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的一天
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穿透了清晨薄薄的霧氣，在校園上空迴蕩。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灰塵在光線中浮動，像極細極細的金粉。
克洛伊盤腿坐在床上，頭腦有些發蒙。
他恍惚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窗外天光已經大亮，那片澄澈的藍色里沒有一絲雲彩，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慢一拍地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天亮了。
這一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又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自爆了多少次。
每次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他就開始新一輪的實驗，魔力逆轉，向內坍縮，然後「轟」的一聲，把自己炸成一團虛無。
每次睜開眼，他就翻開那本舊筆記，在那些潦草的字跡和跳躍的公式里尋找答案。
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現在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全是被那些複雜到要把腦子擠爆的公式和魔力運轉方式，像一鍋煮糊了的粥，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好在，一晚上的反覆實驗，並非沒有收穫。
克洛伊輕輕舒了口氣，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魔力在體內流轉，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更不敢去試的詭異軌跡逆行，不斷地向內坍塌。
克洛伊忍不住痛哼一聲，以這樣的方式運轉魔力，就像是全身血液逆流般地痛苦，也就他這樣每天夜裡反覆死去活來，疼痛閾值早已不知道被拉高到了哪裡去的怪胎能夠承受了。
片刻之後，一點黑光在掌心凝聚。
那光芒純粹得近乎詭異，黑得不像光，倒像是一小塊被剝離的夜空。
它靜靜地懸浮在克洛伊掌心上方，邊緣微微波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在跳動。
然後，一瞬間。
「噗——」
黑光破碎，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綻放的瞬間凋零。一股狂暴的力量從破碎的中心炸開，克洛伊只覺得掌心一痛，幾道血口已經綻開，鮮血順著掌紋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那幾道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切換魔力迴路，冰屬性魔力緩緩逸散出來，將出血口凝固。傷口表面覆上一層薄薄的冰晶，血止住了，但那股隱隱的刺痛還在。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沒有傷到筋骨，然後搖搖晃晃地翻身下床。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銀色的頭髮因為一夜沒睡而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翹著，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眉心的冰藍聖痕在鏡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
用毛巾胡亂擦乾臉上的水漬，換了身乾淨的校服，他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各色種族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過道里，有的抱著書本，有的啃著麵包，有的邊走邊和同伴聊天，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克洛伊順著人流走下樓梯，穿過宿舍樓的大門，來到室外。
清晨的海風從無盡之海的方向吹來，穿過那些古老的石塔和銀白的金屬高塔，拂過他的發梢。
清涼的感覺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將他一夜積累的疲憊輕輕拂去，頭腦為之一清。
克洛伊站在宿舍樓前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學院。
晨光將那些古老的石塔鍍上一層暖金色，藤蔓在石牆上攀爬，開著細碎的白色小花。
遠處，三座倒錐形的建築依舊懸浮在天空中，緩緩自轉，銀白色的表面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輝光。
林蔭道上，已經有早起的學在散步，有的獨自一人捧著書，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笑聲在晨風中飄散。幾隻不知名的鳥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克洛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吧聲。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銀色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說起來，這才是他要正式開始新生活的第一天呢。
而且今天還有新生測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測法。
不過不管怎樣，總不能在第一關就掉鏈子。
克洛伊臉上重新掛起招牌式的隨性笑容，邁開步子，朝教學區的方向走去。
教學區坐落在學院偏西一些的位置，是一棟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恢弘建築。
門廊高大，立柱粗壯，雕花的石階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廣場，陽光從穹頂的天窗傾瀉下來，將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大廳里有不少學生在徘徊，其中穿著校服的是老生，沒穿校服的自然是新生。
他們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獨自站在角落，有的正在看牆上貼的指示牌。
今年的新生，共計二百二十三個，除去一些憑藉自己的能力通過考核的適格生源和克洛伊這個受邀者，這也差不多是整個現境，五片大陸，數十種族所有大大小小的國家總數。
而這兩百多人，被分在了三個班級，分別為預備生1班，預備生2班，和預備生3班，克洛伊就是一班的成員，同為新生，艾薇卻是被分在了二班。
克洛伊在大廳里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艾薇學姐的身影，便按照指示牌，在三樓走廊盡頭，找到了預備生一班的所在。
克洛伊推門走了進去。
教室里已經有十幾個人了。
陽光從南側的窗戶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克洛伊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人的目光掃了過來，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有幾個則是多看了兩眼，目光在他那頭顯眼的銀髮和眉心的聖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湊近同伴，小聲說了句什麼。
克洛伊假裝沒看見，目光掃過教室，找了一個靠窗的空位，走過去，坐下。
他把背包放在腳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投向東側的窗戶。
窗外能看到一小片花園，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幾株不知名的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忽地，他感覺到了一股十分強烈的視線。
克洛伊偏過頭，循著那股視線的方向望去。
教室中段，靠走廊那一側。
一個棕發的少女正坐在那裡，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見他望來，她立刻做出一兇巴巴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灰塵在光線中浮動，像極細極細的金粉。
克洛伊盤腿坐在床上，頭腦有些發蒙。
他恍惚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窗外天光已經大亮，那片澄澈的藍色里沒有一絲雲彩，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慢一拍地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天亮了。
這一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又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自爆了多少次。
每次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他就開始新一輪的實驗，魔力逆轉，向內坍縮，然後「轟」的一聲，把自己炸成一團虛無。
每次睜開眼，他就翻開那本舊筆記，在那些潦草的字跡和跳躍的公式里尋找答案。
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現在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全是被那些複雜到要把腦子擠爆的公式和魔力運轉方式，像一鍋煮糊了的粥，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好在，一晚上的反覆實驗，並非沒有收穫。
克洛伊輕輕舒了口氣，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魔力在體內流轉，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更不敢去試的詭異軌跡逆行，不斷地向內坍塌。
克洛伊忍不住痛哼一聲，以這樣的方式運轉魔力，就像是全身血液逆流般地痛苦，也就他這樣每天夜裡反覆死去活來，疼痛閾值早已不知道被拉高到了哪裡去的怪胎能夠承受了。
片刻之後，一點黑光在掌心凝聚。
那光芒純粹得近乎詭異，黑得不像光，倒像是一小塊被剝離的夜空。
它靜靜地懸浮在克洛伊掌心上方，邊緣微微波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在跳動。
然後，一瞬間。
「噗——」
黑光破碎，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綻放的瞬間凋零。一股狂暴的力量從破碎的中心炸開，克洛伊只覺得掌心一痛，幾道血口已經綻開，鮮血順著掌紋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那幾道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切換魔力迴路，冰屬性魔力緩緩逸散出來，將出血口凝固。傷口表面覆上一層薄薄的冰晶，血止住了，但那股隱隱的刺痛還在。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沒有傷到筋骨，然後搖搖晃晃地翻身下床。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銀色的頭髮因為一夜沒睡而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翹著，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眉心的冰藍聖痕在鏡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
用毛巾胡亂擦乾臉上的水漬，換了身乾淨的校服，他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各色種族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過道里，有的抱著書本，有的啃著麵包，有的邊走邊和同伴聊天，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克洛伊順著人流走下樓梯，穿過宿舍樓的大門，來到室外。
清晨的海風從無盡之海的方向吹來，穿過那些古老的石塔和銀白的金屬高塔，拂過他的發梢。
清涼的感覺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將他一夜積累的疲憊輕輕拂去，頭腦為之一清。
克洛伊站在宿舍樓前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學院。
晨光將那些古老的石塔鍍上一層暖金色，藤蔓在石牆上攀爬，開著細碎的白色小花。
遠處，三座倒錐形的建築依舊懸浮在天空中，緩緩自轉，銀白色的表面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輝光。
林蔭道上，已經有早起的學在散步，有的獨自一人捧著書，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笑聲在晨風中飄散。幾隻不知名的鳥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克洛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吧聲。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銀色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說起來，這才是他要正式開始新生活的第一天呢。
而且今天還有新生測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測法。
不過不管怎樣，總不能在第一關就掉鏈子。
克洛伊臉上重新掛起招牌式的隨性笑容，邁開步子，朝教學區的方向走去。
教學區坐落在學院偏西一些的位置，是一棟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恢弘建築。
門廊高大，立柱粗壯，雕花的石階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廣場，陽光從穹頂的天窗傾瀉下來，將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大廳里有不少學生在徘徊，其中穿著校服的是老生，沒穿校服的自然是新生。
他們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獨自站在角落，有的正在看牆上貼的指示牌。
今年的新生，共計二百二十三個，除去一些憑藉自己的能力通過考核的適格生源和克洛伊這個受邀者，這也差不多是整個現境，五片大陸，數十種族所有大大小小的國家總數。
而這兩百多人，被分在了三個班級，分別為預備生1班，預備生2班，和預備生3班，克洛伊就是一班的成員，同為新生，艾薇卻是被分在了二班。
克洛伊在大廳里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艾薇學姐的身影，便按照指示牌，在三樓走廊盡頭，找到了預備生一班的所在。
克洛伊推門走了進去。
教室里已經有十幾個人了。
陽光從南側的窗戶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克洛伊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人的目光掃了過來，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有幾個則是多看了兩眼，目光在他那頭顯眼的銀髮和眉心的聖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湊近同伴，小聲說了句什麼。
克洛伊假裝沒看見，目光掃過教室，找了一個靠窗的空位，走過去，坐下。
他把背包放在腳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投向東側的窗戶。
窗外能看到一小片花園，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幾株不知名的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忽地，他感覺到了一股十分強烈的視線。
克洛伊偏過頭，循著那股視線的方向望去。
教室中段，靠走廊那一側。
一個棕發的少女正坐在那裡，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見他望來，她立刻做出一兇巴巴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