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無魂(爆更7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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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讓他進來。」

  是赫克托的聲音。

  「法比烏斯閣下為了此次治療,也是一片苦心。他的『儀器』,或許能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見證奇蹟的誕生。」

  巴羅與道衛們立刻收回了武器,躬身應是,讓開了道路。

  法比烏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計的微光,他對著巨門的方向,撫胸行了一禮,姿態謙卑得像個真正的學者。

  「『太一靜室』,到了。」

  巴羅側過身,那扇厚重無比的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一股比外面走廊濃郁了千百倍的、充滿了「秩序」與「絕對寧靜」的氣息,從門後,撲面而來。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巨大得有些超乎想像的圓形空間。

  靜室的牆壁、地面、乃至穹頂,都由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溫潤微光的白色玉石構成。

  玉石的表面,看似光滑如鏡,但如果將意志力集中於其上,便能「看」到,在那玉石的內部,銘刻著億萬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如同星河般緩緩流轉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構成了一個完美而自洽的、隔絕一切內外信息的能量循環系統。

  整個靜室,就像是一個被從現實宇宙中,「挖」出來,又被重新「定義」過的獨立空間。

  這裡的「規則」,與外界截然不同。

  充滿了「道」的秩序感,充滿了絕對的寧靜。

  赫克托,正獨自一人,盤腿靜坐於這間靜室的最中央。

  他穿著那身樸素的黑色道袍,雙目微閉,仿佛已經與整個靜室的能量場,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此地唯一的「神」。

  當安格隆那隻踏碎過無數敵人頭顱的動力靴,踩在這片溫潤的玉石地面上時。

  他那足以讓星辰都為之戰慄的狂暴氣場,竟如同投入大海的火焰,瞬間被這片寧靜的能量場所吸收、撫平。

  他腦中那永不停歇的、屠夫之釘的嗡鳴,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減弱了些許。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安格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本能的恐懼與憤怒!

  他張開嘴,正欲發出一聲足以撕裂現實的咆哮。

  「安靜。」

  赫克托,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兩個字,卻如同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安格隆的咆哮,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隨著最後一批人,午夜領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靜室的陰影。

  那扇由整塊玉石雕琢而成的、厚重無比的巨大門戶,開始緩緩關閉。

  它合攏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刺耳的機械摩擦聲。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嗡」鳴。

  伴隨著這聲嗡鳴,靜室之內,那億萬道沉睡的金色符文,同時亮起了一瞬,那光芒柔和而神聖,仿佛點亮了一個宇宙的星辰。

  隨後,又悄然隱去。

  光芒散盡,大門已經與牆壁完美地融為了一體,再也找不到一絲縫隙。

  風暴的所有核心要素——三位性格迥異、各懷心思的基因原體,一群忠誠與背叛交織的戰士,以及那位明面上出現的、代表著墮落與陰謀的操盤手。

  可惜,那個比泥鰍還滑溜的艾瑞巴斯,沒有親自到場。

  不過......今天過後,他的那些陰謀,將不再是道院的困擾。

  ......

  「太一靜室」之內,時間仿佛已經失去了意義。

  自從那扇巨大的玉石之門關閉,這裡便成了一個與外界宇宙徹底隔絕的、獨立的「世界」。

  四方勢力,各自占據了靜室的一個角落,涇渭分明,形成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吞世者們占據了東方。安格隆煩躁地坐在赫克托為他準備的玉石蒲團之上,但他那龐大的身軀卻像一頭被囚禁的猛獸,充滿了隨時可能掙脫囚籠的暴戾。

  他那粗大的手指,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每一次敲擊,都讓周圍的食日者衛士們神經緊繃一分。

  卡恩和法比烏斯則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侍立在他的身後,一個眼神冰冷如鐵,一個笑容油滑如蛇,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靜室中央的赫克託身上。

  午夜領主們則融入了北方的陰影。康拉德·科茲仿佛沒有實體,你只能看到黑暗中那雙偶爾閃過戲謔與殘忍光芒的眼睛。

  他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享受著這壓抑到極致的、一觸即發的氛圍。

  他甚至在無聲地獰笑,期待著當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時,那血肉橫飛的、最美妙的瞬間。

  懷言者們選擇了西方。洛嘉雙目微閉,盤膝而坐,整個人如同一尊亘古不變的石像。

  他身後的深紅使徒們也同樣入定,他們的氣息沉穩而內斂,試圖在這片充滿了「道」之韻律的環境中,尋求內心的平和,以對抗那無處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殺機。

  而赫克托與他的弟子們,則安然地,坐於南方的主位。

  整個靜室,安靜得能聽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聲音。

  這死一般的寂靜,最終被赫克托的動作所打破。

  他無視了那些或審視、或貪婪、或殘忍的目光,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對著靜室中央那片光潔如鏡的地面,凌空,輕輕一指。

  嗡——

  一聲輕鳴。

  靜室中央的地面,瞬間變得如水面般透明。下一刻,一幅巨大的、無比清晰的全息投影,從中緩緩升起。

  光影交錯,四個巨大的畫面,分別投射到了靜室那光滑如鏡的四面牆壁之上,將整個靜室,變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環繞式「觀察室」。

  畫面之中,呈現出的,正是此刻正游弋於星空之中的、四支龐大艦隊各自旗艦的戰略艦橋!

  每一個畫面,都充滿了各自軍團那無可替代的鐵血風格。

  而其中最大、最清晰的一幅畫面,被赫克托,精準地,投放在了正對著安格隆與法比烏斯等人的那面牆壁上。

  畫面中,黎曼·魯斯那張充滿了不耐與懷疑的、如嚴冬般冷酷的臉龐,被放大了數倍,纖毫畢現。

  狼王正襟危坐於他的王座之上,身旁符文牧師環繞,背後巨狼匍匐。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無盡的虛空,穿透這層全息投影,直接審視著靜室內的每一個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赫克托緩緩站起身,對著牆壁上魯斯的投影,微微頷首,如同面對面一般,從容地開口。

  「我知道,諸位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都抱有疑慮。」

  他的聲音,在絕對安靜的靜室中迴蕩,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尤其是魯斯原體。為了避免您對靜室之內的情況,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誤判。我命我的弟子泰克圖斯,啟動了這套在非天文單位的距離上,可以不通過亞空間傳訊的投影裝置。」

  「它能將此地發生的一切,毫無延遲、毫無失真地,實時傳遞到各位的旗艦之上。」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投影,仿佛直視著魯斯的靈魂。

  「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讓您,以及您所代表的泰拉意志,成為此次『治療』最公正的……見證者。」

  牆壁的投影上,魯斯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赫克托沒有等待魯斯的回答,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靜靜侍立在他身後的伊莎貝爾身上。

  「魯斯。」赫克托平靜地說道,但這一次,他的話,卻仿佛是對著整個帝國,乃至王座之上的那位無上存在所說。

  「我知道,您,以及泰拉,對此次『治療』最大的擔憂,並非源於我本人,也並非源於我的『道』。」

  「而是來源於……那片無所不在的、充滿了變數與污染的亞空間。」

  「你們擔心,在治療的過程中,會有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東西,趁虛而入,不是嗎?」

  說罷,他對著伊莎貝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伊莎,現在,請吧。」

  「是。」

  伊莎貝爾微微躬身,隨後,在所有原體——無論是暴怒的安格隆,還是看戲的科茲,亦或是平靜的洛嘉——那充滿了不解與困惑的目光中,蓮步輕移,緩緩走到了這間巨大靜室的最中央。


  那個剛剛還投射著全息影像的位置。

  她沒有絲毫的緊張與膽怯,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她就那樣,在三位基因原體的注視下,在那四支龐大艦隊的注視下,在那位狼王的注視下,緩緩地,盤膝坐下。

  她閉上了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

  下一刻,她開始反向運轉,由赫克托專門為她修改過的、用以收斂自身那令人生畏天賦的……「歸墟心法」!

  剎那之間!

  一股無法被任何語言所形容、無法被任何儀器所偵測、無法被任何意志所理解的、絕對的「空」與「寂」,以伊莎貝爾那嬌小的身軀為中心,如同一個無形的、透明的氣泡,瞬間撐開!

  那不是能量!

  強大的無魂者,在放大她的天賦!

  一種,能夠讓所有能量、所有靈能、所有來自於亞空間的「規則」,都瞬間歸於「無」,歸於最原始的、最冰冷的「虛無」的……絕對「法則」!

  這個無形的「氣泡」,以一種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的速度,瞬間籠罩了整個「太一靜室」!

  靜室之內,所有原體,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那種發自靈魂警報!

  在這片絕對的「空」與「寂」之中,只有赫克托的聲音,如同這片「新世界」唯一的法則,平靜地響起。

  「為了創造一個絕對純淨、不受任何亞空間低語干擾、不受任何外部能量侵蝕的『手術』環境。」

  「我將以這位『無魂者』與生俱來的天賦為核心,以我道院的陣法為框架,構建一個……絕對的『無魂領域』。」

  赫克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牆壁上那張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狼王的臉。

  「我想,這個方案,應該能讓您,以及王座之上,都感到……滿意。」

  通過那跨越了無盡虛空的全息投影。

  遠在旗艦之上的黎曼·魯斯,清晰地看到,自己艦橋之上,那些強大的符文牧師們,幾乎在聽到無魂者三個字的同一時間,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他們口中那永不停歇的戰爭歌謠都為之一頓!

  他又看了一眼畫面中,那個被絕對死寂所籠罩的「太一靜室」,看著自己兄弟那前所未見的、充滿了震驚與不適的表情。

  最終,這位芬里斯的狼王,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冷哼。

  但他,終究沒有反對。

  因為,從帝國的律法,從尼凱亞的決議,從對抗混沌的最高原則出發。

  這,確實是「最安全」的方案。

  安格隆身後的法比烏斯,感受到「無魂」領域,臉色變了變,但瞬間恢復。

  他相信,跟他準備的.......「驚喜」相比,這個領域並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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