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心玉符(爆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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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父親的溫情與驕傲。

  「我的首席之子,我的『晨星』。上前來。」

  荷魯斯緩緩起身,他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座高台。他站在了帝皇的面前,再次單膝跪下。

  「從今日起,」帝皇的聲音,響徹整個星系,「你,將是帝國的戰帥。我的意志,將通過你而彰顯。我的軍隊,將聽從你的號令。代我,去終結這銀河的亂局。代我,去為人類,帶來一統的和平。」

  說罷,帝皇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荷魯斯的頭頂。

  一道肉眼可見的、純金色的、充滿了權柄與力量的光輝,從帝皇的掌心湧出,盡數灌入了荷魯斯的體內。

  「為了帝皇!為了戰帥!」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狂熱的吶喊。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如同被引爆的連鎖反應,瞬間淹沒了整座星球!

  「為了帝皇!為了戰帥荷魯斯!」

  數百萬名星際戰士,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著,歡呼著,用手中的爆彈槍,瘋狂舉向著天空。他們將自己對帝皇的忠誠,對勝利的喜悅,對這位新任戰帥的愛戴,毫無保留地,盡數釋放了出來。

  赫克托站在擎天台的陰影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在他的「靜默之道」的獨特視角下,他看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充滿了不祥與兇險的……「氣運」畫卷。

  他看到,當帝皇加冕荷魯斯的瞬間,一股龐大到足以遮蔽恆星的、純金色的「榮耀之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向著荷魯斯匯聚而來。那股氣運,是如此的輝煌,如此的熾熱,仿佛要將他,直接推上神壇。

  然而,也正是在這股氣運的中心,在那最耀眼的光芒之下,赫克托看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卻又無比致命的……裂痕。

  那是一縷……灰黑色的、充滿了「燥烈」與「亢奮」的……「火氣」。

  這股火氣,並非源於外界,而是從荷魯斯自己的內心深處,滋生出來的。那是權力急劇膨脹後,無法被有效約束的野心;是萬眾敬仰之下,無法再保持謙卑的驕傲;是身為「最完美之-子」,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瑕疵的、偏執的執念。

  這股「火氣」,此刻還很微弱,被那龐大的榮耀之氣死死地壓制著。但在赫克托那經過《易經》千錘百鍊的推演之術看來,這縷火,就是星星之火,遲早,會將整片草原,都焚燒殆盡!

  「燥烈之金,必生脆斷之厄。」

  一個古老的、來自東方金石學的斷語,在他的心頭浮現。

  他終於明白,荷魯斯的悲劇,其根源,並非始於達文星的那把魔劍。而是始於……此時,此地。始於這場……將他捧上神壇的、最輝煌的勝利。

  當慶典進入晚宴的環節時,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原體們,第一次,像真正的兄弟一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開懷暢飲。就連一向陰沉的莫塔里安,都破天荒地,喝下了一杯來自他母星的、充滿了劇毒的烈酒。聖吉列斯與荷魯斯並肩而坐,他們的兄弟之情,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真摯而美好。但不知為何,這位完美的天使,卻在無意識間,用他那悲憫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站在陰影中的赫克托。他似乎從這個凡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與這狂熱氛圍格格不入的、如同深淵般的「靜」。

  赫克托,則跟隨著馬卡多,沉默地,站在陰影之中。

  「你看到了什麼,孩子?」馬卡多的聲音,在他耳邊悄然響起。

  「我看到了……裂痕。」赫克托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答,「在那最耀眼的太陽黑子的中心。」

  馬卡多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但他沒有再追問。他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去吧。」他說道,「荷魯斯現在的情緒最高昂,警惕性也最低。我需要你去送一份『禮物』。一份……來自我的、小小的『賀禮』。」

  他將一塊數據板,交到了赫克托的手中。

  赫克托知道,這是馬卡多在為他創造機會。

  他捧著數據板,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金屬質感仿佛是他此刻唯一的錨點。他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這個宇宙中最具魅力的凡人,一位正處於人生巔峰的半神。他即將做的,無異於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旁,試圖投入一顆微不足道的冰晶。這不僅僅是冒險,這是一種對『命運』本身的僭越。


  但他沒有畏懼。他緩緩運轉「致虛極,守靜篤」的心法,將內心的恐懼、激動、以及對未來的沉重預知,盡數沉入丹田,化為一片古井無波的『靜』。他不再是林宸,也不再是赫克托,他只是『道』的行者,歷史的『變量』。然後,他才從陰影中走出……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節點之上。

  「戰帥大人。」

  當他走到圓桌旁時,他那平靜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正在與聖吉列斯碰杯的荷魯斯,聞聲轉過頭。他那張英俊得如同神祇般的臉上,帶著一絲酒後的微醺,和發自內心的、如同太陽般溫暖的笑容。

  「哦?是掌印者的小信使。」他認出了赫克托,「有什麼事嗎,孩子?」

  他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善意的溫和。

  「攝政大人命我,為您獻上賀禮。」赫克托恭敬地,將數據板呈上。

  荷魯斯隨意地接過,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那上面,只是一些關於後續艦隊調動的、無關緊要的行政文件。

  「很好。替我感謝馬卡多。」他微笑著,正準備轉過頭,繼續與他的兄弟們暢飲。

  「戰帥大人,」赫克托卻沒有退下,「在下,也有一件私人的禮物,想要獻給您。」

  荷魯斯的笑容收斂了一絲,他那雙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無形的、混合了原體與戰帥雙重身份的威壓瞬間籠罩了赫克托。」一件私人的禮物?」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孩子,你要知道,今天能有資格向我獻禮的,只有我的兄弟,和那些為帝國流盡鮮血的英雄。告訴我,你,憑什麼?」

  赫克托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早已準備好的、由阿爾坎賢者與他共同打造的……「靜心玉符」。

  那塊由諾克圖恩火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玉符,通體漆黑,溫潤如玉。當它出現的瞬間,周圍那喧囂、狂熱的氣氛,仿佛都被它那無形的「靜」之氣場吸收了一絲。在宴會那輝煌的燈火下,它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一個微型的黑洞,將一切的光與熱,都吸入其中,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沁人涼意。

  「這是……?」荷魯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塊奇特的玉佩。

  「這是家祖偶然得到的一件古泰拉時代的遺物。」赫克托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不卑不亢地解釋道,「據說,它沒有任何神奇的力量。只是,當一個人心煩意亂,或是需要做出重大抉擇時,將它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絲……來自遠古大地的清涼,幫助佩戴者,保持頭腦的冷靜。」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荷魯斯那雙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用一種充滿了真誠與敬意的語氣,緩緩說道:

  「家祖所留的經典有云:『亢龍有悔,盈不可久』。無上的榮耀,如同最熾熱的烈陽,光芒萬丈,卻也最易灼傷自身。在下人微言輕,唯有以此物,預祝戰帥大人,能於烈陽之中,永持一絲太清之靜,平衡陰陽,武運永昌。」

  說罷,他雙手捧著玉符,恭敬地,遞了過去。

  荷魯斯,被這番話,深深地觸動了。

  他沒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凡人,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充滿了智慧與遠見的警示。他看著赫克托,那眼神中,多了一絲真正的「審視」,而非單純的「俯視」。

  他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充滿了身為長子的豪邁與自信。

  「說得好!說得好啊,孩子!」他接過那枚玉符,入手處,果然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涼,讓他那因為酒精和榮耀而有些亢奮的頭腦,都為之一清。

  「我喜歡你的禮物,更喜歡你的話。」他將玉符緊緊一握,那股清涼之意竟仿佛穿透了他的陶鋼手甲,直抵靈魂深處,讓他心中那股因為無上權柄而升騰的燥熱都平息了一瞬。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旋即被身為戰帥的自信所覆蓋,他哈哈一笑,將玉符隨意地掛在了自己腰間那華麗的武裝帶上。」你叫什麼名字?」

  「赫克托·凱恩,大人。」

  「赫克托·凱恩……」荷魯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我記住你了。去吧,今天,是整個帝國的節日。你也去喝一杯吧。」

  「謝戰帥大人。」

  赫克托再次躬身行禮,然後,緩緩地,退回了陰影之中。

  當他轉身退入陰影的剎那,他那一直平靜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深沉。

  他知道,自己已經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他將那枚足以抵擋一次致命心靈偷襲、並且能時刻用『靜默』之力溫養佩戴者心神的『靜心玉符』,親手,交到了那位未來的大叛徒手中。

  他知道,這枚玉符,或許無法阻止歷史的洪流。但它,至少,在那最黑暗的、最關鍵的時刻,能為這位迷失的『晨星』,保留下最後一點……屬於『荷魯斯·盧佩卡爾』本人的、清醒的……

  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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