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封之啟：戰鬥潮流】
+實彈？+
+實彈。+
這是謀殺。
我看著那個金色的人影被拉斯穆風暴爆彈槍齊射的火光吞沒。
這個距離，這個火力，足以將一個真正的禁軍連同其盔甲熔成鐵水。
硝煙退散，一坨焦黑的金屬癱在已經因為高溫而矽化的沙地上。
「起來。」
狄奧多西（Theodusius）的命令在訓練場上方響起，經傳聲設備過濾後的聲音冷酷無情，恰似影牢監本人。
「起來。」
冒煙的金屬殘骸蠕動了一下。
不可思議。但他還活著。
「起來。」
那個悽慘的人形隨著狄奧多西的命令艱難地抽動著，居然一點點地拱了起來。
這是奇蹟。
我站在狄奧多西的身後，訓練場的高處，這樣的距離不足以模糊我的視力。我見證了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如何在此重創下支撐起來，並為此屏住了呼吸。
先是被禁軍金盔包裹的頭顱。驕傲的紅纓已經殘缺不齊，在早期的近身搏鬥中被扯落，在刀劍碰撞的火花中被削斷，現在又被致命武器的烈焰燒糊。耀金戰甲布滿熔融的痕跡，幾乎掩蓋了在之前戰鬥中被刀劍劈開的可怖裂口；沾染血漬的披風被烤乾、燒焦，像破布一樣掛在遭受巨創的身體上。遍體鱗傷，觸目驚心，瀕臨絕境。
但狄奧多西認為他還能站起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緩慢地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因為疼痛而哆嗦，但是他確實堅定地打算站起來。他把緊握的戰戟拽近，插入地面，以此作為依靠一點點站起來。他艱難地抬頭，紅纓下金色的鷹翼盔飾折斷了翅膀，精金面具焦黑變形。目鏡紅光閃爍不定，但這說明他還清醒。
他站起來了。正面承受那樣猛烈的近距離火力轟擊並倖存。
但僅止於此。他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繼續。」
天鷹終結者小隊抬起了炮管。如獵人對擊落的幼鳥補槍。即使是對萬夫團新血進行的飽浸鮮血的試煉也不會如此絕情。
這不是訓練。這是謀殺。
+適可而止了，狄奧多西。+
「繼續。」
狄奧多西聽到了我的話。他依舊重複了原來的指令。
又一輪齊射。
必死無疑。我這樣想。
但是虛弱的幼鳥躲開了射向他的槍彈，跌跌撞撞地發起了衝鋒。又一次。斷骨般的殘損的盔甲遲滯了他的動作，但是他依然在爆彈追上他的腳步前奔過了足夠的距離。三發爆彈命中了目標，另一枚在他肩甲上彈飛，然而他已衝到離天鷹終結者一矛的地方，奮力刺出了他的長戟——
無濟於事。
毫無章法的攻勢被輕易化解。讓艾薩克（Isaac）兄弟來對付這樣一個稚嫩的戰鬥新手就好比讓一個巨人來蹂虐一個嬰孩。艾薩克並非殘忍之人，但他推開戰刃，抓住撞過來的那隻小雛，用力擲了出去。
雛鳥連哀鳴都發不出來了。著甲的身形像沙包一樣在半空中划過弧度，直到撞在訓練場的牆上。天鷹終結者們毫無憐憫地往那個方向清空了一個彈夾。
+這不是測試，這是虐殺！+
狄奧多西不可置否。他命令天鷹終結者小隊推進。
+狄奧多西，終止測試！如果他死了，你打算怎麼和瓦洛里斯解釋？在成為你的測試樣本之前他首先是陛下的財產，你能擔得起損壞的責任嗎？就算他是從——+
狄奧多西沒有收手，也沒有回答我。他在通訊頻道里將我靜默。我不是暴躁易怒的人，但在這一瞬間我確實能感覺到久違的怒火開始在心裡涌動。我往前走，打算從看台上跳下去。我必須阻止這場兇殺。
一把戰戟橫在我面前。
+瓦洛里斯的測試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我的訓練時刻。+
「你不是在訓練他。」我抓住戰戟，打算將它推開，「你清楚地知道他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就算他擁有真正的禁軍的身體，他也不可能撐得過這樣烈度的戰鬥。你不可能用這麼短的時間錘鍊出一個戰士。快停下，狄奧多西，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麼。+
他收回戰戟，沒有看我。
+你呢？+
「確認財產的毀損程度。」
我越過他，從看台上一躍而下。我介入到終結者小隊前面，示意他們停止前進。然後我走向已經被爆彈擊得半毀的圍牆，碎裂的石頭嘎吱作響，還在從高處掉落。
+威德西爾（Weddellii Seal），不要參與到你不確定的事情里。+
煙塵蒙蒙，我看不清後面的情況。我看不清——
然後我看到了。
煙塵後面顯露出一個飽受折磨的禁軍衛士的形象，體無完膚，血流如注。但他居然還站立著，倚靠著插進地面的禁軍長戟，仿佛使用一根拐杖般勉強保持直立。搖搖欲墜，但是他確實還站立著。
只是頭顱低垂，目鏡熄滅，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讓藥劑師過來。準備急救。」
我奔過去。
+睜大你的眼睛，威德西爾。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在狄奧多西說完之前我就意識到情況不對了。頭盔顯示正常，但熱成像里看不到他。不僅僅，除了直接的視覺反饋，他在任何一種探視中都消失了。我的眼睛告訴我他就站在那裡，那個垂死的新血就站在我前面，但是我檢測不到他。
我感覺到了威脅。我意識到我犯了一個錯誤，以及即將發生什麼。
+我說過，他不是我們中的一員。你忘記他從哪裡來的嗎？+
影牢監的聲音浸透了黑牢般的寒意。與此同時，那個本應該已經昏死的戰士動起來了。他抬起頭，暗淡無光的目鏡朝向我的方向，仿佛一具回魂的活屍。
+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最好……+
他站直身體，像撕開遮擋物一樣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頭盔。
一種寒冷侵襲而來。陌生，但我知道那是被強敵鎖定的感覺。禁軍在此世間罕有敵手，而之前從未有誰能帶給我如此強的壓迫感。
我聽見了身後天鷹終結者齊步推進的聲音。
+……抓緊你的獵矛（Hakapik）。+
+實彈。+
這是謀殺。
我看著那個金色的人影被拉斯穆風暴爆彈槍齊射的火光吞沒。
這個距離，這個火力，足以將一個真正的禁軍連同其盔甲熔成鐵水。
硝煙退散，一坨焦黑的金屬癱在已經因為高溫而矽化的沙地上。
「起來。」
狄奧多西（Theodusius）的命令在訓練場上方響起，經傳聲設備過濾後的聲音冷酷無情，恰似影牢監本人。
「起來。」
冒煙的金屬殘骸蠕動了一下。
不可思議。但他還活著。
「起來。」
那個悽慘的人形隨著狄奧多西的命令艱難地抽動著，居然一點點地拱了起來。
這是奇蹟。
我站在狄奧多西的身後，訓練場的高處，這樣的距離不足以模糊我的視力。我見證了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如何在此重創下支撐起來，並為此屏住了呼吸。
先是被禁軍金盔包裹的頭顱。驕傲的紅纓已經殘缺不齊，在早期的近身搏鬥中被扯落，在刀劍碰撞的火花中被削斷，現在又被致命武器的烈焰燒糊。耀金戰甲布滿熔融的痕跡，幾乎掩蓋了在之前戰鬥中被刀劍劈開的可怖裂口；沾染血漬的披風被烤乾、燒焦，像破布一樣掛在遭受巨創的身體上。遍體鱗傷，觸目驚心，瀕臨絕境。
但狄奧多西認為他還能站起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緩慢地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因為疼痛而哆嗦，但是他確實堅定地打算站起來。他把緊握的戰戟拽近，插入地面，以此作為依靠一點點站起來。他艱難地抬頭，紅纓下金色的鷹翼盔飾折斷了翅膀，精金面具焦黑變形。目鏡紅光閃爍不定，但這說明他還清醒。
他站起來了。正面承受那樣猛烈的近距離火力轟擊並倖存。
但僅止於此。他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繼續。」
天鷹終結者小隊抬起了炮管。如獵人對擊落的幼鳥補槍。即使是對萬夫團新血進行的飽浸鮮血的試煉也不會如此絕情。
這不是訓練。這是謀殺。
+適可而止了，狄奧多西。+
「繼續。」
狄奧多西聽到了我的話。他依舊重複了原來的指令。
又一輪齊射。
必死無疑。我這樣想。
但是虛弱的幼鳥躲開了射向他的槍彈，跌跌撞撞地發起了衝鋒。又一次。斷骨般的殘損的盔甲遲滯了他的動作，但是他依然在爆彈追上他的腳步前奔過了足夠的距離。三發爆彈命中了目標，另一枚在他肩甲上彈飛，然而他已衝到離天鷹終結者一矛的地方，奮力刺出了他的長戟——
無濟於事。
毫無章法的攻勢被輕易化解。讓艾薩克（Isaac）兄弟來對付這樣一個稚嫩的戰鬥新手就好比讓一個巨人來蹂虐一個嬰孩。艾薩克並非殘忍之人，但他推開戰刃，抓住撞過來的那隻小雛，用力擲了出去。
雛鳥連哀鳴都發不出來了。著甲的身形像沙包一樣在半空中划過弧度，直到撞在訓練場的牆上。天鷹終結者們毫無憐憫地往那個方向清空了一個彈夾。
+這不是測試，這是虐殺！+
狄奧多西不可置否。他命令天鷹終結者小隊推進。
+狄奧多西，終止測試！如果他死了，你打算怎麼和瓦洛里斯解釋？在成為你的測試樣本之前他首先是陛下的財產，你能擔得起損壞的責任嗎？就算他是從——+
狄奧多西沒有收手，也沒有回答我。他在通訊頻道里將我靜默。我不是暴躁易怒的人，但在這一瞬間我確實能感覺到久違的怒火開始在心裡涌動。我往前走，打算從看台上跳下去。我必須阻止這場兇殺。
一把戰戟橫在我面前。
+瓦洛里斯的測試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我的訓練時刻。+
「你不是在訓練他。」我抓住戰戟，打算將它推開，「你清楚地知道他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就算他擁有真正的禁軍的身體，他也不可能撐得過這樣烈度的戰鬥。你不可能用這麼短的時間錘鍊出一個戰士。快停下，狄奧多西，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麼。+
他收回戰戟，沒有看我。
+你呢？+
「確認財產的毀損程度。」
我越過他，從看台上一躍而下。我介入到終結者小隊前面，示意他們停止前進。然後我走向已經被爆彈擊得半毀的圍牆，碎裂的石頭嘎吱作響，還在從高處掉落。
+威德西爾（Weddellii Seal），不要參與到你不確定的事情里。+
煙塵蒙蒙，我看不清後面的情況。我看不清——
然後我看到了。
煙塵後面顯露出一個飽受折磨的禁軍衛士的形象，體無完膚，血流如注。但他居然還站立著，倚靠著插進地面的禁軍長戟，仿佛使用一根拐杖般勉強保持直立。搖搖欲墜，但是他確實還站立著。
只是頭顱低垂，目鏡熄滅，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讓藥劑師過來。準備急救。」
我奔過去。
+睜大你的眼睛，威德西爾。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在狄奧多西說完之前我就意識到情況不對了。頭盔顯示正常，但熱成像里看不到他。不僅僅，除了直接的視覺反饋，他在任何一種探視中都消失了。我的眼睛告訴我他就站在那裡，那個垂死的新血就站在我前面，但是我檢測不到他。
我感覺到了威脅。我意識到我犯了一個錯誤，以及即將發生什麼。
+我說過，他不是我們中的一員。你忘記他從哪裡來的嗎？+
影牢監的聲音浸透了黑牢般的寒意。與此同時，那個本應該已經昏死的戰士動起來了。他抬起頭，暗淡無光的目鏡朝向我的方向，仿佛一具回魂的活屍。
+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最好……+
他站直身體，像撕開遮擋物一樣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頭盔。
一種寒冷侵襲而來。陌生，但我知道那是被強敵鎖定的感覺。禁軍在此世間罕有敵手，而之前從未有誰能帶給我如此強的壓迫感。
我聽見了身後天鷹終結者齊步推進的聲音。
+……抓緊你的獵矛（Hakapi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