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總攻
「傷而不殺，是我向上天立誓，不得不遵守的戒律。」
塗容淡然道。
修齊想，這隻母狐狸的思路好奇怪。
她活剖豬妖做儲物袋時怎麼沒做到「傷而不殺」？
——不過，細想起來，摘掉豬妖的胃囊，似乎離豬妖真正死亡還是有一點距離的。
而在柳莊壓制柳翠時，塗容的確也只是癱瘓柳翠，真正動手的是修齊。
——這樣講，塗狐首說向上天立誓，就不太像是藉口了。她絕不是心善的狐狸，但似乎有某種強大的外力限制了她發揮大開殺戒的真正力量。
「但我製作了一種『六欲符』，分與各位。每道符咒觸碰上柳翠，就能廢掉她一種感官。」
說罷，塗容向四位二階強者分發了六道晶瑩白玉符印。戴理、馬面君各得一道六欲符，白燭得到了二道，自家狐會的黃博士得到了最後二道。
從四強者的神色看，有這六欲符，即便塗容不出手，他們也有必勝的信念。
「白燭堂主，前方渦流迷陣，只有五通會的水軍可速破，有勞你們了。」
塗容道。
這是她給白燭追加一道六欲符的理由。
白燭抱拳允諾，帶著三十水猴子開拔，充當總攻水府的先鋒。
其他小隊陸續跟上。
唯有塗容和十個蝙蝠陰兵留在蜃氣樓木壘陣地。
一如既往，她也要協調著其他方向的戰場，同時預防著戰局之外的神秘外敵。
……
走在隊伍最後的修齊靠近黃博士，小聲道，「黃博士，能教我狐憑的法子嗎？」
他這次戰役的資源全部由狐會報銷，丹符器之類不會匱乏，硬仗還有四大強者頂住。
修齊思來想去，他只差補上與善祥的精神連結了。
——儘管仍然抗拒著與陌生人類，尤其是善祥這種特別聰明狡黠的女孩子接近，但眼前的情勢，一旦找到善祥，修齊必須把她栓牢，再也不能弄丟她了。
「法子給你，抓緊學會，現學可就要現用嘍。」
人間狐妖都會的竅門並不困難，黃博士從儲物袋裡取一紙法訣交付修齊。只掃上一眼，鏡瞳就全部錄入，修齊永生都不會忘記了。
與那一頁狐憑竅門同時，黃博士不動聲色的把手頭二道六欲符之一塞給了修齊。
每道六欲符上各刻印了「眼、耳、鼻、舌、身、意」一字。修齊到手的是「鼻欲符」。
在一場攸關生死的決戰之中，敵人沒有嗅覺好像也不會瀕臨絕境。黃博士這才肯分出這符吧。
修齊用鏡瞳搜索記錄的所有鬼坊一到二階符咒，鼻欲符並不在鬼坊商品之列。
沒有文字記載，也別指望鏡瞳能解析出鼻欲符的任何功用。
「這是塗狐首用她的法門臨時特製的二階符咒。
二階符咒的材質無法承受她的法力，她才把一道法術分別灌入六道符印。
任何一道就能廢了一階敵手，重創二階高手。
你的能耐遠超隊伍的輔助，必要的時候，你用這鼻欲符能發揮更關鍵的作用。」
這是黃博士的託付。
看似普通的玉符實際是絕殺的武器，是沉甸甸的責任。
修齊毫不猶疑的接了下來。
這是狐會的又一個小預案。
闖入水府時如有意外，就輪到修齊隨機應變。在柳莊時，修齊就證明過他臨時處置的本領。又到了重要時刻，黃博士仍然交給修齊辦。
……
申時，討伐軍抵達核心黑湖，白燭率領三十水猴子和投誠水怪帶頭入水，其餘人分批下湖。
只聽水下的白燭囑咐道，
「投誠水怪交代：這裡渦流、暗潮無數，只有西南坤位的大暗潮通往柳翠水府，都緊跟著我。
走岔了，你們大概率會在黑水澤其他區域浮出，小概率落到伏擊陷阱。
用錦鯉符聯絡。」
「錦鯉符」，五文靈錢一枚，十二枚一套。對標陸地上的「紙鶴符」。
討伐時，修齊的儲物袋裡也下發了三張。
錦鯉符之外，他還給自己套上了水遁符移動，黃博士自製的一階吉祥草符消解黑湖瘴氣。
其他隊友也都如此。
而敵人猛烈的反擊也在湖底爆發了：
成群結隊的柳翠嫡系蛇衛以湖底的嶙峋礁岩為壘，瘋長水草為障礙。
一輪接一輪玄陰水彈彈幕從工事後交替射擊，鋪天蓋地襲向朝西南坤位游來的討伐聯軍，每發水彈都附帶了冰霜之力。
一階中下的蛇衛個個都發揮出了一階中游的戰力，一階中游的四個督戰侍女蛇妖也達到了一階上游戰力。
衝鋒最前的五六個水猴子不免著道，瞬時化成了結實的冰塊，不是栽到湖底，就是被其他暗潮衝擊到不知何處去了。
越接近玄陰靈地核心，受到加持的水怪非但戰力增幅，直到靈脈枯竭前，他們的法力也是永不匱乏，就像有永遠不斷的還元丹補給那樣。
「元翁，你領投誠水怪打頭陣，掩護水猴子繼續前沖！破開彈幕之後，你就是五通會正式成員。」
白燭冷峻道。
她指派的那個「元翁」就是帶頭投誠的黿怪，一階滿級，但與柳娘子理念分歧，不得重用，主動倒戈五通會。
可元翁為首的水怪長期浸淫了水府的玄陰之力，柳翠撤不走他們的加持，反而是白燭如今最稱手的攻堅力量。
單這個元翁就在玄陰湖底加持到了二階下游的戰力。
「得令！」
那黿怪甘做箭頭，趾蹼如槳，背如牆盾，掩護著一眾投誠水怪和水猴子，頂著冰彈彈幕的集火緩慢但堅定的推進。
在黿怪身後，水猴子和投誠水怪們不住向蛇衛回以水彈，緩解黿怪的壓力。
馬面君也湊近先鋒隊伍，向著工事和工事後的蛇衛們發出了一輪接一輪聲波。這聲波如炮，震擊得礁石碎裂，陣列晃動。這才壓制了守方的冰彈。
黿怪元翁整個背甲完全被冰彈覆蓋，層層疊疊都是冰晶，累得再無法動彈，但他已經逼近到蛇衛的跟前，完成了任務。
白燭可以領水猴子與蛇衛近身廝殺了。
她頭一個游入蛇衛之間。慌張的蛇妖侍女們用大冰彈交錯向她射來。可在侍女，乃至旁觀的修齊眼裡，瞬時之間，白燭消失了，完全的消失。
即便是鏡瞳也解析不出白燭的任何動向。
白燭沒有使用任何欺騙心靈的幻術，在鏡瞳毫無心靈的注視里，這個人根本成為了空白。
她的隱形居然連自身體積都能抹除，沒有引起任何水流的異常擾動，仿佛遁入了一個異度空間。
「噗。」
一口犀角匕首毫無徵兆，仿佛從那一個異度空間陡然出現，刺入了一位蛇衛侍女的心臟。
蛇妖侍女當即燒了起來，從匕首尖發出的幽藍色火焰迅速滋長，整個兒吞沒了蛇女。
這是柳莊之戰，白燭的犀角匕首吸收的黃博士高階狐火。到了這一刻，犀角匕首才重新吐出來。
一個侍女死亡，她督戰的一角蛇衛陣列就崩了，水猴子紛紛拔出一階匕首，與投誠水怪們二個夾一個蛇衛纏鬥。
「噗。」
犀角匕首再度出現，又是毫無徵兆的抹開一個督戰侍女的脖子。這一次犀角匕首把高階狐火吐完了，吐出的卻是方才向討伐軍掃射的冰彈玄陰之氣。
蛇女的脖子以上頓時結霜，成為一個冰雕的蛇頭，死了，又一角蛇衛陣列崩潰。
游神戴理用隨身寶斧近身砍死一隻蛇妖侍女，也和他游泳的黑犬們一道翻越了陣線。
然後，修齊所在的狐會小隊也衝過了蛇衛防線。
三個爪牙丙五、庚二、壬九圍毆殘餘的最後一隻蛇妖侍女。
最後一隻侍女的死局已定，修齊和黃博士由爪牙在身後廝殺，他們兩仍舊緊跟著白燭向前。
白燭確定的大暗潮出現的坤位就在眼前。
眾人的確看到十數個岩石噴口，最大的四個噴口巨大如通道。
但通道噴口出水的只有一個，水流只出不進，水怪們顯然從這個噴口出來迎戰，可柳翠並沒有打算收它們回來。而討伐小隊也無法抗著逆流沖入通道深處的柳翠水府。
已經是酉時了，外面黑水澤也該進入了黃昏，水府外黑湖底的戰鬥漸入尾聲。
「柳翠從裡面關閉了進入水府潮流的通道。眼下，沒有可以進去的水道。」
白燭再一次諮詢了熟悉水府構造的投誠元翁，無奈道。
「我用聲波碎岩。」
馬面君道。
眾人稍稍避開。
凝聚這個二階巨蝠的所有法力，巨聲從馬面君的口中尖嘯而出，攪動起這黑湖一圈圈的波紋。
「嘣。」「嘣。」「嘣。」
岩石到處搖晃，鬆動，回應著馬面君的巨響。
一道道通道閉門從石壁深處打開，數之不盡，方向各異的潮流從噴口洶湧噴出，規模之大，洶湧混亂，出乎討伐聯軍的意料。
十來只不慎的水猴子直接被水流帶走，不知道卷到了黑水澤某處，還是哪個黑湖陷阱。
白燭手指向最大股水流進入的最大噴口，道，「就是那邊。」
正說著，又一道不知哪裡來的潮流打中了她，也把白燭沖入了偏下方向某個黑魆魆的洞窟。
「小情況，損害不了二階強者，白燭自會歸隊！大家趕緊往最大的通道沖，柳翠就在那裡！要是她重新關上通道門戶，就進不去了！」
戴理急切提醒眾人，不必耗費時間尋找白燭，別讓柳翠用玄陰堅冰之力加固門戶，那時連馬面君的強大聲波就震不開了。
說罷，戴理和他的狗率先順流沖入通道，馬面君緊跟而入。
修齊與黃博士互望一眼。
兵貴神速，黃博士也加入了戴理和馬面君的前進方向——那裡就是柳翠本人所在，必須集中可用的所有二階將之圍殺，不得有任何強者留力，讓柳翠逆襲翻盤。
但是，一階中游的修齊就不必也投入到那邊。
現在是修齊機動的時候。
他並不相信白燭真的是被突如其來的潮流擊飛了。
玩失蹤可是白燭最擅長的法門。
「小鏡子，我們去白燭消失的洞窟。」
修齊道。
「是，主人。我記牢了白燭消失的位置。據我觀察，那道潮流去的不是水府的上層洞窟，而是下層洞窟。」
鏡瞳也分析道。
修齊想：
重大戰役，白燭沒有向城隍廟在內的其他討伐聯軍撒謊的必要，否則往後五通會也沒法在宿州待下去。柳翠必定在上層洞窟，不在下層洞窟。
白燭固然遠超一階異人，還有一道六欲符，也不會自負到去單挑戰力三階的怪物。
但白燭不撒謊，卻可以隱瞞，隱瞞元翁匯報給她的其他水府結構。
那下層洞窟有什麼？值得白燭放棄和其他二階聯手擊殺柳翠的獎勵呢？
修齊隱約有了一個想法。
那裡或許有對修齊同樣重要的東西，也能讓修齊把獲得柳翠首級放到靠後的位置。
「善祥。」
修齊脫離了大部隊，順著那道讓白燭消失的暗潮，游入了神秘的下層洞窟。
塗容淡然道。
修齊想，這隻母狐狸的思路好奇怪。
她活剖豬妖做儲物袋時怎麼沒做到「傷而不殺」？
——不過，細想起來，摘掉豬妖的胃囊，似乎離豬妖真正死亡還是有一點距離的。
而在柳莊壓制柳翠時，塗容的確也只是癱瘓柳翠，真正動手的是修齊。
——這樣講，塗狐首說向上天立誓，就不太像是藉口了。她絕不是心善的狐狸，但似乎有某種強大的外力限制了她發揮大開殺戒的真正力量。
「但我製作了一種『六欲符』，分與各位。每道符咒觸碰上柳翠，就能廢掉她一種感官。」
說罷，塗容向四位二階強者分發了六道晶瑩白玉符印。戴理、馬面君各得一道六欲符，白燭得到了二道，自家狐會的黃博士得到了最後二道。
從四強者的神色看，有這六欲符，即便塗容不出手，他們也有必勝的信念。
「白燭堂主，前方渦流迷陣，只有五通會的水軍可速破，有勞你們了。」
塗容道。
這是她給白燭追加一道六欲符的理由。
白燭抱拳允諾，帶著三十水猴子開拔，充當總攻水府的先鋒。
其他小隊陸續跟上。
唯有塗容和十個蝙蝠陰兵留在蜃氣樓木壘陣地。
一如既往，她也要協調著其他方向的戰場，同時預防著戰局之外的神秘外敵。
……
走在隊伍最後的修齊靠近黃博士，小聲道，「黃博士，能教我狐憑的法子嗎？」
他這次戰役的資源全部由狐會報銷，丹符器之類不會匱乏，硬仗還有四大強者頂住。
修齊思來想去，他只差補上與善祥的精神連結了。
——儘管仍然抗拒著與陌生人類，尤其是善祥這種特別聰明狡黠的女孩子接近，但眼前的情勢，一旦找到善祥，修齊必須把她栓牢，再也不能弄丟她了。
「法子給你，抓緊學會，現學可就要現用嘍。」
人間狐妖都會的竅門並不困難，黃博士從儲物袋裡取一紙法訣交付修齊。只掃上一眼，鏡瞳就全部錄入，修齊永生都不會忘記了。
與那一頁狐憑竅門同時，黃博士不動聲色的把手頭二道六欲符之一塞給了修齊。
每道六欲符上各刻印了「眼、耳、鼻、舌、身、意」一字。修齊到手的是「鼻欲符」。
在一場攸關生死的決戰之中，敵人沒有嗅覺好像也不會瀕臨絕境。黃博士這才肯分出這符吧。
修齊用鏡瞳搜索記錄的所有鬼坊一到二階符咒，鼻欲符並不在鬼坊商品之列。
沒有文字記載，也別指望鏡瞳能解析出鼻欲符的任何功用。
「這是塗狐首用她的法門臨時特製的二階符咒。
二階符咒的材質無法承受她的法力，她才把一道法術分別灌入六道符印。
任何一道就能廢了一階敵手，重創二階高手。
你的能耐遠超隊伍的輔助，必要的時候，你用這鼻欲符能發揮更關鍵的作用。」
這是黃博士的託付。
看似普通的玉符實際是絕殺的武器，是沉甸甸的責任。
修齊毫不猶疑的接了下來。
這是狐會的又一個小預案。
闖入水府時如有意外，就輪到修齊隨機應變。在柳莊時，修齊就證明過他臨時處置的本領。又到了重要時刻，黃博士仍然交給修齊辦。
……
申時，討伐軍抵達核心黑湖，白燭率領三十水猴子和投誠水怪帶頭入水，其餘人分批下湖。
只聽水下的白燭囑咐道，
「投誠水怪交代：這裡渦流、暗潮無數，只有西南坤位的大暗潮通往柳翠水府，都緊跟著我。
走岔了，你們大概率會在黑水澤其他區域浮出，小概率落到伏擊陷阱。
用錦鯉符聯絡。」
「錦鯉符」，五文靈錢一枚，十二枚一套。對標陸地上的「紙鶴符」。
討伐時，修齊的儲物袋裡也下發了三張。
錦鯉符之外，他還給自己套上了水遁符移動，黃博士自製的一階吉祥草符消解黑湖瘴氣。
其他隊友也都如此。
而敵人猛烈的反擊也在湖底爆發了：
成群結隊的柳翠嫡系蛇衛以湖底的嶙峋礁岩為壘，瘋長水草為障礙。
一輪接一輪玄陰水彈彈幕從工事後交替射擊，鋪天蓋地襲向朝西南坤位游來的討伐聯軍，每發水彈都附帶了冰霜之力。
一階中下的蛇衛個個都發揮出了一階中游的戰力，一階中游的四個督戰侍女蛇妖也達到了一階上游戰力。
衝鋒最前的五六個水猴子不免著道，瞬時化成了結實的冰塊，不是栽到湖底，就是被其他暗潮衝擊到不知何處去了。
越接近玄陰靈地核心，受到加持的水怪非但戰力增幅，直到靈脈枯竭前，他們的法力也是永不匱乏，就像有永遠不斷的還元丹補給那樣。
「元翁，你領投誠水怪打頭陣，掩護水猴子繼續前沖！破開彈幕之後，你就是五通會正式成員。」
白燭冷峻道。
她指派的那個「元翁」就是帶頭投誠的黿怪，一階滿級，但與柳娘子理念分歧，不得重用，主動倒戈五通會。
可元翁為首的水怪長期浸淫了水府的玄陰之力，柳翠撤不走他們的加持，反而是白燭如今最稱手的攻堅力量。
單這個元翁就在玄陰湖底加持到了二階下游的戰力。
「得令！」
那黿怪甘做箭頭，趾蹼如槳，背如牆盾，掩護著一眾投誠水怪和水猴子，頂著冰彈彈幕的集火緩慢但堅定的推進。
在黿怪身後，水猴子和投誠水怪們不住向蛇衛回以水彈，緩解黿怪的壓力。
馬面君也湊近先鋒隊伍，向著工事和工事後的蛇衛們發出了一輪接一輪聲波。這聲波如炮，震擊得礁石碎裂，陣列晃動。這才壓制了守方的冰彈。
黿怪元翁整個背甲完全被冰彈覆蓋，層層疊疊都是冰晶，累得再無法動彈，但他已經逼近到蛇衛的跟前，完成了任務。
白燭可以領水猴子與蛇衛近身廝殺了。
她頭一個游入蛇衛之間。慌張的蛇妖侍女們用大冰彈交錯向她射來。可在侍女，乃至旁觀的修齊眼裡，瞬時之間，白燭消失了，完全的消失。
即便是鏡瞳也解析不出白燭的任何動向。
白燭沒有使用任何欺騙心靈的幻術，在鏡瞳毫無心靈的注視里，這個人根本成為了空白。
她的隱形居然連自身體積都能抹除，沒有引起任何水流的異常擾動，仿佛遁入了一個異度空間。
「噗。」
一口犀角匕首毫無徵兆，仿佛從那一個異度空間陡然出現，刺入了一位蛇衛侍女的心臟。
蛇妖侍女當即燒了起來，從匕首尖發出的幽藍色火焰迅速滋長，整個兒吞沒了蛇女。
這是柳莊之戰，白燭的犀角匕首吸收的黃博士高階狐火。到了這一刻，犀角匕首才重新吐出來。
一個侍女死亡，她督戰的一角蛇衛陣列就崩了，水猴子紛紛拔出一階匕首，與投誠水怪們二個夾一個蛇衛纏鬥。
「噗。」
犀角匕首再度出現，又是毫無徵兆的抹開一個督戰侍女的脖子。這一次犀角匕首把高階狐火吐完了，吐出的卻是方才向討伐軍掃射的冰彈玄陰之氣。
蛇女的脖子以上頓時結霜，成為一個冰雕的蛇頭，死了，又一角蛇衛陣列崩潰。
游神戴理用隨身寶斧近身砍死一隻蛇妖侍女，也和他游泳的黑犬們一道翻越了陣線。
然後，修齊所在的狐會小隊也衝過了蛇衛防線。
三個爪牙丙五、庚二、壬九圍毆殘餘的最後一隻蛇妖侍女。
最後一隻侍女的死局已定，修齊和黃博士由爪牙在身後廝殺，他們兩仍舊緊跟著白燭向前。
白燭確定的大暗潮出現的坤位就在眼前。
眾人的確看到十數個岩石噴口，最大的四個噴口巨大如通道。
但通道噴口出水的只有一個，水流只出不進，水怪們顯然從這個噴口出來迎戰，可柳翠並沒有打算收它們回來。而討伐小隊也無法抗著逆流沖入通道深處的柳翠水府。
已經是酉時了，外面黑水澤也該進入了黃昏，水府外黑湖底的戰鬥漸入尾聲。
「柳翠從裡面關閉了進入水府潮流的通道。眼下，沒有可以進去的水道。」
白燭再一次諮詢了熟悉水府構造的投誠元翁，無奈道。
「我用聲波碎岩。」
馬面君道。
眾人稍稍避開。
凝聚這個二階巨蝠的所有法力，巨聲從馬面君的口中尖嘯而出，攪動起這黑湖一圈圈的波紋。
「嘣。」「嘣。」「嘣。」
岩石到處搖晃，鬆動，回應著馬面君的巨響。
一道道通道閉門從石壁深處打開，數之不盡，方向各異的潮流從噴口洶湧噴出，規模之大，洶湧混亂，出乎討伐聯軍的意料。
十來只不慎的水猴子直接被水流帶走，不知道卷到了黑水澤某處，還是哪個黑湖陷阱。
白燭手指向最大股水流進入的最大噴口，道，「就是那邊。」
正說著，又一道不知哪裡來的潮流打中了她，也把白燭沖入了偏下方向某個黑魆魆的洞窟。
「小情況，損害不了二階強者，白燭自會歸隊！大家趕緊往最大的通道沖，柳翠就在那裡！要是她重新關上通道門戶，就進不去了！」
戴理急切提醒眾人，不必耗費時間尋找白燭，別讓柳翠用玄陰堅冰之力加固門戶，那時連馬面君的強大聲波就震不開了。
說罷，戴理和他的狗率先順流沖入通道，馬面君緊跟而入。
修齊與黃博士互望一眼。
兵貴神速，黃博士也加入了戴理和馬面君的前進方向——那裡就是柳翠本人所在，必須集中可用的所有二階將之圍殺，不得有任何強者留力，讓柳翠逆襲翻盤。
但是，一階中游的修齊就不必也投入到那邊。
現在是修齊機動的時候。
他並不相信白燭真的是被突如其來的潮流擊飛了。
玩失蹤可是白燭最擅長的法門。
「小鏡子，我們去白燭消失的洞窟。」
修齊道。
「是，主人。我記牢了白燭消失的位置。據我觀察，那道潮流去的不是水府的上層洞窟，而是下層洞窟。」
鏡瞳也分析道。
修齊想：
重大戰役，白燭沒有向城隍廟在內的其他討伐聯軍撒謊的必要，否則往後五通會也沒法在宿州待下去。柳翠必定在上層洞窟，不在下層洞窟。
白燭固然遠超一階異人，還有一道六欲符，也不會自負到去單挑戰力三階的怪物。
但白燭不撒謊，卻可以隱瞞，隱瞞元翁匯報給她的其他水府結構。
那下層洞窟有什麼？值得白燭放棄和其他二階聯手擊殺柳翠的獎勵呢？
修齊隱約有了一個想法。
那裡或許有對修齊同樣重要的東西，也能讓修齊把獲得柳翠首級放到靠後的位置。
「善祥。」
修齊脫離了大部隊，順著那道讓白燭消失的暗潮，游入了神秘的下層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