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宿敵
「……你要什麼？」原初的惡魔詢問。
奧蘿拉看著他，朱紅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雪白的長髮在無風的虛空中無聲拂動，幾縷髮絲落在斷槍的裂口處，像雪落在斷裂的骨頭上面。
「我要的，你給不了。」她平靜地道。
「況且——」
她頓了頓，朱紅的眼眸抬起，直視著那兩團血色：「我雖然確實不喜歡那個女人，但不代表著我會以揭開你們的封印為代價來推翻她，她再怎麼讓我不痛快，也比你們要合適得多，至少，她不會真的毀了這裡。」
沉默在兩者之間蔓延，空氣仿佛被壓縮成了固態，連嗡鳴聲都在這段時間裡悄然消失了。
「你會後悔的。」
原初之惡.暴怒微微側過身：「魔帝的遺留物……」
他的身影化作一縷漆黑的煙氣，無聲消散。
......
時間，在亞空間深處飛速流逝著。
當積分榜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已經不再能激起看台上任何驚呼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弱者，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那些最初四散在各處的中高階魔獸如同被收割的麥茬一排排倒下，化作積分榜上轉瞬即逝的微光。
此刻殘存的，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王級巔峰的變異種，盤踞在地形最惡劣的區域的巢穴領主，偶爾還有一兩頭聖級門檻的龐然大物，如同移動的天災般在林間緩慢巡遊。
而比魔獸更危險的，是同類。
狩獵與反狩獵在這片密林的每一個角落無聲上演。
有人在林地中設下陷阱，有人偽裝成重傷者等待獵物靠近，有人乾脆結成臨時同盟，以多打少圍剿落單者。
那些從各自國家中脫穎而出，被無數人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如同一群被困在籠中的猛獸，為了積分、排名、以及那份「不被淘汰」的尊嚴，彼此撕咬。
淘汰者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從亞空間中被彈出，在場館內的特定區域重新凝聚成人形，有的沉默，有的不甘，有的破口大罵，有的乾脆癱坐在地。
而積分榜最頂端的那兩個名字，卻在漫長的僵持中仿佛凝固了一般。
達米安·奧蘭多·希爾維斯特：87200分
克洛伊·奧羅斯特·多鐸：86900分
三百分的間距，如一根繃緊的弦，在數小時內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個名字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菲妮婭·奧蘭多·希爾維斯特：61300分
艾薇：60900分
一個是怯生生跟在兄長身後的精靈少女，一個是安靜如影的灰色長髮女孩。兩人的積分如同兩條並行的溪流，無聲而穩定地上漲著，將後方的所有競爭者遠遠甩開……
巨獸轟然倒地，克洛伊甩了甩冰槍上沾染的黏液，朝那片蓬鬆白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艾薇學姐——」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側密林深處也傳來一聲沉悶的崩塌巨響，樹幹折斷，泥土翻湧的動靜驚起一片飛鳥。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菲妮婭，可以了。」
兩個名字幾乎同時脫口。
克洛伊和達米安隔著大約四十步的空地，同時偏過頭，朝對方的方向望去。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將兩人之間的那片枯葉地照得斑駁。
克洛伊的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冰槍槍尖斜指地面，幾滴暗色的魔獸血液正沿著槍身緩緩滑落。
他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
達米安站在一棵被攔腰砸斷的古木旁，金髮如常地垂落在肩側，衣袍上甚至連塵埃都沒沾幾粒。
他看了一眼克洛伊身後那頭剛剛倒下的巨獸，又掃了一眼雲端上靜坐的灰發少女，而後目光重新落回克洛伊臉上，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隔著那片被魔獸血浸透的空地，目光無聲地對撞在一起。
林間安靜了一瞬，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掠過那截斷裂的樹幹和地面上還在冒熱氣的血跡。
而在場外，看台上的喧囂在短短几秒之內，從嘈雜變成了近乎沸騰的狂潮。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塊屏幕上的目光，此刻如同被磁石牽引一般，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中央主屏被特寫給到的兩個畫面。
因為他們完全清楚兩人的這次碰面意味著什麼，自測試尚未開始之前，或者說，自達米安這個第七位受邀者來到這裡開始，所有人都在期待的，受邀者之間的碰撞，要開始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交談。」達米安率先開口。
克洛伊把冰槍往肩上一搭，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聞言咧嘴笑了一下：「把『面對面』去掉也一樣。」
達米安聽了，輕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尖踩上那片暗色的血跡邊緣：「你和蘿茵的時期我看到了，我和蘿茵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我想說的是，我沒有橫刀奪愛的興趣和習慣，那只是長輩之間的笑談，希望你不要介懷。」
克洛伊聳了聳肩，沒有什麼表示。
「其實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挺有緣的。」達米安沒有在那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看著他，笑著示意了一下兩人的發色：「一金一銀。」
然後他抬手抓住一縷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那束光線在他指尖如同一根被凝固的金色絲線：「一光一暗。」
他放下手，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很像那些史詩故事裡面的宿敵，不是嗎？」
克洛伊搖頭笑道：「我覺得我大概還遠遠達不到史詩的程度，你倒是挺自信的。」
達米安不以為意，反而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強者都應該自信，而我自認算個強者。」
「……」
克洛伊無言瞬間，然後對此做出的回應是：「艾薇學姐，稍微站遠點。」
身後那團蓬鬆的白雲無聲地向後退了近百米，停在了一根橫出的古樹枝幹上方。
達米安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密林方向遞了一道目光。
「菲妮婭——退下。」
林間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金色的長髮在枝葉間一閃而過，那道嬌小的身影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退入了更深的樹影中。
林間只剩下了兩個人。
奧蘿拉看著他，朱紅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雪白的長髮在無風的虛空中無聲拂動，幾縷髮絲落在斷槍的裂口處，像雪落在斷裂的骨頭上面。
「我要的，你給不了。」她平靜地道。
「況且——」
她頓了頓，朱紅的眼眸抬起，直視著那兩團血色：「我雖然確實不喜歡那個女人，但不代表著我會以揭開你們的封印為代價來推翻她，她再怎麼讓我不痛快，也比你們要合適得多，至少，她不會真的毀了這裡。」
沉默在兩者之間蔓延，空氣仿佛被壓縮成了固態，連嗡鳴聲都在這段時間裡悄然消失了。
「你會後悔的。」
原初之惡.暴怒微微側過身：「魔帝的遺留物……」
他的身影化作一縷漆黑的煙氣，無聲消散。
......
時間，在亞空間深處飛速流逝著。
當積分榜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已經不再能激起看台上任何驚呼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弱者，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那些最初四散在各處的中高階魔獸如同被收割的麥茬一排排倒下，化作積分榜上轉瞬即逝的微光。
此刻殘存的，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王級巔峰的變異種，盤踞在地形最惡劣的區域的巢穴領主，偶爾還有一兩頭聖級門檻的龐然大物，如同移動的天災般在林間緩慢巡遊。
而比魔獸更危險的，是同類。
狩獵與反狩獵在這片密林的每一個角落無聲上演。
有人在林地中設下陷阱，有人偽裝成重傷者等待獵物靠近，有人乾脆結成臨時同盟，以多打少圍剿落單者。
那些從各自國家中脫穎而出，被無數人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如同一群被困在籠中的猛獸，為了積分、排名、以及那份「不被淘汰」的尊嚴，彼此撕咬。
淘汰者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從亞空間中被彈出，在場館內的特定區域重新凝聚成人形，有的沉默，有的不甘，有的破口大罵，有的乾脆癱坐在地。
而積分榜最頂端的那兩個名字，卻在漫長的僵持中仿佛凝固了一般。
達米安·奧蘭多·希爾維斯特：87200分
克洛伊·奧羅斯特·多鐸：86900分
三百分的間距，如一根繃緊的弦，在數小時內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個名字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菲妮婭·奧蘭多·希爾維斯特：61300分
艾薇：60900分
一個是怯生生跟在兄長身後的精靈少女，一個是安靜如影的灰色長髮女孩。兩人的積分如同兩條並行的溪流，無聲而穩定地上漲著，將後方的所有競爭者遠遠甩開……
巨獸轟然倒地，克洛伊甩了甩冰槍上沾染的黏液，朝那片蓬鬆白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艾薇學姐——」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側密林深處也傳來一聲沉悶的崩塌巨響，樹幹折斷，泥土翻湧的動靜驚起一片飛鳥。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菲妮婭，可以了。」
兩個名字幾乎同時脫口。
克洛伊和達米安隔著大約四十步的空地，同時偏過頭，朝對方的方向望去。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將兩人之間的那片枯葉地照得斑駁。
克洛伊的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冰槍槍尖斜指地面，幾滴暗色的魔獸血液正沿著槍身緩緩滑落。
他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
達米安站在一棵被攔腰砸斷的古木旁，金髮如常地垂落在肩側，衣袍上甚至連塵埃都沒沾幾粒。
他看了一眼克洛伊身後那頭剛剛倒下的巨獸，又掃了一眼雲端上靜坐的灰發少女，而後目光重新落回克洛伊臉上，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隔著那片被魔獸血浸透的空地，目光無聲地對撞在一起。
林間安靜了一瞬，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掠過那截斷裂的樹幹和地面上還在冒熱氣的血跡。
而在場外，看台上的喧囂在短短几秒之內，從嘈雜變成了近乎沸騰的狂潮。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塊屏幕上的目光，此刻如同被磁石牽引一般，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中央主屏被特寫給到的兩個畫面。
因為他們完全清楚兩人的這次碰面意味著什麼，自測試尚未開始之前，或者說，自達米安這個第七位受邀者來到這裡開始，所有人都在期待的，受邀者之間的碰撞，要開始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交談。」達米安率先開口。
克洛伊把冰槍往肩上一搭，銀髮在風裡微微晃動，聞言咧嘴笑了一下：「把『面對面』去掉也一樣。」
達米安聽了，輕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尖踩上那片暗色的血跡邊緣：「你和蘿茵的時期我看到了，我和蘿茵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我想說的是，我沒有橫刀奪愛的興趣和習慣，那只是長輩之間的笑談，希望你不要介懷。」
克洛伊聳了聳肩，沒有什麼表示。
「其實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挺有緣的。」達米安沒有在那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看著他，笑著示意了一下兩人的發色：「一金一銀。」
然後他抬手抓住一縷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那束光線在他指尖如同一根被凝固的金色絲線：「一光一暗。」
他放下手，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很像那些史詩故事裡面的宿敵，不是嗎？」
克洛伊搖頭笑道：「我覺得我大概還遠遠達不到史詩的程度，你倒是挺自信的。」
達米安不以為意，反而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強者都應該自信，而我自認算個強者。」
「……」
克洛伊無言瞬間，然後對此做出的回應是：「艾薇學姐，稍微站遠點。」
身後那團蓬鬆的白雲無聲地向後退了近百米，停在了一根橫出的古樹枝幹上方。
達米安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密林方向遞了一道目光。
「菲妮婭——退下。」
林間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金色的長髮在枝葉間一閃而過，那道嬌小的身影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退入了更深的樹影中。
林間只剩下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