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想跟著你
柯羅諾伊看著她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那麼緊繃，災難已經結束了,何況如果我真的想對你們做些什麼，早就做了，不是嗎？甚至哪怕是你現在吃的東西，我想的話也完全可以在裡面下點東西。」
紅髮女孩沒有回應。
她的嘴巴還在嚼，速度卻慢了下來，那雙豎瞳依舊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她的手，已經從妹妹的嘴上放了下來。
艾蓮娜被捂了半天的嘴，終於得了自由，小口地呼出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澄澈的眼眸怯生生地望著柯羅諾伊，又看了看姐姐，最後垂下眼帘，安靜地繼續小口啃著手裡那塊麵包。
紅髮女孩咽下嘴裡的食物，倔強道：「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別人好,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做好了，反正我們也反抗不了。」
「並不是無緣無故。」柯羅諾伊輕聲道。
紅髮女孩一愣，眼裡多了一絲困惑。
柯羅諾伊垂下眼帘。
「那座小城，是我的家，而你們，或許是那裡唯二的倖存者。」
紅髮女孩和艾蓮娜對視一眼。
她眨了眨眼，重新看向柯羅諾伊。
「……是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被啃了一半的麵包，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叫奧菲莉婭。」
柯羅諾伊看著她，低笑了一聲：「我叫柯羅諾伊，是個冒險者。」
旁邊一直安靜啃麵包的艾蓮娜聽到這話時，一雙漂亮的寶藍色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冒險者？」她的聲音輕輕的，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去過很多地方嗎？」
柯羅諾伊偏過頭看她。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像一汪沒有被污染過的泉水，映著他模糊的倒影。
他收回目光，隨口應了一句：「還好吧。」
他輕輕吸了口氣，問道：「那裡——也曾是你們的家嗎？」
「……」
艾蓮娜低下頭，斗篷的帽檐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奧菲莉婭的嘴角抿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都沉默了。
柯羅諾伊沒有追問，只是平靜道：「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奧菲莉婭看著他。
柯羅諾伊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是，我送你們回龍族的領地，你們也許可以在那裡過上新的生活。」
他的話還沒說完，奧菲莉婭便忍不住打斷了他：「另一個呢？」
「另一個就是，送你們去人類的救助機構，然後由他們送你們回龍族的領地。」
奧菲莉婭的小鼻子皺了一下：「為什麼一定要去龍族的領地？」
「因為你們本來就是龍族啊。」柯羅諾伊點了點自己的頭頂：「不是嗎？」
奧菲莉婭的嘴角撇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但也沒有認同，只是別過臉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盤還沒吃完的燻肉上，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柯羅諾伊看著她那副模樣，大概也看出來了。
她不想去龍族的領地。
「不然你想怎樣呢？」
「……」
奧菲莉婭沉默地拿起一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旁邊的艾蓮娜，一半自己拿著，繼續開始進食。
三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
柯羅諾伊結完帳，帶著她們離開了冒險家協會。
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暗了。
三個人站在冒險家協會門前的石階上。
柯羅諾伊轉過身，看著她們，問道：「想好了嗎？要選哪個？」
奧菲莉婭抬起頭：「兩個我都不想選。」
柯羅諾伊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奧菲莉婭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想跟著你。」
柯羅諾伊一怔。
奧菲莉婭繼續道：「你是冒險者，應該很擅長戰鬥吧？我想跟著你，學習戰鬥的本領。」
「……」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撩起她斗篷的衣角，露出下面那件破舊的衣物，衣擺上還有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已經洗不掉了。
「之前你不是還對我很警惕嗎？這會兒為什麼態度轉變這麼快？」柯羅諾伊有些好奇般地問道。
奧菲莉婭坦誠地道：「你是個好人的概率，要比我和艾蓮娜能在龍族得到善待的概率要高。」
柯羅諾伊看著她，以及她身後的銀髮女孩，她們兩個站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兩株被暴風雨吹折了又硬撐著站起來的幼苗。
「……」
「提前說好。」他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跟著我可以，死了別怪我。」
......
克洛伊覺得自己正在浮起。
意識穿過一層又一層虛無的帷幕。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裡的人與事，像退潮的海水，從他意識中悄然退去。
但意識自朦朧間好似還沉浸在那段回憶之中。
好似他不是克洛伊，還是那個失鄉的冒險者。
但很快他就從那段回憶中掙扎了出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現在很不對勁。
他拼盡全力地睜開雙眼，映入視野的，是一間很有精靈風格的小木屋般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卻無處不在，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按在他的額頭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明明已經清醒過來了，但卻完全動彈不了。
而且，如果不是他的錯覺，他現在，似乎是懸浮在半空中的……
有一層粘稠的魔力將他包裹住，像是封存蟲骸的琥珀一般。
他費力地轉動眼球，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木質家具，與雕著藤蔓與花葉紋路的立柱，最後，落在了一處被油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
那裡放著一張床，而床上，側躺著一道身影。
粉色的長髮如同融化的晚霞，鋪散在白色的枕面上，從床沿垂落下來，發梢幾乎觸及地面。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長衣，衣料柔軟得像是第二層皮膚，貼合著身體的曲線，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隆的胸脯。
她一隻手撐著側臉，一手點著克洛伊的方向，指尖正對著他，隨著他呼吸的節奏，極其輕微地上下點動著，像是在撥弄什麼看不見的琴弦。
「別那麼緊繃，災難已經結束了,何況如果我真的想對你們做些什麼，早就做了，不是嗎？甚至哪怕是你現在吃的東西，我想的話也完全可以在裡面下點東西。」
紅髮女孩沒有回應。
她的嘴巴還在嚼，速度卻慢了下來，那雙豎瞳依舊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她的手，已經從妹妹的嘴上放了下來。
艾蓮娜被捂了半天的嘴，終於得了自由，小口地呼出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澄澈的眼眸怯生生地望著柯羅諾伊，又看了看姐姐，最後垂下眼帘，安靜地繼續小口啃著手裡那塊麵包。
紅髮女孩咽下嘴裡的食物，倔強道：「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別人好,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做好了，反正我們也反抗不了。」
「並不是無緣無故。」柯羅諾伊輕聲道。
紅髮女孩一愣，眼裡多了一絲困惑。
柯羅諾伊垂下眼帘。
「那座小城，是我的家，而你們，或許是那裡唯二的倖存者。」
紅髮女孩和艾蓮娜對視一眼。
她眨了眨眼，重新看向柯羅諾伊。
「……是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被啃了一半的麵包，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叫奧菲莉婭。」
柯羅諾伊看著她，低笑了一聲：「我叫柯羅諾伊，是個冒險者。」
旁邊一直安靜啃麵包的艾蓮娜聽到這話時，一雙漂亮的寶藍色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冒險者？」她的聲音輕輕的，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去過很多地方嗎？」
柯羅諾伊偏過頭看她。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像一汪沒有被污染過的泉水，映著他模糊的倒影。
他收回目光，隨口應了一句：「還好吧。」
他輕輕吸了口氣，問道：「那裡——也曾是你們的家嗎？」
「……」
艾蓮娜低下頭，斗篷的帽檐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奧菲莉婭的嘴角抿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都沉默了。
柯羅諾伊沒有追問，只是平靜道：「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奧菲莉婭看著他。
柯羅諾伊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是，我送你們回龍族的領地，你們也許可以在那裡過上新的生活。」
他的話還沒說完，奧菲莉婭便忍不住打斷了他：「另一個呢？」
「另一個就是，送你們去人類的救助機構，然後由他們送你們回龍族的領地。」
奧菲莉婭的小鼻子皺了一下：「為什麼一定要去龍族的領地？」
「因為你們本來就是龍族啊。」柯羅諾伊點了點自己的頭頂：「不是嗎？」
奧菲莉婭的嘴角撇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但也沒有認同，只是別過臉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盤還沒吃完的燻肉上，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柯羅諾伊看著她那副模樣，大概也看出來了。
她不想去龍族的領地。
「不然你想怎樣呢？」
「……」
奧菲莉婭沉默地拿起一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旁邊的艾蓮娜，一半自己拿著，繼續開始進食。
三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
柯羅諾伊結完帳，帶著她們離開了冒險家協會。
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暗了。
三個人站在冒險家協會門前的石階上。
柯羅諾伊轉過身，看著她們，問道：「想好了嗎？要選哪個？」
奧菲莉婭抬起頭：「兩個我都不想選。」
柯羅諾伊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奧菲莉婭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想跟著你。」
柯羅諾伊一怔。
奧菲莉婭繼續道：「你是冒險者，應該很擅長戰鬥吧？我想跟著你，學習戰鬥的本領。」
「……」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撩起她斗篷的衣角，露出下面那件破舊的衣物，衣擺上還有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已經洗不掉了。
「之前你不是還對我很警惕嗎？這會兒為什麼態度轉變這麼快？」柯羅諾伊有些好奇般地問道。
奧菲莉婭坦誠地道：「你是個好人的概率，要比我和艾蓮娜能在龍族得到善待的概率要高。」
柯羅諾伊看著她，以及她身後的銀髮女孩，她們兩個站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兩株被暴風雨吹折了又硬撐著站起來的幼苗。
「……」
「提前說好。」他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跟著我可以，死了別怪我。」
......
克洛伊覺得自己正在浮起。
意識穿過一層又一層虛無的帷幕。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裡的人與事，像退潮的海水，從他意識中悄然退去。
但意識自朦朧間好似還沉浸在那段回憶之中。
好似他不是克洛伊，還是那個失鄉的冒險者。
但很快他就從那段回憶中掙扎了出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現在很不對勁。
他拼盡全力地睜開雙眼，映入視野的，是一間很有精靈風格的小木屋般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卻無處不在，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按在他的額頭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明明已經清醒過來了，但卻完全動彈不了。
而且，如果不是他的錯覺，他現在，似乎是懸浮在半空中的……
有一層粘稠的魔力將他包裹住，像是封存蟲骸的琥珀一般。
他費力地轉動眼球，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木質家具，與雕著藤蔓與花葉紋路的立柱，最後，落在了一處被油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
那裡放著一張床，而床上，側躺著一道身影。
粉色的長髮如同融化的晚霞，鋪散在白色的枕面上，從床沿垂落下來，發梢幾乎觸及地面。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長衣，衣料柔軟得像是第二層皮膚，貼合著身體的曲線，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隆的胸脯。
她一隻手撐著側臉，一手點著克洛伊的方向，指尖正對著他，隨著他呼吸的節奏，極其輕微地上下點動著，像是在撥弄什麼看不見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