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庶子！你才是賤種！
林昭眼中寒光一閃，冰冷刺骨。
血毒的解藥，他早已服下。藥力入腹，憑自身內息煉化，終身免疫，自然不懼任何反噬。
「廢了他四肢！」林昭聲音不含一絲感情，如同萬載寒冰。
旋即命令身旁郎中，為鐵山仔細包紮傷口，止住流血。再用精鋼鑌鐵打造的沉重鎖鏈，將那壯漢如同裹粽子般層層捆縛。脖頸上，更是套上專門打造的精鋼重枷。這般硬骨頭，絕不能讓他輕易死了，必須留下活口，撬出更多秘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殺伐果斷的林昭。此刻，他心中殺意沸騰，幾乎要壓制不住。他甚至懶得再一步步追查幕後主使是誰，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充斥腦海——掀了「夜鴉樓」這個毒瘤，端了這伙藏頭露尾鼠輩的老巢！這壯漢鐵山，能幾招內製服趙鐵鷹，在組織內定是頭目人物，是撬開夜鴉樓秘密的一把關鍵鑰匙。
返回府邸，刺客如同破麻袋般被扔進地牢最深處。林昭身形一轉，以風雷之勢趕往郎中住處。
趙鐵鷹腹部的貫穿傷觸目驚心，血肉模糊。以當世粗陋的醫術，這般重傷，幾乎是九死一生。踏足內室，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床上，趙鐵鷹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林昭一步上前，伸手搭住其腕脈，指尖傳來微弱至極的搏動，尚有餘溫，心頭稍定，但沉重未減半分。「他，還能救嗎？」林昭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滔天的暴戾。
郎中搓著手，冷汗涔涔：「少…少爺，屬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這般傷勢……最終，還得看趙大人自身的筋骨底子，內息根基夠不夠雄厚堅韌……」
「藥材！銀錢！」林昭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無論多珍稀，多昂貴，儘管開口。保住他的性命，傾家蕩產也值得。」
他頓了頓，眼中決斷之色一閃。「某已派人快馬加鞭趕往應天府遞信，設法請動太醫院的御醫聖手。還有京中白雲觀，那些懂秘傳醫理的道長，掘地三尺也要尋來！」說罷，霍然轉身，大步離去。
他深知民間醫術粗陋，救治此等重傷，唯有寄希望於那些掌控著珍稀藥材、秘傳丹方的龐然大物——如太醫院，或是底蘊深厚的道家宗門。那些傳聞中能起死回生的丹丸，無一不是用天材地寶煉製。就連能助內息凝練、穩固根基的「赤鱗珠」，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只是，這類珍稀丹方和藥材，多被朝廷死死把控！所謂「御製秘丹」，常人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何談求購。林昭內心極度不願與官府扯上關係，平添麻煩。可眼下，為了趙鐵鷹的命，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著頭皮去闖。至於隔壁那天師府的張道長？林昭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那老道滿腦子爭權奪利，蠅營狗苟，於真正醫理半分不通，找他純粹是浪費時間。
仲夏六月，經過一個月的精心調養。憑藉自身變態級的強橫體質，以及不計代價的名貴藥材滋補，林昭的傷勢已無大礙。他手掌撫過那件玄黑色鎧甲，冰冷的甲片上，赫然烙印著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指腹划過那深深的凹陷，林昭暗自慶幸，眼中厲色一閃。「還好穿了這身甲冑，即便有護體內息，多一層防護終究更為穩妥——這『疊甲』的道理，倒與江湖上那些修煉硬功的路子異曲同工。」
養傷期間，內功修煉他一刻未曾停歇。《玄蛟吐納訣》距離第五重境界，只差臨門一腳。體內玄蛟內息奔騰洶湧，已隱隱有了破關的勢頭！更讓他驚喜的是，另一門專注於煉體的《黑羆勁》，竟從入門開始一路狂飆，直接衝到了第三重！這門吐納訣專精於錘鍊力量，走的是霸道剛猛的路子，修煉難度與《玄狼吐納訣》相仿。其所需的輔材簡單粗暴——北地黑羆的精血！羆的力氣越大，精血的藥效越佳。這對林昭而言，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府邸的後院，除了那三頭兇悍的玄臂雪猿，還赫然豢養著數頭北地成年黑羆，個個魁梧如山，力大無窮。每日輪流取用精血，既不傷其根本性命，又能源源不斷地供應修煉所需。
如今，以林昭的根基和悟性，修煉這等下乘內功的速度已今非昔比。全力運轉功法，再輔以充足的黑羆精血，即便是尋常內功，一月臻至三重，三月突破四重，也並非難事。《黑羆勁》悍然突破三重，渾身筋骨發出噼啪作響，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隨意一拳揮出，拳鋒便能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哼！術業有專攻，這話半點不假。若論純粹的力量增長，還得是這《黑羆勁》。」林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閃爍。
與此同時，他的製藥術也悄然攀升至第三重境界。此前煉製「血毒破氣散」時，他便敏銳察覺此術潛力巨大，絕非粗淺手藝。就如同武道中的鍛造術能不斷精進，打造出更鋒利的神兵一樣，製藥術亦有其進階之路，通往煉製更高階、更詭秘藥物的境界。「如今有三重製藥術在手……」林昭眼中掠過一絲期待，「那《血毒蛛吐納訣》配套的秘藥——『千機血毒』與『璇璣血蛛』？倒是可以著手嘗試煉製了！」此前只因技藝火候不到，顧忌珍惜材料損失，才一直按捺未動。如今技藝大成，把握增添不少。
處理完內功與製藥的進益，林昭再次探視趙鐵鷹。這一月來，他不惜血本，豪擲五千兩雪花紋銀，又動用了不少關係，才艱難購得太醫院的珍品——「續脈固元丹」，用以續接經脈、固本培元，吊住性命。同時，還高價請動了一位深諳針石之道的老道，施針調理氣血。雙管齊下，才將這瀕死重傷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勉強穩住。
「少爺放心，趙大人性命已無大礙，氣息也平穩多了。」郎中如釋重負地躬身回稟，「只是…想要恢復到往日龍精虎猛的狀態，恐怕…需要極長時間的耐心調養，還需輔以溫養內息的珍貴湯藥，徐徐圖之，急不得。」
林昭走到床邊俯身看去。趙鐵鷹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勉強睜開一條縫隙，目光雖然渾濁虛弱，但終究是醒了過來。看到這一線生機，林昭心中那塊萬斤巨石才稍稍落下。只是，趙鐵鷹能否徹底康復，能否重回巔峰，林昭心底依舊蒙著一層陰霾。他暗自思忖：『若是我日後能修成更高深玄妙的內功？或許能以雄渾內息強行助他疏通淤塞斷裂的經脈……只是……不知趙伯能否支撐到那一天……』
確認趙鐵鷹已渡過鬼門關，暫無性命之憂後，林昭臉上的溫和之色瞬間斂去，變得如同冰封般森寒。他霍然轉身，步伐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獨自一人走向府邸深處那陰森冰冷的地牢。
地牢深處，陰冷刺骨。潮濕的霉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瀰漫在污濁的空氣中。石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搖曳的火光將鑌鐵鎖鏈映照得寒光流轉，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獠牙。
在這陰森的最深處，血腥與霉腐氣息交織。那魁梧的身影被粗如兒臂的鑌鐵鎖鏈洞穿琵琶骨，如同待宰的牲口般釘在那裡，動彈不得。正是夜鴉樓的刺客鐵山。他渾身皮開肉綻，鮮血凝固成暗紅的痂塊，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唯有一雙眼睛，仍凶戾如受傷的孤狼，閃爍著不甘與怨毒的光芒。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清晰。林昭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同夜色中的死神。
「君既已擒某，何以不殺？！」鐵山喉嚨滾動，擠出沙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林昭隨手拖過一張冰冷的石凳坐下，姿態隨意，仿佛身處閒庭信步，而非血腥牢獄。他手中捏著一支剛炙烤好、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羊腿肉，慢條斯理地撕咬咀嚼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窗外的微風：「若殺了你，就能讓趙伯立刻醒轉，某定會讓你死上一萬次。」
「匹夫無恥！竟用毒暗算！！」鐵山額角青筋暴起如虬龍，雙目赤紅。鎖鏈被他掙扎得嘩啦作響，撞擊在石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昭眼皮都未抬，嗤笑一聲。「這手段，不正是學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麼？」他嚼著羊肉，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諷，「都做了拿錢買命的刺客，還裝什麼光明磊落的武者——呵，正經走江湖的漢子，誰幹這等藏頭露尾的勾當。」
話音未落，他銳利的目光倏然掃過鐵山傷痕累累卻依舊堅韌的軀體，仿佛能穿透皮肉，窺見其內里運轉的氣機。「有點意思……」林昭眼神微眯，帶著洞察一切的精芒，話語如同毒針，「你這內功路數，煞氣盈身，筋骨凝練如鐵，倒像是……某些勛貴豪門專門豢養死士才會修煉的上乘煉體功法……」
「莫不是哪家落魄伯爵家的庶子，爭家產失敗了？被掃地出門，才淪落到……幹這刀口舔血的勾當。」
這話語，精準無比地戳中了鐵山心底最隱秘、最屈辱的傷疤。
「住口！你才是庶子！！」鐵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力量。鑌鐵鎖鏈被繃得筆直，石壁簌簌掉落碎屑，刺耳的刮擦聲幾乎要刺破耳膜。他嘶聲咆哮，血沫噴濺：「我艾家子弟，就算是庶出，血脈也比你這種鄉野賤種高貴百倍！！」吼聲中充滿了世家子弟根深蒂固的傲慢，與此刻身處絕境的瘋狂。
暗紅的烙鐵滋滋作響，夾棍閃爍著烏光、寒氣刺骨。各種殘酷的刑具被一一擺開，血與鐵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地牢。林昭眼神冰冷，目標只有一個：撬開鐵山的嘴，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烙鐵灼燒著皮肉，焦糊味瀰漫開來。夾棍不斷收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鐵山浴血低吼，牙齒幾乎咬碎，展現出的悍勇絕倫。他修煉的煉體功法根基的確強橫，即便在極致痛苦中，也只是反覆嘶吼：「不知…我不知主使是誰！！」聲音漸漸微弱，但凶戾之氣依舊不減。
直到被折磨得僅剩最後一口氣，意識都已渙散，鐵山才在極致的痛苦中，斷斷續續地擠出一些破碎的字句：「『夜鴉樓』…有五…五位樓主…才是真正的核心…統稱『夜鴉樓主』……」
「我…我歸『玄影樓主』座下…」
「他…內息修為…已臻至七重天…是…是天罡境的大武師…」
他喘息著，帶著血沫。
「沒人…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再之後，任憑如何用刑，這塊頑石也榨不出半個有用的字了。
林昭眼底銳芒爆閃，一股無力感在心頭盤旋。「還是自己太弱了……」他無聲地嘆息。「若我已成天罡境大武師！何須在此逼問一個階下囚？！直接掀翻北疆那些勛貴的府邸！揪出幕後黑手！也不過是翻掌之間！」變強的渴望，從未如此刻這般熾烈。
死寂的地牢中，只剩下鐵山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突然，他脖頸青筋賁張，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殺了我！給老子一個痛快！！」
林昭面無表情。
「嗆啷！」玄鐵匕首出鞘，刀身漆黑如墨，其上蛟紋詭異。寒芒一閃，速度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噗嗤！」血箭激射而出，如同噴泉般狠狠濺在灰暗的石壁上，潑灑出一朵死亡的暗紅之花。鐵山的頭顱一歪，眼中的凶光徹底熄滅。
「拖出去，燒了。」林昭冰冷地下令。
在領地邊緣，烈火熊熊燃起，吞噬了那具強橫的軀體。火光跳躍，升至頂點時，異象驟生！一道猙獰巨大的鐵鱷虛影猛地自火焰中閃現，無聲地咆哮，凶煞之氣滔天，旋即又消散無形。這正是艾家「鐵鱷煉體功」登堂入室的標誌。
林昭臉色陰沉似水，盯著那堆餘燼。
數日後，在領地邊界。一名佃農驚惶地牽來一匹瘦骨嶙峋的軍馬，馬背上還掛著破爛的具裝碎片，說是獻予領主。林昭查驗之下，發現此馬雖然瘦削，但骨架粗大，筋肉線條中蘊含著力量感，是沙場上負重衝鋒的上等戰騎。看來是鐵山逃脫時騎乘的坐騎。
他仔細檢查馬鞍夾層，目光一凝。在一個隱秘的粗布包裹中，發現了厚厚一疊銀票，足有三千兩！還有一些乾糧。更重要的是，一本冊頁泛黃的《夜鴉寶卷》。以及一張冰冷的夜鴉面具，猙獰詭異，再次印證了其幽冥武尊信徒的身份。林昭快速翻閱《夜鴉寶卷》，失望地皺起眉頭。裡面記載的只是一些陰詭的柔骨功，並非艾家鎮族的「鐵鱷煉體功」。但在布包的最底層，有一卷收拾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
「啪！」林昭將其抖開，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這是一張大明治下北疆的輿圖，範圍從鎮北府至薊州！山脈、江河、關隘、要道均有標註。繪圖雖顯粗陋，但關鍵節點無誤。鐵山正是憑藉此圖尋至棲霞谷。
而真正讓林昭心頭猛跳，眼中精光爆射的，是輿圖角落處，一個用濃墨點出的殷紅標記，旁邊寫著蠅頭小字：「夜鴉樓據點」。旁邊還有更細小的注示：此據點位於鎮北府城郊一處廢棄衛所，常駐三位高階入境武師，負責訓練刺客學徒，並指揮府城內的眼線暗樁。
「哼！」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林昭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那個猩紅標記，眸中厲色翻湧，仿佛有刀光劍影在其中閃爍。
「三次刺殺的的血仇…是時候清算了！」森寒的低語帶著鐵血的味道。
但怒火併未沖昏他的理智。《玄蛟吐納訣》第五重已臨門一腳。此刻若孤身去闖據點，對上三位老辣的高階武師，勝負難料。他必須先行突破。更有深沉的顧慮如陰雲籠罩：那位玄影樓主，乃是天罡境大武師，七重內息的修為，足以碾壓他這個小小的中階武師。鐵山的死訊若傳回……玄影樓主很可能親臨滅口。以目前的實力，對上那等強者，逃命的機會微乎其微。
「時不我待…必須全力沖關。」林昭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整個棲霞谷，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嚴狀態。城門崗哨增加了一倍，兵卒眼神如鷹，對所有進出人員進行嚴厲盤查，路引文書需反覆驗證。田間有精銳小隊貼身護衛佃農，人人披甲執銳，警惕任何風吹草動。府邸內外更是如同鐵桶一般，對任何陌生面孔進行嚴苛審查。夜鴉樓的殺手擅長柔骨功，身形變幻莫測，唯有層層設防，才能降低風險。
秋日，麥浪一片金黃。佃農們在田間揮汗如雨地收割。鍛造坊里爐火日夜不熄，打制出的甲片堆積如山。而年輕的領主林昭，則徹底成了「甩手掌柜」。他每日除卻查看趙鐵鷹的傷勢，餘下的所有時間，都徹底封閉在那間靜室之中，布下簡易禁制隔絕內外。將三重製藥術所煉製的「千機血毒」、「璇璣蛛毒」準備充足後，他便心無旁騖，全力衝擊《玄蛟吐納訣》第五重境界。
靜室內光線昏暗，唯有深沉的黑氣繚繞盤旋。林昭盤膝閉目，心神徹底沉入丹田氣海。在那片浩瀚之地，三枚漆黑的內氣種子凝實如墨，正以玄奧的軌跡旋轉沉浮。深長的吐納間，外界一片平靜，丹田內卻已是波濤洶湧。天地能量被瘋狂吸納，融入氣旋。渾厚的內息如同被神鐵反覆錘鍊，一絲絲、一縷縷變得更加精純、磅礴、厚重如山。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絕對的力量，才是主宰命運的基石，才是扼住命運咽喉、掌控自身前路的根本。夜鴉樓的血債……終將要以雷霆之勢，百倍討還！
血毒的解藥，他早已服下。藥力入腹，憑自身內息煉化，終身免疫，自然不懼任何反噬。
「廢了他四肢！」林昭聲音不含一絲感情，如同萬載寒冰。
旋即命令身旁郎中，為鐵山仔細包紮傷口，止住流血。再用精鋼鑌鐵打造的沉重鎖鏈，將那壯漢如同裹粽子般層層捆縛。脖頸上，更是套上專門打造的精鋼重枷。這般硬骨頭，絕不能讓他輕易死了，必須留下活口，撬出更多秘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殺伐果斷的林昭。此刻，他心中殺意沸騰，幾乎要壓制不住。他甚至懶得再一步步追查幕後主使是誰，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充斥腦海——掀了「夜鴉樓」這個毒瘤，端了這伙藏頭露尾鼠輩的老巢！這壯漢鐵山，能幾招內製服趙鐵鷹，在組織內定是頭目人物，是撬開夜鴉樓秘密的一把關鍵鑰匙。
返回府邸，刺客如同破麻袋般被扔進地牢最深處。林昭身形一轉，以風雷之勢趕往郎中住處。
趙鐵鷹腹部的貫穿傷觸目驚心，血肉模糊。以當世粗陋的醫術，這般重傷，幾乎是九死一生。踏足內室，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床上，趙鐵鷹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林昭一步上前，伸手搭住其腕脈，指尖傳來微弱至極的搏動，尚有餘溫，心頭稍定，但沉重未減半分。「他，還能救嗎？」林昭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滔天的暴戾。
郎中搓著手，冷汗涔涔：「少…少爺，屬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這般傷勢……最終，還得看趙大人自身的筋骨底子，內息根基夠不夠雄厚堅韌……」
「藥材！銀錢！」林昭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無論多珍稀，多昂貴，儘管開口。保住他的性命，傾家蕩產也值得。」
他頓了頓，眼中決斷之色一閃。「某已派人快馬加鞭趕往應天府遞信，設法請動太醫院的御醫聖手。還有京中白雲觀，那些懂秘傳醫理的道長，掘地三尺也要尋來！」說罷，霍然轉身，大步離去。
他深知民間醫術粗陋，救治此等重傷，唯有寄希望於那些掌控著珍稀藥材、秘傳丹方的龐然大物——如太醫院，或是底蘊深厚的道家宗門。那些傳聞中能起死回生的丹丸，無一不是用天材地寶煉製。就連能助內息凝練、穩固根基的「赤鱗珠」，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只是，這類珍稀丹方和藥材，多被朝廷死死把控！所謂「御製秘丹」，常人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何談求購。林昭內心極度不願與官府扯上關係，平添麻煩。可眼下，為了趙鐵鷹的命，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著頭皮去闖。至於隔壁那天師府的張道長？林昭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那老道滿腦子爭權奪利，蠅營狗苟，於真正醫理半分不通，找他純粹是浪費時間。
仲夏六月，經過一個月的精心調養。憑藉自身變態級的強橫體質，以及不計代價的名貴藥材滋補，林昭的傷勢已無大礙。他手掌撫過那件玄黑色鎧甲，冰冷的甲片上，赫然烙印著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指腹划過那深深的凹陷，林昭暗自慶幸，眼中厲色一閃。「還好穿了這身甲冑，即便有護體內息，多一層防護終究更為穩妥——這『疊甲』的道理，倒與江湖上那些修煉硬功的路子異曲同工。」
養傷期間，內功修煉他一刻未曾停歇。《玄蛟吐納訣》距離第五重境界，只差臨門一腳。體內玄蛟內息奔騰洶湧，已隱隱有了破關的勢頭！更讓他驚喜的是，另一門專注於煉體的《黑羆勁》，竟從入門開始一路狂飆，直接衝到了第三重！這門吐納訣專精於錘鍊力量，走的是霸道剛猛的路子，修煉難度與《玄狼吐納訣》相仿。其所需的輔材簡單粗暴——北地黑羆的精血！羆的力氣越大，精血的藥效越佳。這對林昭而言，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府邸的後院，除了那三頭兇悍的玄臂雪猿，還赫然豢養著數頭北地成年黑羆，個個魁梧如山，力大無窮。每日輪流取用精血，既不傷其根本性命，又能源源不斷地供應修煉所需。
如今，以林昭的根基和悟性，修煉這等下乘內功的速度已今非昔比。全力運轉功法，再輔以充足的黑羆精血，即便是尋常內功，一月臻至三重，三月突破四重，也並非難事。《黑羆勁》悍然突破三重，渾身筋骨發出噼啪作響，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隨意一拳揮出，拳鋒便能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哼！術業有專攻，這話半點不假。若論純粹的力量增長，還得是這《黑羆勁》。」林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閃爍。
與此同時，他的製藥術也悄然攀升至第三重境界。此前煉製「血毒破氣散」時，他便敏銳察覺此術潛力巨大，絕非粗淺手藝。就如同武道中的鍛造術能不斷精進，打造出更鋒利的神兵一樣，製藥術亦有其進階之路，通往煉製更高階、更詭秘藥物的境界。「如今有三重製藥術在手……」林昭眼中掠過一絲期待，「那《血毒蛛吐納訣》配套的秘藥——『千機血毒』與『璇璣血蛛』？倒是可以著手嘗試煉製了！」此前只因技藝火候不到，顧忌珍惜材料損失，才一直按捺未動。如今技藝大成，把握增添不少。
處理完內功與製藥的進益，林昭再次探視趙鐵鷹。這一月來，他不惜血本，豪擲五千兩雪花紋銀，又動用了不少關係，才艱難購得太醫院的珍品——「續脈固元丹」，用以續接經脈、固本培元，吊住性命。同時，還高價請動了一位深諳針石之道的老道，施針調理氣血。雙管齊下，才將這瀕死重傷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勉強穩住。
「少爺放心，趙大人性命已無大礙，氣息也平穩多了。」郎中如釋重負地躬身回稟，「只是…想要恢復到往日龍精虎猛的狀態，恐怕…需要極長時間的耐心調養，還需輔以溫養內息的珍貴湯藥，徐徐圖之，急不得。」
林昭走到床邊俯身看去。趙鐵鷹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勉強睜開一條縫隙，目光雖然渾濁虛弱，但終究是醒了過來。看到這一線生機，林昭心中那塊萬斤巨石才稍稍落下。只是，趙鐵鷹能否徹底康復，能否重回巔峰，林昭心底依舊蒙著一層陰霾。他暗自思忖：『若是我日後能修成更高深玄妙的內功？或許能以雄渾內息強行助他疏通淤塞斷裂的經脈……只是……不知趙伯能否支撐到那一天……』
確認趙鐵鷹已渡過鬼門關，暫無性命之憂後，林昭臉上的溫和之色瞬間斂去，變得如同冰封般森寒。他霍然轉身，步伐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獨自一人走向府邸深處那陰森冰冷的地牢。
地牢深處，陰冷刺骨。潮濕的霉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瀰漫在污濁的空氣中。石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搖曳的火光將鑌鐵鎖鏈映照得寒光流轉，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獠牙。
在這陰森的最深處，血腥與霉腐氣息交織。那魁梧的身影被粗如兒臂的鑌鐵鎖鏈洞穿琵琶骨，如同待宰的牲口般釘在那裡，動彈不得。正是夜鴉樓的刺客鐵山。他渾身皮開肉綻，鮮血凝固成暗紅的痂塊，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唯有一雙眼睛，仍凶戾如受傷的孤狼，閃爍著不甘與怨毒的光芒。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清晰。林昭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同夜色中的死神。
「君既已擒某，何以不殺？！」鐵山喉嚨滾動，擠出沙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林昭隨手拖過一張冰冷的石凳坐下，姿態隨意，仿佛身處閒庭信步，而非血腥牢獄。他手中捏著一支剛炙烤好、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羊腿肉，慢條斯理地撕咬咀嚼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窗外的微風：「若殺了你，就能讓趙伯立刻醒轉，某定會讓你死上一萬次。」
「匹夫無恥！竟用毒暗算！！」鐵山額角青筋暴起如虬龍，雙目赤紅。鎖鏈被他掙扎得嘩啦作響，撞擊在石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昭眼皮都未抬，嗤笑一聲。「這手段，不正是學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麼？」他嚼著羊肉，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諷，「都做了拿錢買命的刺客，還裝什麼光明磊落的武者——呵，正經走江湖的漢子，誰幹這等藏頭露尾的勾當。」
話音未落，他銳利的目光倏然掃過鐵山傷痕累累卻依舊堅韌的軀體，仿佛能穿透皮肉，窺見其內里運轉的氣機。「有點意思……」林昭眼神微眯，帶著洞察一切的精芒，話語如同毒針，「你這內功路數，煞氣盈身，筋骨凝練如鐵，倒像是……某些勛貴豪門專門豢養死士才會修煉的上乘煉體功法……」
「莫不是哪家落魄伯爵家的庶子，爭家產失敗了？被掃地出門，才淪落到……幹這刀口舔血的勾當。」
這話語，精準無比地戳中了鐵山心底最隱秘、最屈辱的傷疤。
「住口！你才是庶子！！」鐵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力量。鑌鐵鎖鏈被繃得筆直，石壁簌簌掉落碎屑，刺耳的刮擦聲幾乎要刺破耳膜。他嘶聲咆哮，血沫噴濺：「我艾家子弟，就算是庶出，血脈也比你這種鄉野賤種高貴百倍！！」吼聲中充滿了世家子弟根深蒂固的傲慢，與此刻身處絕境的瘋狂。
暗紅的烙鐵滋滋作響，夾棍閃爍著烏光、寒氣刺骨。各種殘酷的刑具被一一擺開，血與鐵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地牢。林昭眼神冰冷，目標只有一個：撬開鐵山的嘴，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烙鐵灼燒著皮肉，焦糊味瀰漫開來。夾棍不斷收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鐵山浴血低吼，牙齒幾乎咬碎，展現出的悍勇絕倫。他修煉的煉體功法根基的確強橫，即便在極致痛苦中，也只是反覆嘶吼：「不知…我不知主使是誰！！」聲音漸漸微弱，但凶戾之氣依舊不減。
直到被折磨得僅剩最後一口氣，意識都已渙散，鐵山才在極致的痛苦中，斷斷續續地擠出一些破碎的字句：「『夜鴉樓』…有五…五位樓主…才是真正的核心…統稱『夜鴉樓主』……」
「我…我歸『玄影樓主』座下…」
「他…內息修為…已臻至七重天…是…是天罡境的大武師…」
他喘息著，帶著血沫。
「沒人…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再之後，任憑如何用刑，這塊頑石也榨不出半個有用的字了。
林昭眼底銳芒爆閃，一股無力感在心頭盤旋。「還是自己太弱了……」他無聲地嘆息。「若我已成天罡境大武師！何須在此逼問一個階下囚？！直接掀翻北疆那些勛貴的府邸！揪出幕後黑手！也不過是翻掌之間！」變強的渴望，從未如此刻這般熾烈。
死寂的地牢中，只剩下鐵山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突然，他脖頸青筋賁張，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殺了我！給老子一個痛快！！」
林昭面無表情。
「嗆啷！」玄鐵匕首出鞘，刀身漆黑如墨，其上蛟紋詭異。寒芒一閃，速度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噗嗤！」血箭激射而出，如同噴泉般狠狠濺在灰暗的石壁上，潑灑出一朵死亡的暗紅之花。鐵山的頭顱一歪，眼中的凶光徹底熄滅。
「拖出去，燒了。」林昭冰冷地下令。
在領地邊緣，烈火熊熊燃起，吞噬了那具強橫的軀體。火光跳躍，升至頂點時，異象驟生！一道猙獰巨大的鐵鱷虛影猛地自火焰中閃現，無聲地咆哮，凶煞之氣滔天，旋即又消散無形。這正是艾家「鐵鱷煉體功」登堂入室的標誌。
林昭臉色陰沉似水，盯著那堆餘燼。
數日後，在領地邊界。一名佃農驚惶地牽來一匹瘦骨嶙峋的軍馬，馬背上還掛著破爛的具裝碎片，說是獻予領主。林昭查驗之下，發現此馬雖然瘦削，但骨架粗大，筋肉線條中蘊含著力量感，是沙場上負重衝鋒的上等戰騎。看來是鐵山逃脫時騎乘的坐騎。
他仔細檢查馬鞍夾層，目光一凝。在一個隱秘的粗布包裹中，發現了厚厚一疊銀票，足有三千兩！還有一些乾糧。更重要的是，一本冊頁泛黃的《夜鴉寶卷》。以及一張冰冷的夜鴉面具，猙獰詭異，再次印證了其幽冥武尊信徒的身份。林昭快速翻閱《夜鴉寶卷》，失望地皺起眉頭。裡面記載的只是一些陰詭的柔骨功，並非艾家鎮族的「鐵鱷煉體功」。但在布包的最底層，有一卷收拾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
「啪！」林昭將其抖開，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這是一張大明治下北疆的輿圖，範圍從鎮北府至薊州！山脈、江河、關隘、要道均有標註。繪圖雖顯粗陋，但關鍵節點無誤。鐵山正是憑藉此圖尋至棲霞谷。
而真正讓林昭心頭猛跳，眼中精光爆射的，是輿圖角落處，一個用濃墨點出的殷紅標記，旁邊寫著蠅頭小字：「夜鴉樓據點」。旁邊還有更細小的注示：此據點位於鎮北府城郊一處廢棄衛所，常駐三位高階入境武師，負責訓練刺客學徒，並指揮府城內的眼線暗樁。
「哼！」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林昭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那個猩紅標記，眸中厲色翻湧，仿佛有刀光劍影在其中閃爍。
「三次刺殺的的血仇…是時候清算了！」森寒的低語帶著鐵血的味道。
但怒火併未沖昏他的理智。《玄蛟吐納訣》第五重已臨門一腳。此刻若孤身去闖據點，對上三位老辣的高階武師，勝負難料。他必須先行突破。更有深沉的顧慮如陰雲籠罩：那位玄影樓主，乃是天罡境大武師，七重內息的修為，足以碾壓他這個小小的中階武師。鐵山的死訊若傳回……玄影樓主很可能親臨滅口。以目前的實力，對上那等強者，逃命的機會微乎其微。
「時不我待…必須全力沖關。」林昭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整個棲霞谷，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嚴狀態。城門崗哨增加了一倍，兵卒眼神如鷹，對所有進出人員進行嚴厲盤查，路引文書需反覆驗證。田間有精銳小隊貼身護衛佃農，人人披甲執銳，警惕任何風吹草動。府邸內外更是如同鐵桶一般，對任何陌生面孔進行嚴苛審查。夜鴉樓的殺手擅長柔骨功，身形變幻莫測，唯有層層設防，才能降低風險。
秋日，麥浪一片金黃。佃農們在田間揮汗如雨地收割。鍛造坊里爐火日夜不熄，打制出的甲片堆積如山。而年輕的領主林昭，則徹底成了「甩手掌柜」。他每日除卻查看趙鐵鷹的傷勢，餘下的所有時間，都徹底封閉在那間靜室之中，布下簡易禁制隔絕內外。將三重製藥術所煉製的「千機血毒」、「璇璣蛛毒」準備充足後，他便心無旁騖，全力衝擊《玄蛟吐納訣》第五重境界。
靜室內光線昏暗，唯有深沉的黑氣繚繞盤旋。林昭盤膝閉目，心神徹底沉入丹田氣海。在那片浩瀚之地，三枚漆黑的內氣種子凝實如墨，正以玄奧的軌跡旋轉沉浮。深長的吐納間，外界一片平靜，丹田內卻已是波濤洶湧。天地能量被瘋狂吸納，融入氣旋。渾厚的內息如同被神鐵反覆錘鍊，一絲絲、一縷縷變得更加精純、磅礴、厚重如山。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絕對的力量，才是主宰命運的基石，才是扼住命運咽喉、掌控自身前路的根本。夜鴉樓的血債……終將要以雷霆之勢，百倍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