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看，我沒有食言吧？
「不重要的。」洛一說著，微微仰起臉。
整片天空已經被那片金色的神國吞噬殆盡。
穹頂消失了，亞空間的邊界被一層層剝落，露出其後扭曲的法則斷層。
而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金色光海的正中央，一張猙獰的面孔正在翻湧中成形，輪廓模糊卻龐大得遮天蔽日，眼眶的位置是兩團濃縮到近乎固態的金色熔岩，嘴唇開合間，整片空間都在隨之震顫。
「——洛一！！！！！！！」
洛一望著那張面孔，嘴角彎起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
「現在重要的是，要先解決祂。」
話落，他身後的空間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裂縫內部，是一片沉靜到近乎凝固的夜色。
洛一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身體沒入那片夜色中。
裂隙閉合，但緊接著，它出現在那片金色神國的正中央，並驟然炸裂成一道橫亘整片天穹的恐怖裂痕，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傷疤，橫貫了那張猙獰面孔的眉心。
夜色從那道裂痕中翻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而在那夜色最深處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黑色的長髮在無風的虛空中輕輕拂動，漆黑的眼眸倒映著那片正在被夜色逐漸覆蓋的金色天穹。
他站在那片被撕開的天穹中央，站在那張猙獰面孔的眉心處，如同一根被釘入神國心臟的楔子。
「看好了，黑夜魔法，是這麼用的。」他自言自語般到。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的一聲，清脆得如同一顆落入深潭的石子。
然後，世界變暗了。
無邊金光之上，一片更加無垠的夜空正在覆蓋下來。
那夜色如同一面被展開的幕布，從裂痕的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吞沒了金色神國的輪廓，覆蓋了那張猙獰面孔的每一寸光紋，將整片亞空間的穹頂，連同那片正在咆哮的金色意志，一同籠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如果此刻還有人在外界觀看的話，他們會看到一幅更加駭人的景象。
那已經徹底摧毀了亞空間數據實驗中心的結構，如同一顆被點燃的烈陽懸掛在島嶼上空的亞空間結構，就在那響指聲穿透亞空間屏障的瞬間，那顆烈陽的表面驟然覆上了一層漆黑。
轉眼間便將它吞沒成一個黑沉沉的空洞，高懸在深空學院上空。
洛一握拳。
整顆黑球開始急速縮小。
而位於亞空間內部的所有人，只覺眼前猛然一黑，隨即一股輕微的失重感掠過。
下一瞬，他們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身處那片被金光淹沒的亞空間中，而是站在了深空學院上空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穹之下。
十幾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有的還保持著施法的姿態，有的剛剛收攏法杖，有的正茫然地四顧。
而在洛一的掌心，正托著一顆光暗糾纏的小球。
而隨著洛一最後的一握，小球中最後的光明也消逝了。
一切歸於寂靜。
只剩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球體懸浮在洛一攤開的掌心裡。
他握著那顆球，朝拉赫斯的方向隨手一丟。
那枚球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在距離拉赫斯還有數米遠的地方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開來。
而在那些光點中央，一道身影正朝下落去。
金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展著，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卻尚在。
達米安。
拉赫斯身形一閃，伸手接住了那道墜落的身影，將他攬入懷中，低頭迅速掃了一眼他的狀態，然後微微鬆了口氣。
而洛一已經不再看他了。
他轉過身，穿過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穿過那些正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著他的教授們。
他越過艾梵琳。
粉發的精靈定定地望著他，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走向那道白裙的身影。
弗嘉麗站在晨光與微風之間，白金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初秋的暖陽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沿著臉頰滑落，在半空中被風吹散成細碎的晶瑩。
洛一在她面前停下。
像是被水洗過的夜空般澄澈的漆黑眼眸里倒映著她的臉。
「看，」他說：「我……沒有食言吧？」
弗嘉麗張開嘴，似乎是想要罵他一句「笨蛋」，但她的嘴唇顫抖著，沒能發出任何聲音，淚水卻流得更凶了。
而洛一眼眸里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夜色光澤，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從他的發梢開始，一寸一寸地剝離，化作細碎的光粒飄散在空氣中。
漆黑的髮絲從根到梢褪回銀白。
眉心的夜影重新凝結成冰藍色的聖痕。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朝著弗嘉麗的方向倒了下去。
弗嘉麗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將他整個人接進了懷裡。
她抱著他，手臂收緊，指節泛白，用力到仿佛要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會讓他離開。
銀色的髮絲散落在她臂彎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克洛伊閉著眼，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終於安心地沉入了一場沒有夢的睡眠。
弗嘉麗低下頭，把臉頰輕輕貼在他微涼的額發上。
淚水落在他的眉心，沿著那道冰藍色的聖痕滑落，如同融化的冰雪。
遠處，陽光正好。
深空學院的風從無盡之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那些古老的石塔和銀白的金屬高塔，拂過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沉默的身影，拂過那道終於再次相擁的輪廓。
整座深空學院，在經歷了一場短暫的喧囂後，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海風還在吹。陽光落在每一道屋檐上，將那些風化的石牆與銀白的金屬表面一同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像是一個新的開始。
拉赫斯抱著昏迷的達米安，遠遠地望著那道白色與銀色交疊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艾梵琳站在石塔尖頂邊緣，碧綠的眼眸望著那道方向，粉色的長髮在氣流中向上飄散，如同一面被風吹開的旗，卻遮不住她陰沉的神色。
整片天空已經被那片金色的神國吞噬殆盡。
穹頂消失了，亞空間的邊界被一層層剝落，露出其後扭曲的法則斷層。
而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金色光海的正中央，一張猙獰的面孔正在翻湧中成形，輪廓模糊卻龐大得遮天蔽日，眼眶的位置是兩團濃縮到近乎固態的金色熔岩，嘴唇開合間，整片空間都在隨之震顫。
「——洛一！！！！！！！」
洛一望著那張面孔，嘴角彎起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
「現在重要的是，要先解決祂。」
話落，他身後的空間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裂縫內部，是一片沉靜到近乎凝固的夜色。
洛一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身體沒入那片夜色中。
裂隙閉合，但緊接著，它出現在那片金色神國的正中央，並驟然炸裂成一道橫亘整片天穹的恐怖裂痕，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傷疤，橫貫了那張猙獰面孔的眉心。
夜色從那道裂痕中翻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而在那夜色最深處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黑色的長髮在無風的虛空中輕輕拂動，漆黑的眼眸倒映著那片正在被夜色逐漸覆蓋的金色天穹。
他站在那片被撕開的天穹中央，站在那張猙獰面孔的眉心處，如同一根被釘入神國心臟的楔子。
「看好了，黑夜魔法，是這麼用的。」他自言自語般到。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的一聲，清脆得如同一顆落入深潭的石子。
然後，世界變暗了。
無邊金光之上，一片更加無垠的夜空正在覆蓋下來。
那夜色如同一面被展開的幕布，從裂痕的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吞沒了金色神國的輪廓，覆蓋了那張猙獰面孔的每一寸光紋，將整片亞空間的穹頂，連同那片正在咆哮的金色意志，一同籠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如果此刻還有人在外界觀看的話，他們會看到一幅更加駭人的景象。
那已經徹底摧毀了亞空間數據實驗中心的結構，如同一顆被點燃的烈陽懸掛在島嶼上空的亞空間結構，就在那響指聲穿透亞空間屏障的瞬間，那顆烈陽的表面驟然覆上了一層漆黑。
轉眼間便將它吞沒成一個黑沉沉的空洞，高懸在深空學院上空。
洛一握拳。
整顆黑球開始急速縮小。
而位於亞空間內部的所有人，只覺眼前猛然一黑，隨即一股輕微的失重感掠過。
下一瞬，他們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身處那片被金光淹沒的亞空間中，而是站在了深空學院上空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穹之下。
十幾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有的還保持著施法的姿態，有的剛剛收攏法杖，有的正茫然地四顧。
而在洛一的掌心，正托著一顆光暗糾纏的小球。
而隨著洛一最後的一握，小球中最後的光明也消逝了。
一切歸於寂靜。
只剩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球體懸浮在洛一攤開的掌心裡。
他握著那顆球，朝拉赫斯的方向隨手一丟。
那枚球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在距離拉赫斯還有數米遠的地方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開來。
而在那些光點中央，一道身影正朝下落去。
金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展著，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卻尚在。
達米安。
拉赫斯身形一閃，伸手接住了那道墜落的身影，將他攬入懷中，低頭迅速掃了一眼他的狀態，然後微微鬆了口氣。
而洛一已經不再看他了。
他轉過身，穿過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穿過那些正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著他的教授們。
他越過艾梵琳。
粉發的精靈定定地望著他，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走向那道白裙的身影。
弗嘉麗站在晨光與微風之間，白金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初秋的暖陽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沿著臉頰滑落，在半空中被風吹散成細碎的晶瑩。
洛一在她面前停下。
像是被水洗過的夜空般澄澈的漆黑眼眸里倒映著她的臉。
「看，」他說：「我……沒有食言吧？」
弗嘉麗張開嘴，似乎是想要罵他一句「笨蛋」，但她的嘴唇顫抖著，沒能發出任何聲音，淚水卻流得更凶了。
而洛一眼眸里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夜色光澤，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從他的發梢開始，一寸一寸地剝離，化作細碎的光粒飄散在空氣中。
漆黑的髮絲從根到梢褪回銀白。
眉心的夜影重新凝結成冰藍色的聖痕。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朝著弗嘉麗的方向倒了下去。
弗嘉麗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將他整個人接進了懷裡。
她抱著他，手臂收緊，指節泛白，用力到仿佛要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會讓他離開。
銀色的髮絲散落在她臂彎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克洛伊閉著眼，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終於安心地沉入了一場沒有夢的睡眠。
弗嘉麗低下頭，把臉頰輕輕貼在他微涼的額發上。
淚水落在他的眉心，沿著那道冰藍色的聖痕滑落，如同融化的冰雪。
遠處，陽光正好。
深空學院的風從無盡之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那些古老的石塔和銀白的金屬高塔，拂過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沉默的身影，拂過那道終於再次相擁的輪廓。
整座深空學院，在經歷了一場短暫的喧囂後，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海風還在吹。陽光落在每一道屋檐上，將那些風化的石牆與銀白的金屬表面一同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像是一個新的開始。
拉赫斯抱著昏迷的達米安，遠遠地望著那道白色與銀色交疊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艾梵琳站在石塔尖頂邊緣，碧綠的眼眸望著那道方向，粉色的長髮在氣流中向上飄散，如同一面被風吹開的旗，卻遮不住她陰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