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舊日的判決(兩章合一變相加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判。」

  赫克托揮筆,在虛空展開的金色捲軸上落下了第一點墨。

  墨色入紙,化作漫天金雨,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宏大的幻象。

  畫面中,普羅斯佩羅的學者之王意氣風發,他在金色的階梯上行走,手中捧著無數禁忌的卷宗。

  他曾是帝皇最博學的子嗣,擁有看穿亞空間迷霧的眼睛。

  「馬格努斯。」

  赫克托轉過身,看向第二根石柱上呆滯的獨眼巨人。

  「你曾是帝國最璀璨的智庫,是人類種族在靈能飛升之路上的領航員。帝皇曾為你預留了位置,原本可以承載萬千知識,指引全人類在網道中穩步前行的位置。」

  「你本該成為聖人,成為真理的守護者。但你的骨子裡,刻著一種名為『傲慢』的毒藥。」

  赫克托的筆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自以為掌控了真理,卻不知自己只是亞空間邪神眼中的玩偶。」

  「你那句『我沒有錯』,是你給自己挖掘的墳墓。」

  「為了證明你的遠見,你闖進網道,試圖親手殺死了全人類的未來。」

  「為了保全你的學識,你投靠了奸奇,讓你的子嗣在血肉變異中哀嚎。」

  「在泰拉圍城戰的最後時刻,你甚至試圖炸毀網道,拉全人類為你那扭曲的虛榮心陪葬。」

  「判決。」

  赫克托聲音驟冷,判官筆重重一頓。

  「你追求知識,卻拋棄了智慧。你渴望飛升,卻墮落為魔。」

  「今日宣判:剝離你體內所有混沌力量,其後湮滅你這具承載罪孽的肉身。」

  「你的靈魂將被粉碎,但你作為原體的本質將被抽出,永鎮黃金王座,在漫長的歲月中燃燒自己,化作照亮星炬的薪柴。」

  「你曾試圖熄滅燈塔,現在,你要用永恆的灼燒去贖罪。」

  隨著赫克托落筆,一道青金色的道火從天而降,瞬間包裹了馬格努斯。

  火焰並不暴烈,帶著一種剝繭抽絲般的精細,一點點熔煉著巨人的軀殼。

  馬格努斯沒有發出聲音,他只是在那靜靜的燃燒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解脫的空洞。

  「第二判。」

  赫克托手中的判官筆再次揮動,金色的捲軸向後翻動。

  赫克托指向盛放著鋼鐵之主屍體的靜滯力場棺槨。

  「佩圖拉博。奧林匹亞的暴君,卻是帝國最堅韌的工匠。」

  「在你的巔峰時期,是帝國最無情的攻城錘,也是最穩固的基石。你建立的堡壘,連時間都難以磨損。」

  羅格·多恩看著那具棺槨,眼角微微跳動。

  「但你,卻是一個活在陰影中的可憐蟲。」

  赫克托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你自卑,因為你總覺得自己沒有得到應有的認可。」

  「你偏執,因為你拒絕表達任何情感。」

  「你擁有銀河的曠世才華,卻在毀滅的快感中找到了變態的滿足。」

  「你痛恨多恩,痛恨他在皇宮留下的每一塊磚石,你甚至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你比他強,不惜把整個人類帝國變成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你抱怨自己是工具,但當選擇背叛時,表現得甚至不如一塊生鏽的廢鐵。」

  「你屠殺兄弟的星系,主攻太陽系。」

  「甚至,那個幾乎毀滅了泰拉本身的『群艦墜地』方案,也是出自你精密卻陰暗的大腦。」

  「判決。」

  赫克托揮筆如刀。

  「嫌棄磚石沉默,那你就去做磚石。」

  「判決:屍身熔煉,本質提取,你的『堅韌』本質將被鑄造進帝國的行政核心防禦陣列。」

  「你將成為一塊你最討厭的永遠無法說話,只能被眾生踩在腳下的基石。」

  「你將守護你曾想摧毀的一切,直到時間盡頭。」

  道火轟然落下。

  棺槨中的佩圖拉博屍骸瞬間氣化,在一陣悽厲的金屬扭曲聲中,一團鐵灰色堅硬的光球破開廢墟,被赫克托攝入掌心。


  「第三叛。」

  判官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灰色的氣流,莫塔里安的身影在幻象中浮現。

  「莫塔里安。」

  赫克托看著在鎖鏈下依然掙扎咆哮的蒼白巨人。

  「巴巴魯斯的解放者。你曾是那些受苦凡人的希望,你曾帶領他們推翻異形暴君。」

  「你的『死亡守衛』,曾是帝國最能在惡劣環境中堅持的鋼鐵步兵。那時候的你,確實配得上『死神』的名號。」

  「但你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虛偽者。」

  赫克托的聲音如同寒冰。

  「你口口聲聲痛恨靈能,稱其為卑鄙的巫術,你自己卻在亞空間中沉淪,換取那骯髒的毒素力量。」

  「你痛恨暴君,最後自己卻成為了納垢座下最令人作嘔的暴君。」

  「你口中說著要給子嗣永恆的生命,卻將他們出賣給腐爛之神,讓他們變成了盛放瘟疫的行屍走肉。」

  「在不久前,你甚至試圖在這個新生的努凱里亞,播種毀滅。」

  莫塔里安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那是因為我看到了真相!你們都是騙子!」

  「你的真相,只是癌細胞眼中的狂歡。」

  赫克托冷冷打斷他,筆帶起一道青芒。

  「判決。」

  「既然你如此迷戀這種頑強,帝國就賜予你永恆的剝離。」

  「判決:淨化肉身,剝離腐朽。你的本質已在之前的弒神之戰中,作為引線徹底引爆了色孽本體。你欠下人類的債,已經用你的根本還了一部分。」

  「剩下的,就是讓你的靈魂在道火中受刑,直至徹底虛無。」

  沒有給莫塔里安繼續咆哮的機會。

  青金色的火焰化作無數道利刃,切開了他那腐敗的盔甲。

  莫塔里安的身影在神聖的火光中迅速萎縮、崩解,最終化作了一縷隨風而逝的灰色煙霧。

  「第四判。」

  幻象變換,紫金色的光輝在陵園上空流轉,映射出曾經絕美的鳳凰。

  赫克托看著蜷縮在石柱下,因為色孽死亡而產生的靈魂戒斷反應,正在瘋狂抓撓自己臉龐的廢人。

  「福格瑞姆。切莫斯的鳳凰。」

  「你曾是完美的化身。帝皇之子軍團,是唯一被允許在胸甲上佩戴天鷹徽章的榮光。」

  「你們曾是人類基因工程最頂級的傑作,你們的每一場戰鬥都是一場藝術。」

  「但你的靈魂,卻是一片荒蕪的廢土。」

  赫克托的筆鋒變得輕靈卻毒辣。

  「你追求極致的完美,卻因為無法忍受一絲瑕疵而走向了極致的墮落。」

  「你那名為『虛榮』的魔障,讓你親手殺害了你最忠誠的子嗣,讓你把你的軍團帶入了那種毫無尊嚴、只剩下感官刺激的享樂深淵。」

  「為了那種虛假的滿足,你在努凱里亞瘋狂進攻,試圖扼殺新生。」

  「你以為你是鳳凰,其實你只是這宇宙間最卑賤、披著華麗彩衣的蛆蟲。」

  福格瑞姆抬起頭,曾經完美的臉龐此刻布滿了血痕和鼻涕,眼神瘋狂地打轉:

  「我的神……祂去哪了?把歡愉還給我……求你……」

  「你的神已經死了。」

  赫克托語氣冰冷。

  「而且,是由於你的『本質』被我作為偽裝,才完成了最後的絕殺。」

  「福格瑞姆,這是你一生中做過的最後一件有意義的事,儘管那不是出於你的本意。」

  「判決。」

  「判決:神魂俱滅。你不需要審判,因為你早已沒有了靈魂。」

  轟!

  道火在福格瑞姆的哀鳴聲中爆燃。

  紫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到青火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最終化為一灘黑色的灰燼。

  ……

  陵園內的氣氛,在這一刻壓抑到了冰點。

  最後。

  赫克托收起了筆,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白玉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來到了最後一根石柱前。

  荷魯斯低著頭。

  他的面甲已經破碎,曾讓萬千恆星都為之失色的臉,眼神中沒有了魔火,沒有了野心。

  只有一種死寂。

  「荷魯斯。」

  基里曼輕聲喚道。

  這是他宣判後的第一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看著荷魯斯,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大遠征初期,荷魯斯在旗艦上意氣風發,教導他們如何戰勝敵人的樣子。

  帝皇最寵愛的兒子。

  是大遠征的鋒刃,是牧狼神,是首任戰帥。

  他曾統一了無數星系,曾是整個人類帝國的英雄,是所有兄弟的榜樣。

  「荷魯斯。」

  赫克托的聲音不再高亢,反而變得有些低沉。

  「你是萬古之罪人,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傷疤。」

  「你發動了大叛亂,導致了近半數軍團的反叛,讓億萬兆生靈在內戰中灰飛煙滅。」

  「你陰謀殺害了費魯斯,屠戮了對你毫無防備的兄弟軍團。」

  「你引狼入室,將人類的靈魂出賣給那些貪婪的邪神。」

  「你甚至試圖弒父,把戰火燒到了泰拉,燒掉了人類文明的根基。」

  「而你做這一切的理由,只是因為那可悲的野心,和害怕被遺忘的恐懼,和你的……不甘心。」

  赫克托手中的筆,化作了一把閃爍著寒芒的青金色長劍。

  「你一直想證明,你比帝皇更懂得如何統治,一直想要得到他的關注,甚至不惜通過毀滅來讓他正視你。」

  荷魯斯的手指動了動,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高高的審判台。

  他的目光略過了基里曼,略過了多恩,略過了赫克托。

  他在尋找。

  尋找那個金色的、全知全能的身影。

  「……父親……」

  荷魯斯的聲音乾枯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渴望。

  「……來了嗎?」

  基里曼沉默地搖了搖頭。

  赫克托手中的長劍直指荷魯斯的咽喉。

  「荷魯斯,這是對你最殘忍的判決。」

  「你想要父親的關注?想要那種宿命的對決?」

  「不。陛下他……甚至不願再看你一眼。」

  「坐在這裡審判你的,不是神,不是帝皇。而是人類的道,是帝國的法。」

  聽到這句話,荷魯斯眼中的最後一點微光,熄滅了。

  比死亡更沉痛的打擊。

  到了最後。

  他得到的,只有無視。

  「判決。」

  赫克托的聲音斬釘截鐵,手中的青金色長劍爆發出了照亮整個星球的光輝。

  「荷魯斯·盧佩卡爾,你的肉體將化為灰燼,你的靈魂將被徹底粉碎。」

  「連亞空間都不會存在你的任何殘渣,將在這宇宙間徹底消失。」

  「你體內那原本屬於你的『統御』本質,將被重新剝離,回歸帝國之手。」

  「從此以後,人類帝國,再無戰帥。」

  赫克托猛地揮劍。

  「行刑!!」

  轟————————!!!

  一道比之前所有道火都要宏大百倍的青金色雷霆,從九天之上筆直墜落。

  在那雷霆的中心,荷魯斯沒有咆哮,沒有掙扎。

  他只是在那金色的烈焰中,最後一次看向了天空,然後露出了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隨後。

  徹底的消失。

  風停,雲散。

  廣場中央,原本荷魯斯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團散發著純淨金輝,微微跳動的光球。

  ……

  赫克托收起了長劍。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脊樑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挺拔。


  他轉過身,對著基里曼手中那捲已經寫滿了金字的判決捲軸,深深地行了一個道揖。

  基里曼雙手顫抖著,合上了那捲沉甸甸的金書。

  這位帝國攝政站在高台上,俯瞰著下方漫山遍野的倖存者和帝國、靈族公民們。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重獲新生般的堅毅,通過星語和靈網,傳遍了整個銀河系:

  「沒有背叛,會被帝國容忍。」

  「沒有忠誠,會被人類遺忘。」

  「從今往後。」

  「人類,只向前看。」

  夕陽徹底落下地平線。

  努凱里亞的地平線上,一個被鮮血與法則重塑的新時代。

  即將破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