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幻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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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玄來到山下,見那裴府的管家張耳,正被綁在木樁上,爹去娘來,罵得正凶哩。

  索性用左手挾了,與兩位仙師一起,丟到車上,也不用別人,親自駕著馬車,直奔縣衙。

  那張耳被摔入車中,見兩位仙師,渾身濕漉漉,昏迷不醒,早慌了手腳,驚叫道。

  「姓王的,你捉了我們,想要怎的?

  那兩位仙師,可是裴家客卿,縱然比不上本家子弟,卻也不是你能處置的。」

  王道玄擒了二人,心情正好,冷笑道。

  「昨天還叫我王莊主,今天便成了姓王的。

  這心變得也太快了些。

  至於你們,我小小的王家,自然做不得主,所以只好將你們送去縣衙,交由縣令李義處置。」

  「縣衙好!縣衙好!」

  原來這幾年來,裴家與縣令李義,因合開了忘憂酒坊,來往密切,合作愉快。

  那張耳身為裴夫人心腹,早知裴夫人會在傍晚時,趕到縣衙,面見李義,商議天池峰之事。

  是以,他心下稍安,暗中冷笑道。

  「這姓王的,終究是小門小戶,沒什麼見識。

  竟然敢招惹我們,卻不知那衙門,也是我家開的哩。

  真是自投羅網。」

  他合上眼,閉目凝神,只等到了縣衙,看著王道玄吃癟。

  「骨碌碌」

  隨著車輪滾動,他迷迷糊糊睡著了,正香處,忽聽外面有人喊道。

  「姓王的,你什麼意思,怎憑空構陷我們裴家?」

  他認得這是裴夫人的聲音,忙睜開眼,手被綁起來,腿卻無礙,忙伸腳亂蹬,踹得車簾亂晃,高聲喊道。

  「夫人,救我!」

  他沒聽到裴夫人的回答,反被一隻大手伸進車內,提了腳脖子,扯了出去,倒吊著來到車外。

  頭下腳上,卻有些頭暈,他只認出了抓他的王道玄,破口大罵道。

  「姓王的,放我下來!你仗勢欺人,如今我家夫人在此,你還敢逞凶不成?」

  王道玄聞言,只冷笑一聲,順手一扔,將張耳丟到裴夫人腳前。

  「便是你養的狗,想要強占我的山莊,你還有何話說。

  我以身為餌,引郭峰出來,好不容易抓住了些蠻族,洞悉他們陰謀。

  你竟然想吞了我家山莊,真是豈有此理,還請縣令大人,為我做主,告這裴家,里通蠻族之罪。」

  原來王道玄早到了縣衙前,正與裴夫人,在李義面前對峙。

  裴夫人聞言,早氣得臉上通紅。

  她得知李義靠著王道玄的消息,抓了不少蠻族,便覺得不妙,忙趕到縣衙,探聽虛實,誰知與王道玄正撞在一起。

  她暗踢了張耳一腳,怪他辦事不利,嬌聲道。

  「王莊主說得哪裡話。我不過教張耳,守在山莊底下,防盜賊出入。

  這正是一番好心,你怎麼冤枉起我來了。」

  女人的話,信不得。

  尤其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王道玄掀開車簾,左手拽出一位仙師,右手也抓起另一個,「呼啦」,將兩人都甩到裴夫人身前。

  「這兩位仙師,闖入我家中,作威作福,那是守家之人,怕是更像土匪。

  你有何話說?」

  那裴夫人見了二人渾身濕透,身上沾滿黑泥,散發著一陣惡臭,也暗吃一驚,急退兩步,捂住口鼻道。

  「這二人,是我家供奉不假。

  可我對他們約束極小,想來必是被張耳,花言巧語,蠱惑了去。

  張耳,是不是?」

  那張耳見夫人非但沒有向著自己說話,反而把他當成背鍋的,可他神為下屬,卻不敢反駁,只悶聲應道。

  「不錯!這兩人,都是我指使的,與夫人沒有任何關係。」

  王道玄想不到,那裴夫人居然將責任,全推給了張耳,又向李義拱手道。

  「縣令大人,裴夫人強詞奪理,想要占據天池山,奪了我家產業,還請大人明斷。」


  李義聽得來龍去脈,已知其中曲直,深怪裴家貪得無厭,在這緊要時,惹出禍來,朗聲道。

  「此事卻是夫人,做得過了。

  我看蠻族蠢蠢欲動,此時不宜再起爭執,賠王家一些銀子,也就是了。」

  那裴夫人管理裴家吃穿用度,極有手段,聞言點頭,輕移蓮步,行至王道玄身前,低聲問道。

  「王莊主,不知你要多少兩銀子?

  『兩千兩』可夠?」

  王道玄卻嘿嘿冷笑兩聲,抽出寶劍,用劍尖指定張耳道。

  「我對錢財不敢興趣。

  你既說他是主謀,我今日便殺了張耳,於願足矣。」

  裴夫人怎麼讓他殺人。

  若如此,裴家的臉面,便要丟盡了。

  她蹙起眉頭,輕撫衣袖,挺胸擋在王道玄身前道。

  「李義大人勸我賠罪,息事寧人,卻沒教你殺人。

  我便加到三千兩,只當花錢,買個教訓。

  你意如何?」

  王道玄轉身,看到李義臉上不悅,知道再爭下去,會引他不快,當即點頭道。

  「三千兩銀子,我卻不收了。

  只是小兒文靜有傷在身,傷了神魂,需幻命花,才能恢復如初。

  你若有時,陪我個十朵,八朵也將就行了。」

  「噗嗤!」

  裴夫人聞言,輕笑出聲道。

  「你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莫說十朵八朵,便是一朵也沒有!

  便是有時,也給我家老祖宗用了,怎會留與你。」

  王道玄道。

  「常聽得世家多寶,卻連一株幻命花也沒有。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只拿兩株靈仙芝與我,此事便了帳。」

  那裴夫人見他又討要靈藥,緊縮雙眉,俏臉如寒冰般,冷哼道。

  「靈仙芝,是九品靈藥。

  極難尋覓,我卻沒有。你還是收了銀子,早回家去,莫要作怪,引李大人笑話。」

  王道玄見此,只嘆口氣道。

  「這般沒有,那般沒有,我要這銀子,又有何用?

  不如我去貴府的寶庫看看,有何合用之物,當做賠禮?」

  裴夫人精明至極,美目一轉,知道府中寶物甚多,卻怎見得人笑道。

  「你既然不喜歡銀子,我折算成田地,是是一樣。

  或者,換一些兵器,法寶,丹藥,給你家兒子修煉之用,你看如何?」

  王道玄聞言,心中一動,除了文滿,自家人修行都是野路子,兵器,法寶倒也無妨,只是不知下一步如何修行,得證仙道,當即說道。

  「常言道『法寶萬千,終不敵道行。』,我想去你家藏書樓中,抄錄五本法訣道書,你看如何?」

  那裴夫人自知法訣,才是一個家族傳承根基,興旺之本,怎會輕易讓人,冷笑道。

  「五本?便是流出一本來,我便被老祖宗,一掌劈死了,你別妄想胡鬧。

  你只可選一件寶物,便是如此,我也擔著干係哩。」

  王道玄見她不鬆口,也只好應了下來,得一件寶物,總好過花了銀子,四處去尋。

  裴夫人見他答應,與李義告辭,離了縣衙,引王道玄,來到裴府寶庫中。

  原來那寶庫,埋在地下,經過七道守衛,才來到一間庫房。

  裴夫人命人點起火把,指著寶庫中散落的刀劍說道。

  「此處,都是些破損的九品靈寶殘骸,光是材料,便值三千兩銀子,有礦石,靈材,你撿上一個,趕緊走吧。」

  王道玄放眼望去,見兵器架子上,擺了十七件武器,都破損的厲害,與自己手中的斷劍一般,不由幽幽一嘆,暗道。

  「難得讓裴家出血,我卻好好選選,不然豈不是,白受一番氣。」

  他來到架子旁,將每一件法寶,都用慧眼,細細看過,暗中早選定一物,卻拿出三個物件,卻是一把長刀,一柄斷劍和一柄破錘子,走到裴夫人面前,問道。


  「夫人,這錘子有何來歷?」

  裴夫人見那錘子只剩半邊,好似崩裂的西瓜,只當他選了此物,心中暗喜道。

  「此物是獵戶在峨山深處尋來的,只是材料堅硬,所以丟在這裡,哪是個靈寶?且讓我哄他一哄,將此物拿出抵債。」

  她想罷,直轉了轉眼,咯咯笑道。

  「說起此物,卻是我家老祖,在一處秘境所得,是由千年雲母所造,威力不凡,只因破損了,懶得修復,丟在這裡。

  你既然喜歡,且拿去好了。」

  王道玄見她眼中放光,與自己忽悠兒子時,如出一轍,情知她的話多半為假。

  但他用慧眼看過,知此物內含乾坤,在錘頭中,不知包裹了何種寶物,是以十分心動。

  他按捺住心中激動,又舉起長刀問道。

  「此刀有了缺口,不知有何來歷?」

  裴夫人見他放下錘子,也暗道可惜,有氣無力答道。

  「這刀沒什麼來歷,只是下人,撿來的,丟到庫房中,我見是隕星鐵造的,便收了起來。」

  王道玄又放下長刀,舉起斷劍,笑問道。

  「不知此劍,有何來歷?」

  那裴夫人被連問了三次,也如賣衣服的店員般,有些不耐煩,叉著腰,輕哼道。

  「問,問,問!問個什麼。

  若是個寶物,我都記得,我的頭髮,豈不是要掉光了。

  趕緊選好,拿走就是了。

  快點,你再不選,我就關門了。」

  王道玄見她發脾氣,知道這件寶物,似乎來歷不凡,也略顯猶豫。

  不知是該選此物,還是賭上一把。

  「唉!」裴夫人見他不放斷劍,只當心思被識破,接著道。

  「此劍是六百年前,一位裴家先祖親手煉製而成,不知怎的,斷成兩截,如今只餘一個劍尖在此,你若喜歡,拿去就是了?」

  「此劍是用何物煉製而成?」

  「乃是北極寒冰。」

  王道玄笑問道。

  「不知千年雲母,隕星鐵,北極寒冰,哪個值錢?」

  裴夫人不明就理,答道。

  「論理,都是九品材料,相差不多,不過北極寒冰,產量少些,開採不易,價格高上兩成。

  你問怎的?」

  王道玄正欲找個理由,將錘子帶走,聞言撇下斷劍,抱起錘子笑道。

  「既然如此。我往多處撈摸,便選了這錘子吧。

  它分量重,便是將來換成錢財,也不虧本。」

  裴夫人見他選擇了此物,只當他丟瓜撿米,暗自偷笑道。

  「這王家終究市儈,不曉得寶物,只知大就是好的。」

  她和顏悅色道。

  「你可選好了。莫說我坑你。」

  「選好了。不後悔!還請裴夫人送我出去。」

  「好!」

  那裴夫人卻也爽快,輕提裙擺,當先在前引路。

  王道玄抱著半邊錘子,跟在她身後,出了府庫,來到地面上。

  但見紅日西墜,天色將晚。

  王道玄忙起身告辭,出了裴府大門,騎馬揚長而去。

  裴夫人見他走遠,才冷了臉,狠狠剜了他幾眼,恨道。

  「好手段!他們王家,不知搭上了哪位上師,竟然斬了郭峰,轉危為安,不然我何須出一件殘缺之寶,討好他。

  當真氣煞我也。」

  她氣呼呼轉回府中,行至住所,正見管家張耳跪在門外,叱道。

  「沒用的奴才。見王家人來,還不快走,你掙個什麼?

  便是個小偷,見到主人歸來,也曉得跑哩。

  偏偏你這愣貨,只會用強,還不下去領四十板子。」

  那張耳卻不敢抗命,只控背弓身,去領罰不提。

  只說王道玄攜寶物,離了裴府,揮鞭趕車,一路疾行,用了半個時辰,才來到天池峰下。


  他將馬車交給趙信,卸馬拴好,自己卻帶了破錘子,運起身法,一路來到家中。

  剛走進門。

  便見榮玉芷守在門邊,瞅到他進來,長舒口氣,招手道。

  「快來,孩子們,在等你吃飯呢!」

  王道玄奔波一天,卻水米未盡,聞言心氣一泄,肚子也咕咕叫起來,忙與榮玉芷同來到餐廳,放下寶物,與家人一同吃飯。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文靜不在,忙問道。

  「文靜呢?」

  榮玉芷道:「我見他有些倦,便讓他先吃,吃完去房中休息去了。」

  「哦!」

  王道玄知道此次能虎口脫險,全賴文靜出力,吃過飯後,去房中看他,見他面色有些蒼白,呼吸間,也有些紊亂,遠不比從前。

  知道他修為已失,不由長嘆口氣,暗道。

  「靈仙芝雖有,卻不知那幻命花,去何處搜尋。

  文靜又是這般悶葫蘆,若憋出病來,反而不美,不如讓文煥多陪陪他,省得胡思亂想。」

  打定主意,他出了門,正想喊來三兒子,便見他貓著腰,鬼鬼祟祟,抱著一個東西,要往後院溜去。

  「站住!」

  王道玄斷喝一聲。

  「爹!」

  王文煥停步,戰戰兢兢,立在後門邊上。

  「轉過來。懷裡抱得是什麼?」

  王文煥無奈,只依言轉過身來,現出懷中所抱之物。

  王道玄見了,笑罵道。

  「你倒識得寶物,那東西我剛拿來,便被你順走了,快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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