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力竭群英(爆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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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著聖吉列斯,同樣行了一個,道院流傳開來的稽首之禮。

  左手為掌,右手為拳,不卑不亢。

  「偉大的原體,我,應約而來。」

  一個,是戰士之禮。

  一個,是道院之禮。

  兩種文明,在這一刻,於這艘冰冷的戰艦之中,完成了第一次,平等、正式的會面。

  在聖吉列斯的親自帶領下,赫克托一行人,穿行在「不朽奇觀」號那如同移動堡壘般的修道院之內。

  這裡的景象,與人們想像中那充滿血與火的阿斯塔特戰艦,截然不同。

  與其說是一艘戰艦,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藝術宮殿。

  高聳的哥德式拱頂,支撐著寬闊的穹頂。牆壁上,掛滿了由軍團中最有天賦的戰鬥修士,親手繪製的油畫與壁畫。走廊的角落裡,擺放著一尊尊由整塊大理石雕琢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每一個細節,都在彰顯著第九軍團那與生俱來的、對「美」與「藝術」的極致追求。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許多身穿紅色動力甲的聖血天使。

  這些阿斯塔特,無一例外,都擁有著如同古典雕塑般英俊的面容。他們的舉止,優雅而克制,充滿了貴族的氣質。

  在看到聖吉列斯時,他們會立刻停下腳步,撫胸致敬,眼神中,充滿了最狂熱的崇拜與敬愛。

  然而……

  赫克托一行人,卻敏銳地,感受到了那隱藏在這份優雅與藝術之下的……狂躁暗流。

  赫克托,在他的「望氣術」中,能清晰地「看」到,幾乎每一個聖血天使的身上,都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欲望的血色煞氣。

  這股煞氣,被他們用鋼鐵般的意志,死死地壓制在體內。但它,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正在不斷地,衝擊著那層薄薄的堤壩。

  伊莎貝爾,則用她那屬於丘利薩斯刺客的、反靈能的獨特感官,察覺到了另一種層面的「異常」。

  她感覺,這裡的每一個阿斯塔特,他們的靈魂,都像是繃緊到了極限的琴弦。任何一點額外的刺激,都有可能,讓這根琴弦,徹底崩斷。

  而巴羅和他麾下的道衛們,則憑藉著最純粹的戰士直覺,嗅到了危險。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群正在假寐的猛獸的巢穴。那些戰士的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自身失控的……恐懼。

  技術主管泰克圖斯-19,則在不停地,用他那隱藏在機械眼中的微型掃描儀,收集著數據。

  「報告道主。」

  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直接在赫克托的腦海中響起:

  「初步掃描顯示,在場所有阿斯塔特的生理指標,均處於一種『長期應激』狀態。他們體內的腎上腺素、多巴胺等激素水平,遠超正常阿斯塔特的靜息標準。他們的神經系統,就像是一台超頻運轉的處理器,時刻都處於崩潰的邊緣。」

  所有人的觀察,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聖血天使軍團,這個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優雅高貴的軍團,其內部,已經……病入膏肓。

  ……

  一場旨在為赫克托一行人接風洗塵的歡迎宴會,在旗艦的「英靈殿」中舉行。

  宴會,簡潔,而又充滿了第九軍團的特色。

  長長的宴會桌上,擺放的並非美酒佳肴,而是一杯杯清澈的、盛放在水晶杯中的……清水。

  以及,一些能夠補充最基本營養的、味道寡淡的合成食物。

  這並非怠慢。

  而是聖血天使們,為了抑制內心那份對「鮮血」的渴望,而對自己施加的、最嚴苛的戒律。

  聖吉列斯,親自為赫克托,倒上了一杯清水。

  「條件簡陋,還望院長見諒。」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對於我們而言,任何能夠刺激感官的東西,都有可能,成為點燃那頭野獸的火星。」

  「無妨。」赫克托端起水杯,平靜地說道,「大道至簡,清水,亦有真味。」

  宴會上,聖吉列斯向赫克托,介紹了他麾下最高階的幾位軍官。

  第一連長,「不朽者」拉多隆。


  聖血衛隊統領,阿茲卡蘭。

  首席智庫,阿斯忒里安。

  首席藥劑師,梅洛斯。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大遠征中,聲名赫赫的傳奇人物。

  他們對赫克托,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但眼神中,卻依舊帶著一絲,無法被完全掩飾的、深深的疑慮。

  他們,尊敬他們的父親,聖吉列斯。

  所以,他們尊敬,被他們父親所尊敬的客人。

  但他們,並不相信,這個看起來如同凡人般「脆弱」的「道主」,真的能解決困擾了他們整個軍團數個世紀的……詛咒。

  赫克托,對此,心知肚明。

  他沒有多言,只是在與眾人對飲清水之時,不動聲色地,將「望氣術」,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中。

  這些第九軍團最高層的「氣」,如同一個個內部壓力已經達到臨界點的高壓容器!

  拉多隆的「氣」,狂暴、剛猛,如同一場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刀刃風暴。

  阿茲卡蘭的「氣」,沉凝、厚重,卻又帶著一股隨時準備犧牲的決絕。

  而首席智庫阿斯忒里安的「氣」,則最為奇特。那是一股混雜了靈能的清輝與血色瘋狂的、不斷進行著內部對沖的混亂能量漩渦。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與那份源於血脈的詛咒,進行著一場,永無休止的戰爭。

  而他們,都已經……精疲力竭。

  ......

  晚宴,在一種克制而壓抑的氛圍中,結束了。

  聖吉列斯,屏退了左右。

  只留下他和赫克托,兩人,獨處在一間絕對隔音的、位於旗艦最深處的密室之中。

  這裡的牆壁,由最厚重的艾德曼合金鑄造,上面,刻滿了用於隔絕一切窺探的、複雜的屏蔽符文。

  這裡,是聖吉列斯最私密的「懺悔室」。

  「道主。」

  當密室的大門,緩緩關閉的那一刻。

  這位半神,這位大天使,臉上的那份屬於原體的威嚴與高貴,終於,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痛苦與疲憊。

  「有些東西,我無法在我的兒子們面前,展示。」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台玄光儀前,聲音,變得沙啞無比。

  「因為,我不能,讓他們看到……他們的父親,也會感到……絕望。」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在玄光儀上,輸入了一連串複雜的指令。

  一段被列為「絕密中的絕密」,甚至連馬卡多都未曾有權限查閱的影像,開始播放。

  那是一段,由一名聖堂典籍官的頭盔記錄儀,所拍攝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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