還在善祥的身子裡里外外流動，就像一群錦鯉那樣來回遨遊嬉戲。
「這是什麼？」
修齊不禁問。
鏡瞳完全無法回答，這徹底超出了她的記錄範圍。
「這是什麼？」
修齊再問了一遍。
白燭也沉默不語，她自負游遍山海之見聞，卻從沒有見過這種奇象。
這是法術？是詛咒？是寶物？還是活物？
五通會給她交底過的那位上古神明並不曾有這種奇異。
那位上古神明又怎麼和這人類善祥搭上邊的呢？
修齊必須自己決斷。
——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能如此了。只要善祥還活著，應該能感應到自己。
「鐺！」
修齊顯露出了六尺狐妖妖力勃發之身，奮起己三寶刀一擊，把禁錮善祥的冰繭子劈裂。
隨即，他依著鏡瞳記載的黃博士狐憑之法，用豬牙匕首稍稍割出自己的妖狐靈血，灌入善祥的小口裡，灌了有一個小瓶子的分量之後，便以甘露術止血。
緊接著修齊念誦文疏，上表給傳說的天下狐族總當家泰山娘娘的文疏。
「女是妙手大畫家，狐本山野一小妖。今日滴血立盟誓，狐仙上身搭座橋。
——泰山娘娘見證，這倆倒霉催的綁定生效。」
——只要善祥願意締結契約，修齊就能分擔她的痛苦，分享給她活命的法力，同時修齊能使用善祥的技藝，窺探善祥的心靈，弄清楚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叱——叱——」
這並不是那尊無光黑石神像願意看到的。
從黑石神像不可窺探的陰影里猛竄出一高一矮兩個人偶，爪帶紫黑腐心之毒，襲向努力與善祥溝通的修齊。
他們與昨夜誘騙修齊的人偶同出一家手筆，可從進攻的威勢看，遠在那八具之上，都達到了一階滿級，任何一個都要修齊的妖身艱難對抗的。
「鐺。鐺。」
但修齊的眼皮抬也不抬。
身邊白燭的兩口犀角匕首左突右擋，穩穩攔截下高矮兩具人偶的襲擊，保證修齊全神貫注處理善祥的事情。
修齊的眼神也迷離起來，善祥的靈魂回應了他，接納了他，他在墜入善祥的夢境。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修齊剛借著暗潮和水遁的增速遊了一段迂迴的水道，翻出寒潭，躍入新一座無水的洞門，從洞門深處不斷湧來的冰風便重新將寒潭化為層層疊疊的堅冰，徹底封死了修齊的退路。
不幸里的幸事是，這座下層洞窟和柳翠充盈玄陰之力的水府必有關聯，才能得到靈力分流。
修齊也不由拔出己三寶刀，全神戒備即將來到的激戰。
討伐軍攻打的情勢再危急，洞窟再隱蔽，柳翠也不會在這裡疏忽大意，不留精銳守備。
修齊繼續往前深入了一段，血腥氣越來越濃郁撲鼻，而他的身子也越來越覺得寒冷，仿佛闖入了一座大冰窖。
千慮一失，他沒估算到這裡玄陰之力居然完全轉成了冰系靈力，他的儲物袋裡沒有任何取暖符咒。
這也不能怪自己，領導宿州狐會的黃博士也沒料到嘛。
修齊只能憑著強魄的狐妖肉身硬挺。現在是戌時了，最多堅持到亥時初始自己就要活活凍死，得儘快出成果。
憑狐妖的夜視力，他瞧見前方橫著兩具蛇妖侍女的無頭屍首，新死未久，已經全結成了冰塊。
——修齊心中一緊，兩蛇妖侍女顯然是柳翠布置的守衛，在這裡都加成到了一階上游。那麼，迅速收拾她們的人唯有那個消失的白燭了。
「咻。」
他從剛轉完念頭，一口冰冷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修齊的咽喉上。那匕首上盤繞著靈犀的紋理，其主人不言而喻。
「白堂主，自己人。」
修齊趕緊道。
——有鏡瞳擔保，修齊自然絕對無法看破白燭原理成謎的隱身，但她是怎麼破解自己隱形的？
兩個人相對對面都算是瞎子吧。
不過，鑑於五通會還在和狐會共同討伐柳翠，白燭下黑手殺自己的可能不高。
「狐妖，撤了你的蜃氣樓。這裡的守衛我都除了。」
白燭道。
然後，她有力的手在修齊身上行雲流水的一摸，便把貼他身上的隱形符撕了下來，順便把修齊的武器和儲物袋都抄走了。
——原來，她其實也是看不見自己，只是在洞窟必經之路守株待兔，結果真被她攔截了自己。
修齊撤了蜃氣樓，完全顯露了自己的身形。
暫且失去儲物袋也沒什麼，只要鏡瞳在就萬事可救，白燭可想不到把自己人畜無害的萌萌眼球挖出來。
白燭也從不可測度的神秘空間出來，完全顯露出了颯爽俠女的英姿。
「白堂主，我冷。」修齊道。
他的鏡瞳也掃瞄到了白燭皮膚上新結的紫紅凍瘡。一個二階強者都不能忍受，自己叫苦也情有可原。
看看她有什麼化解手段可以救濟自己。
「啪。」「啪。」
兩張「燈火符」從白燭儲物袋取出，分別貼在她與修齊身上。
鏡瞳搜索鬼坊記錄道，「燈火符，每張一文二靈錢，源自燈火咒。可取暖，可照明，可烹飪。五通會尤精此術。」
那麼，修齊就可以在冰窖里堅持久得多的時間。
暖意化解了冰窖寒意，也消解了兩人之間僵硬的敵意。
真正的秘密都在修齊的腦子和鏡瞳里，白燭從修齊的儲物袋裡沒發現狐會的任何密令和秘術，就把東西都還給了修齊，只抄走了黃博士給他的「鼻欲符」，撤走了抵著修齊的犀角匕首。
現在白燭手頭有三張六欲符了。然後，她直接問修齊道，
「我就知道你們狐會要跟過來。
你們想找什麼，比取柳翠性命還重要？」
「善祥。柳翠綁架的我們狐會的寶貝。」
修齊直率回答。
要增強互信。
下層洞窟更前方的敵情未明，現在是爭取幫手的時候，沒有比白燭更強的打手能掩護自己救善祥了。
他還特別強調了狐會對善祥的所有權。畢竟善祥是一個有自我意志的大活人，五通會可不能像妖魔搶東西那樣搶走這姑娘。
「什麼時候狐會比城隍廟對人類還有愛心？」白燭嘲諷。
修齊不回答。回答這個問題是塗容的事情，不是他的事情。
「白堂主肯定也不是對搭救善祥有什麼見義勇為的善心，你也不會只為了壞我們狐會見義勇為的好事守著我。
這裡有什麼你們五通會要找的東西，比取柳翠的性命還重要？」
修齊反問白燭。
柳翠絕對不止是蒙蔽五通會的編外人員，他們之間的關係必定遠為密切。
「我們探知，這裡是上古某位神明遺落在淮河的水府，柳翠隱瞞了五通會私自占據，才讓她的法力突發猛進。
我們要取回本會的東西。」
白燭道。
這就是她背後的大人物指示的官方說辭。
修齊不去追究，那也是塗容的事情。
「塗狐首交給我的任務只是救善祥；你們的上古水府，你們拿去。
白堂主，一切沒到手前，我們還得抱緊了。」
修齊道。
「成交。」
白燭道。一路作戰，她承認修齊的輔助能力。修齊的武力沒法攪黃她的任務，她也用得上修齊。
修齊和白燭迅速達成合作默契了：繼續往前。
善祥就在前面，水府的上古神明秘密就在前面，柳翠甘冒硬闖狐會的奇險綁架善祥的秘密也在前面。
不久，他們就看到冰窖廊道兩壁琳琅滿目的活人肉塊長列。
鏡瞳再次計數，拼合肉塊圖像，統計出一百條人命。
「柳翠給她眷族囤的長期頑抗的口糧，在這保鮮吶。」
白燭面不改色，只是語氣厭惡道。
食品冷凍長櫃的盡頭，是偌大的圓形冰霜大廳，夜明珠環繞，稍添生氣。
大廳的盡頭是一尊不知什麼歲月起就存在的無光黑石人形神像，那神像的面目早就磨蝕不清了。
黑石神像的邊側是上升到上層洞窟的通道。
而神像正前是一座血腥氣濃烈得化不開的床形祭壇。
善祥的全身覆蓋霜雪，猶如困在一團通透的冰繭里。
她的細皮嫩肉上都是紫凍瘡，紅凍瘡，仿佛詭異的紅蓮和紫蓮在一幅絹本畫卷上盛開。
雖然是狐妖，雖然對她百般提防，但擁有人類靈魂的修齊看到這慘狀，心也軟了。
算起來，善祥從狐會被擄到現在，過了有十個時辰。
她早該被凍斃於此，變成冰屍了。
但這具嬌俏身子居然還透著呼吸，她好像陷在迷離的夢裡走不出來，她的瞳孔詭異地轉變成了彩虹般的流轉光芒。
瓷娃娃般的身子又像上了一層釉彩，到處泛著彩霞之色。這種霞彩之色居然還在善祥的身子裡里外外流動，就像一群錦鯉那樣來回遨遊嬉戲。
「這是什麼？」
修齊不禁問。
鏡瞳完全無法回答，這徹底超出了她的記錄範圍。
「這是什麼？」
修齊再問了一遍。
白燭也沉默不語，她自負游遍山海之見聞，卻從沒有見過這種奇象。
這是法術？是詛咒？是寶物？還是活物？
五通會給她交底過的那位上古神明並不曾有這種奇異。
那位上古神明又怎麼和這人類善祥搭上邊的呢？
修齊必須自己決斷。
——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能如此了。只要善祥還活著，應該能感應到自己。
「鐺！」
修齊顯露出了六尺狐妖妖力勃發之身，奮起己三寶刀一擊，把禁錮善祥的冰繭子劈裂。
隨即，他依著鏡瞳記載的黃博士狐憑之法，用豬牙匕首稍稍割出自己的妖狐靈血，灌入善祥的小口裡，灌了有一個小瓶子的分量之後，便以甘露術止血。
緊接著修齊念誦文疏，上表給傳說的天下狐族總當家泰山娘娘的文疏。
「女是妙手大畫家，狐本山野一小妖。今日滴血立盟誓，狐仙上身搭座橋。
——泰山娘娘見證，這倆倒霉催的綁定生效。」
——只要善祥願意締結契約，修齊就能分擔她的痛苦，分享給她活命的法力，同時修齊能使用善祥的技藝，窺探善祥的心靈，弄清楚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叱——叱——」
這並不是那尊無光黑石神像願意看到的。
從黑石神像不可窺探的陰影里猛竄出一高一矮兩個人偶，爪帶紫黑腐心之毒，襲向努力與善祥溝通的修齊。
他們與昨夜誘騙修齊的人偶同出一家手筆，可從進攻的威勢看，遠在那八具之上，都達到了一階滿級，任何一個都要修齊的妖身艱難對抗的。
「鐺。鐺。」
但修齊的眼皮抬也不抬。
身邊白燭的兩口犀角匕首左突右擋，穩穩攔截下高矮兩具人偶的襲擊，保證修齊全神貫注處理善祥的事情。
修齊的眼神也迷離起來，善祥的靈魂回應了他，接納了他，他在墜入善祥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