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靈族在門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努凱里亞星域,邊緣星雲。

  空間曲率正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狀態,寂靜的真空被密密麻麻的引力漣漪攪得粉碎。

  如果從極高維度的星圖俯瞰,會發現以努凱里亞為中心,數以千萬計的纖細光帶正從銀河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

  網道的出口在頻繁開啟,古老的引擎在超越極限的超光速航行後發出痛苦呻吟。

  此刻,這裡停滿了足以讓任何一位帝國上將心臟停跳的異形艦隊。

  靈族。

  或者說,這個古老種族支離破碎後,所能拼湊的所有殘存尊嚴。

  恆星星雲軌道上,風格各異的靈骨戰艦如同一群遷徙的深海巨獸,沉默而壓抑地排列著。

  最前方的是方舟世界的巨艦。

  烏瑟維的黑影戰艦陰沉如夜,由靈骨構成的平滑外殼上,每一寸符文都在閃爍著不安的紫光。

  比耶坦的艦船則依然保持著凜冽的美感,即便它們的側舷還殘留著被惡魔爪牙撕裂的焦痕。

  薩姆漢的突擊艦群像是一群不安分的紅色蜂群,在母艦周圍巡弋。

  而在這些龐然大物之間,穿插著更多微小而悲涼的身影。

  那是從網道深處逃難而來的流亡者。

  有的小型飛船幾乎是由破爛的靈骨和人類廢鐵勉強拼接而成,比如逃離了葛摩血腥審判的倖存者,他們甚至來不及洗去身上的痕跡,就帶著最後的希望奔向了這傳說中的「生機」。

  還有幾支皮膚黝黑、紋滿古老圖騰的蠻荒靈族,乘載著巨大的生物母艦,散發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

  「這裡就是……那個人類的領地?」

  烏瑟維的一名高階先知站在觀景台前,乾枯的手掌緊緊攥著靈骨權杖。

  命運不顯,他的雙眼早已渾濁,此刻靈視中只有一片茫茫的白光。

  「色孽……真的死了嗎?」他身後的年輕祭司聲音顫抖,「先知,我體內的靈魂感應變輕了。那種時刻存在的吸吮感消失了,但我不敢相信,這會是一個人類做到的。」

  這種懷疑、忐忑與微小的希望,像是一場無聲的瘟疫,在每一艘靈族戰艦的走廊里蔓延。

  他們是高傲的長生者,是曾經統治銀河的霸主。

  即便大隕落後凋零萬年,很多族人骨子裡依然視人類為「猴子」,視帝國的疆域為暫借的廢墟。

  但現在,他們必須請求面見。

  向一名人類,請示關於種族生存的最終裁決。

  「觀眾都到齊了,戲台也該搭起來了。」

  一個戲謔的聲音,在每一個靈族首領的腦海中炸響。

  七彩的迷霧在虛空中爆發,瞬間吞沒了所有靈族勢力的最高領袖。

  「別慌!是笑神!」

  族群代表的副手們及時穩住了自己的艦艇。

  當領袖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冰冷的艦橋,而是站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世界」。

  兩界山。

  也就是曾經讓所有靈族聞之色變,想起名字就會靈魂戰慄的極樂地獄:

  色孽神國。

  但現在,天空不再是令人作嘔的淫靡紫色,厚重如大地的青金色氣息覆蓋目之所及。

  空氣中沒有誘人墮落的香甜,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靈氣。

  「西樂高大人!」

  比耶坦的領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靈劍,但在看到前方那個身穿斑斕彩衣的身影時,手中的劍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

  笑神西樂高本體,正懸浮在虛空中。

  祂沒有了往日的跳脫,手中的神核散發著一種讓靈族臣服的律動。

  「別緊張,孩子們。」

  「我知道你們不信。你們覺得人類不可能殺死獵手,覺得那是神才能觸碰的領域。」

  笑神的面具動了動,像是在獰笑。

  「所以,我特意請求了那位道主,給你們準備了一場……重播。」

  「睜大眼睛看好了。」

  笑神猛地將手中的神核高高舉起。

  嗡——————!!


  整個兩界山的殘留記憶在這一刻被強行激活,周圍的景象開始如水紋般扭曲、重組、回溯。

  時光,正在這方天地內小範圍逆流。

  挑戰任何智力生物認知的畫面,重新上演。

  靈族首領們看到了充斥著整個維度的紫色魔神,色孽,祂的形體在概念層面曾經比星系還要龐大,每一寸肌膚都由靈族的痛苦構成。

  然後,從內而外,轟然爆裂。

  在畫面的中心。

  一個渺小的人類身影,手持長劍,立於虛空。

  「那是道主嗎?」

  烏瑟維的大先知阿敏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眼角甚至崩裂出了鮮血,這靈視過載的代價。

  畫面中,赫克托那一劍揮出。

  在那一劍下,靈族們看到了糾纏了他們萬年的宿命鎖鏈,在青金色的劍光中成片成片的斷裂。

  他們聽到了色孽能讓恆星熄滅的絕望尖嘯。

  「轟!!!」

  緊接著,是貫穿維度的死光。

  黑石陣列的爆發,在靈族眼中就像是物理宇宙的法庭降下了最終的宣判。

  冰冷死寂,完全否定一切非自然存在的綠光沖刷下,不可一世的神明像是一尊摔落在地的瓷器,寸寸崩解。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鳳凰領主們,此刻甚至無法站立。

  一名比耶坦的領主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泥濘中,千年磨礪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所信仰的復仇,所堅持的血統,所恐懼的神明,在那個人類面前就像是太陽下的積雪。

  「這不可能……這不符合預言……」

  阿敏先知喃喃自語,手中的權杖「啪」的一聲折斷了。

  恐懼,一種比面對惡魔時還要深沉純粹的恐懼,攫住了所有靈族首領的心臟。

  以前,他們害怕色孽是因為色孽會吃掉他們的靈魂。

  現在,他們恐懼道主,是因為赫克托可以定義他們的存在。

  他能給神戴上枷鎖,給亞空間定下規矩。

  一如此刻腳下這座兩界山。

  在他面前,靈族那引以為傲的靈能造詣,就像是在風暴中心試圖點燃一根火柴。

  當畫面中,最後一抹道主八柱重塑兩界山天地的餘輝散去,重新恢復了安寧。

  西樂高緩緩降落在眾人面前。

  「看清楚了嗎?」 笑神的聲音冷酷而清醒,沒有半分玩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