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小貓咪也絕非善類！
阿泰爾曾有一個夢想，他一直很希望看到禁軍戰鬥的畫面。
現在，他如願了。
他還不知道與他交手的禁軍的名字，而對方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幾處破甲的割傷砍傷以及三處貫穿傷。
鮮血從創口流下，將金甲染得斑斑駁駁。這副身體的凝血能力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效。
來自古代泰拉的原始人用盡全力——拼上自己一天半內與這具身體的磨合，竭盡好室友傳授的知識——依舊沒法和一名真正的禁軍衛士對抗。
他又一次被擊倒，又一次艱難地爬起來。他用長戟支撐著站立在原地，一側腿上血肉模糊。
然後是他的回合，輪到他首先進攻。
他用力架起長戟，踉踉蹌蹌地向對手沖了過去。沒有打開力場的戰戟鋒刃抖動著反光。
守衛者長戟或者衛士長矛，是帝皇禁軍的標誌性武器。自統一戰爭時期這些金鑄半神首次為世人所知以來，這種優美的長柄武器就被視為他們崇高職責的象徵。
通過將動力刃與先進的特製型號爆彈槍巧妙結合，優雅且致命的兵器一旦握持在禁軍們的掌中，縱使體積碩大重量驚人，帝國最優秀的戰士們依然能自如地將其揮舞，攻防之間一招一式都如疾風迅電。
可如果此刻握在他手中的長戟有意識——或者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有覺醒的機魂——一定會被持握者潦草的手持姿勢和毫無章法的攻擊方法氣到昏厥。
阿泰爾用力揮出的長戟被格開。在他能躲閃之前，凜冽的高溫突破他的防禦刺中了他的臉。鋒利的金屬發散著不可思議的冰藍，一側目鏡在紅溫中爆裂。
眼睛——
劇痛暫時激醒了混沌的頭腦，阿泰爾慘叫出聲。
已經遠遠超過練習的範疇了。如果事情沒有轉機，他不懷疑自己將在格鬥中被殺。最初是他們聲稱他是復生的古老前輩，而他深知這絕非事實。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個錯誤？
不是現在。戰鬥還在繼續。阿泰爾鬆開了捂住受傷眼睛的手，握上他的戰戟。
他的右眼看不見了，視野里籠罩著一層血影，仿佛被血液浸染的霧氣。他的手因指間的濕濡而打滑。如果他是個普通的凡人，這一戟便已經斷送了他的性命；如果他是個真正的禁軍，區區小傷無足掛齒。所以他應該死了，還是繼續活著？
這是個問題。他對他身體裡的存在一無所知，後者便否認了自身的存在，抵賴著不願現身。凡人的意識瀕臨危亡，他便讓亡者在這身體上復生，那些同樣身披金甲的存在，那些他認為是帝皇派來監督他的鬼魂，禁軍的幽靈。一旦他覺得作為「凡人」的自己撐不下去，亡者的盛怒便會在世間重現。
而此時他對將要發生的這些都一無所知。阿泰爾·金嘶嘶地抽氣，試圖看穿眼前朦朧的血霧，分辨下一次攻擊。亡者的記憶已經悄然覆來，金色的幽靈開始支配他身上被認為死去的部分，首先附上那隻破損的眼睛。
那是什麼？
寒芒撕破霧氣，血色交疊在金色的戰士身上，隨著距離靠近而與記憶里龐然猙獰的赤紅巨影重合。
怎麼回事？
身體斜側，腳步後撤，身體壓低，長戟上抬——有東西操控著他的動作，做出完美的迎敵姿態。
寒冷襲上他的全身，如有幽靈的魔爪攀緣糾纏。右眼不再疼痛，那半側頭顱的知覺也隨之失去。無形而冰冷的手幫扶在他雙肩，卻也不掩飾想把他這個主體意識擠出身體的欲望。
怎麼回事！阿泰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那一側完好的視野里，電光閃爍的動力刃已到近前，而從另一側的迷離血影中，他看見了頭生犄角的怪物，慘烈戰場的輪廓在沙地上鋪展。
【保護主公！】一個聲音在他耳邊炸響，【誅殺邪祟，寸步不退！】
那種並非出自他本意的驅動力爆發出來。
在對手和觀察者們的眼裡，阿泰爾的動作突然變得無比迅捷。他輪轉長戟盪開刺向他的長矛，下一刻，鋒刃調轉，戰戟就突破盾衛連長的抵擋嘗試，兇狠地刺中了對方的胸口。
盾衛連長威德西爾飛速後撤拉開距離，幾乎無法掩飾他的驚駭。他的胸口綻開了一個巨大的刀口，鮮血流出，那正是被阿泰爾一戟擊中造成的。
阿泰爾的招式完全是對擊傷他眼睛的那一式的回敬，只不過如果他也向對方的頭部攻擊，這位盾衛連長可能沒法站著離開大訓練場了。禁軍的胸甲是他們裝備中最厚實堅固的部分之一，但阿泰爾在沒有打開武器力場的情況下捅穿了它，並且傷了威德西爾一葉肺。
上一次他表現出這樣恐怖的戰鬥力是在霸權之塔肆虐之時。圍觀的禁軍們紛紛警惕地將武器對準了阿泰爾，以防他突然暴起。
除了最高看台上的黑影。
威德西爾調動禁軍訓練所教授的方法壓制住了痛覺以便在戰鬥中忽視他受到的創傷。他繼續與阿泰爾對峙，然後聽到了通訊器中狄奧多西冷聲下達了新的指令。
『勿要與他纏鬥。你被允許開火以迅速解決戰鬥。』
『謹遵帝命。』
威德西爾回復收到，然後不再嘗試近身搏擊。他向那個小怪物架起了長矛，特地花了半秒鐘去瞄準。
在射擊練習中都不會這麼輕鬆了，完全無需擔憂目標移動。阿泰爾木然地站在原地，好像在認知中把守護者長戟當作了一種單純的近戰武器，茫然不知所措。此時他是一個完美的靶子。
阿泰爾並非遲鈍，只是那聲音還在他耳邊咆哮。
【保護主公！】它吼著，【到他身邊去！】
阿泰爾確信自己聽過這個呼聲，在哪裡呢？日後有機會他一定會弄明白的，但現在他不能為此分心。發出那聲音的意志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指點這副身軀的動作了，阿泰爾於是被拖入了一場主導權爭奪戰。
他沒有占上風。
【等一下，那個誰。】快被這死者般冰冷的狂怒擠走了，他焦急地呼喊回去，【麻煩看清現在的情況好嗎？你再鬧騰，我們都得——】
來不及了。在阿泰爾留在現實的那側視野里，他看見在那指著他的禁軍長矛刃部的上方亮起了一團火光。
明亮的昏厥撲面而來。
.
『你已負傷，是否下場？』
這是一個詢問，而不是一個命令。以往盾衛連長會在審視自身狀況後做出選擇，或者遵循命令默默離場，一舉一動如接收到指令的機械一般體現著良好的約束性。這次，他回頭看了一眼沙地上那一灘焦黑的金屬和血肉。
他的設備沒有檢測到生命反應。
裝在炮擊戟中的彈藥並非像狄奧多西宣稱的那樣是訓練用的劣質仿製品，而是足夠重創耀金的特製爆彈，一旦擊中目標，爆炸發散的高溫堪比恆星。
但他知道那個怪物沒有死去。在剛才的戰鬥中他的攻擊每一式都足以致命，但他的對手就像全然不知死亡為何物，頑強得可怕。
遭遇重創幾秒後，阿泰爾就能恢復意識，重新站起來開始下一回合的戰鬥。他身上的傷口在增多，一次比一次觸目驚心，但他每一次架起他的戟都比前一次堅定，每一次刺擊都比前一次標準，每一次劈砍都比前一次兇猛有力。
就像在那一次次的昏迷甦醒的過程中，有東西被喚醒了。隨著阿泰爾每一次睜開眼睛，那個龐然的存在也在通過他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注視著與它寄宿的身軀搏鬥的金衣守衛。
分心了。威德西爾意識到這一點，然後驅散了頭腦中這些令他不安的想法。
他的傷口不再流血，組織正迅速生長癒合，較以往在感覺上緩慢些許，但已不影響運動。被阿泰爾長戟刺入的地方有一種奇怪的溫暖，就像在身體裡點燃了火焰。他早就忘記了這種溫度意味著什麼了，猜測也許這是代謝的一種表象。
『一點小傷，無足掛齒。』他說，『讓我繼續。』
『那麼，祝你好運。』
場上響起了吱嘎一聲不和諧的金屬聲響，那是破損的耀金鎧甲發出的。影牢的怪物又一次醒來了。它活動起四肢，拖動一身金甲，從地上站立起來，耀金胸甲上有一個被燻黑、還在冒煙的凹陷。
『十三秒。』
威德西爾結束計時，沒有為這次稍微延長的復甦時間感到異樣。他警惕地與阿泰爾對峙，謹慎地分析現況。
高能爆彈威力可怖的一擊對阿泰爾造成的傷害甚至不如最初被動力刃擦傷的那一下。至少那一次讓他吃痛地叫喊，而這一次，年輕的禁軍甚至沒有輕哼一聲。
不，他不是。
威德西爾把這個想法中不正確的地方立刻驅逐出去。這一擊足夠擊倒一名普通的禁軍。如果他還站著，那麼他就不是。
阿泰爾綻放出紅光的目鏡緊盯向他的對手。
強烈的威脅感刺痛了威德西爾，讓他扣住板機開始連續射擊。
這時，在所有人的觀察下，阿泰爾的形象在戰術顯示器上閃爍了一下。
他移動起來了。
他稍稍一側身，第一枚到達的爆彈就從肩甲上彈飛了。他往前衝刺，將長戟戳進地里，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姿態撐著它跳了起來，讓其餘的爆彈從他腳下尖嘯著掠過。
他以驚人的速度完成這一切，快得不似一個受傷的人，快得非人，甚至不像一個禁軍。
等一下，他本來就不是——
威德西爾仰頭，驚愕地看見阿泰爾提起了剛剛被用作支持的長戟，在半空調整姿態，像一隻金色的巨鷹一樣朝他俯衝下來。
在盾衛連長的眼裡，從空中往下的那一記刺擊准得令人心寒。
現在，他如願了。
他還不知道與他交手的禁軍的名字，而對方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幾處破甲的割傷砍傷以及三處貫穿傷。
鮮血從創口流下，將金甲染得斑斑駁駁。這副身體的凝血能力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效。
來自古代泰拉的原始人用盡全力——拼上自己一天半內與這具身體的磨合，竭盡好室友傳授的知識——依舊沒法和一名真正的禁軍衛士對抗。
他又一次被擊倒，又一次艱難地爬起來。他用長戟支撐著站立在原地，一側腿上血肉模糊。
然後是他的回合，輪到他首先進攻。
他用力架起長戟，踉踉蹌蹌地向對手沖了過去。沒有打開力場的戰戟鋒刃抖動著反光。
守衛者長戟或者衛士長矛，是帝皇禁軍的標誌性武器。自統一戰爭時期這些金鑄半神首次為世人所知以來，這種優美的長柄武器就被視為他們崇高職責的象徵。
通過將動力刃與先進的特製型號爆彈槍巧妙結合，優雅且致命的兵器一旦握持在禁軍們的掌中，縱使體積碩大重量驚人，帝國最優秀的戰士們依然能自如地將其揮舞，攻防之間一招一式都如疾風迅電。
可如果此刻握在他手中的長戟有意識——或者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有覺醒的機魂——一定會被持握者潦草的手持姿勢和毫無章法的攻擊方法氣到昏厥。
阿泰爾用力揮出的長戟被格開。在他能躲閃之前，凜冽的高溫突破他的防禦刺中了他的臉。鋒利的金屬發散著不可思議的冰藍，一側目鏡在紅溫中爆裂。
眼睛——
劇痛暫時激醒了混沌的頭腦，阿泰爾慘叫出聲。
已經遠遠超過練習的範疇了。如果事情沒有轉機，他不懷疑自己將在格鬥中被殺。最初是他們聲稱他是復生的古老前輩，而他深知這絕非事實。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個錯誤？
不是現在。戰鬥還在繼續。阿泰爾鬆開了捂住受傷眼睛的手，握上他的戰戟。
他的右眼看不見了，視野里籠罩著一層血影，仿佛被血液浸染的霧氣。他的手因指間的濕濡而打滑。如果他是個普通的凡人，這一戟便已經斷送了他的性命；如果他是個真正的禁軍，區區小傷無足掛齒。所以他應該死了，還是繼續活著？
這是個問題。他對他身體裡的存在一無所知，後者便否認了自身的存在，抵賴著不願現身。凡人的意識瀕臨危亡，他便讓亡者在這身體上復生，那些同樣身披金甲的存在，那些他認為是帝皇派來監督他的鬼魂，禁軍的幽靈。一旦他覺得作為「凡人」的自己撐不下去，亡者的盛怒便會在世間重現。
而此時他對將要發生的這些都一無所知。阿泰爾·金嘶嘶地抽氣，試圖看穿眼前朦朧的血霧，分辨下一次攻擊。亡者的記憶已經悄然覆來，金色的幽靈開始支配他身上被認為死去的部分，首先附上那隻破損的眼睛。
那是什麼？
寒芒撕破霧氣，血色交疊在金色的戰士身上，隨著距離靠近而與記憶里龐然猙獰的赤紅巨影重合。
怎麼回事？
身體斜側，腳步後撤，身體壓低，長戟上抬——有東西操控著他的動作，做出完美的迎敵姿態。
寒冷襲上他的全身，如有幽靈的魔爪攀緣糾纏。右眼不再疼痛，那半側頭顱的知覺也隨之失去。無形而冰冷的手幫扶在他雙肩，卻也不掩飾想把他這個主體意識擠出身體的欲望。
怎麼回事！阿泰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那一側完好的視野里，電光閃爍的動力刃已到近前，而從另一側的迷離血影中，他看見了頭生犄角的怪物，慘烈戰場的輪廓在沙地上鋪展。
【保護主公！】一個聲音在他耳邊炸響，【誅殺邪祟，寸步不退！】
那種並非出自他本意的驅動力爆發出來。
在對手和觀察者們的眼裡，阿泰爾的動作突然變得無比迅捷。他輪轉長戟盪開刺向他的長矛，下一刻，鋒刃調轉，戰戟就突破盾衛連長的抵擋嘗試，兇狠地刺中了對方的胸口。
盾衛連長威德西爾飛速後撤拉開距離，幾乎無法掩飾他的驚駭。他的胸口綻開了一個巨大的刀口，鮮血流出，那正是被阿泰爾一戟擊中造成的。
阿泰爾的招式完全是對擊傷他眼睛的那一式的回敬，只不過如果他也向對方的頭部攻擊，這位盾衛連長可能沒法站著離開大訓練場了。禁軍的胸甲是他們裝備中最厚實堅固的部分之一，但阿泰爾在沒有打開武器力場的情況下捅穿了它，並且傷了威德西爾一葉肺。
上一次他表現出這樣恐怖的戰鬥力是在霸權之塔肆虐之時。圍觀的禁軍們紛紛警惕地將武器對準了阿泰爾，以防他突然暴起。
除了最高看台上的黑影。
威德西爾調動禁軍訓練所教授的方法壓制住了痛覺以便在戰鬥中忽視他受到的創傷。他繼續與阿泰爾對峙，然後聽到了通訊器中狄奧多西冷聲下達了新的指令。
『勿要與他纏鬥。你被允許開火以迅速解決戰鬥。』
『謹遵帝命。』
威德西爾回復收到，然後不再嘗試近身搏擊。他向那個小怪物架起了長矛，特地花了半秒鐘去瞄準。
在射擊練習中都不會這麼輕鬆了，完全無需擔憂目標移動。阿泰爾木然地站在原地，好像在認知中把守護者長戟當作了一種單純的近戰武器，茫然不知所措。此時他是一個完美的靶子。
阿泰爾並非遲鈍，只是那聲音還在他耳邊咆哮。
【保護主公！】它吼著，【到他身邊去！】
阿泰爾確信自己聽過這個呼聲，在哪裡呢？日後有機會他一定會弄明白的，但現在他不能為此分心。發出那聲音的意志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指點這副身軀的動作了，阿泰爾於是被拖入了一場主導權爭奪戰。
他沒有占上風。
【等一下，那個誰。】快被這死者般冰冷的狂怒擠走了，他焦急地呼喊回去，【麻煩看清現在的情況好嗎？你再鬧騰，我們都得——】
來不及了。在阿泰爾留在現實的那側視野里，他看見在那指著他的禁軍長矛刃部的上方亮起了一團火光。
明亮的昏厥撲面而來。
.
『你已負傷，是否下場？』
這是一個詢問，而不是一個命令。以往盾衛連長會在審視自身狀況後做出選擇，或者遵循命令默默離場，一舉一動如接收到指令的機械一般體現著良好的約束性。這次，他回頭看了一眼沙地上那一灘焦黑的金屬和血肉。
他的設備沒有檢測到生命反應。
裝在炮擊戟中的彈藥並非像狄奧多西宣稱的那樣是訓練用的劣質仿製品，而是足夠重創耀金的特製爆彈，一旦擊中目標，爆炸發散的高溫堪比恆星。
但他知道那個怪物沒有死去。在剛才的戰鬥中他的攻擊每一式都足以致命，但他的對手就像全然不知死亡為何物，頑強得可怕。
遭遇重創幾秒後，阿泰爾就能恢復意識，重新站起來開始下一回合的戰鬥。他身上的傷口在增多，一次比一次觸目驚心，但他每一次架起他的戟都比前一次堅定，每一次刺擊都比前一次標準，每一次劈砍都比前一次兇猛有力。
就像在那一次次的昏迷甦醒的過程中，有東西被喚醒了。隨著阿泰爾每一次睜開眼睛，那個龐然的存在也在通過他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注視著與它寄宿的身軀搏鬥的金衣守衛。
分心了。威德西爾意識到這一點，然後驅散了頭腦中這些令他不安的想法。
他的傷口不再流血，組織正迅速生長癒合，較以往在感覺上緩慢些許，但已不影響運動。被阿泰爾長戟刺入的地方有一種奇怪的溫暖，就像在身體裡點燃了火焰。他早就忘記了這種溫度意味著什麼了，猜測也許這是代謝的一種表象。
『一點小傷，無足掛齒。』他說，『讓我繼續。』
『那麼，祝你好運。』
場上響起了吱嘎一聲不和諧的金屬聲響，那是破損的耀金鎧甲發出的。影牢的怪物又一次醒來了。它活動起四肢，拖動一身金甲，從地上站立起來，耀金胸甲上有一個被燻黑、還在冒煙的凹陷。
『十三秒。』
威德西爾結束計時，沒有為這次稍微延長的復甦時間感到異樣。他警惕地與阿泰爾對峙，謹慎地分析現況。
高能爆彈威力可怖的一擊對阿泰爾造成的傷害甚至不如最初被動力刃擦傷的那一下。至少那一次讓他吃痛地叫喊，而這一次，年輕的禁軍甚至沒有輕哼一聲。
不，他不是。
威德西爾把這個想法中不正確的地方立刻驅逐出去。這一擊足夠擊倒一名普通的禁軍。如果他還站著，那麼他就不是。
阿泰爾綻放出紅光的目鏡緊盯向他的對手。
強烈的威脅感刺痛了威德西爾，讓他扣住板機開始連續射擊。
這時，在所有人的觀察下，阿泰爾的形象在戰術顯示器上閃爍了一下。
他移動起來了。
他稍稍一側身，第一枚到達的爆彈就從肩甲上彈飛了。他往前衝刺，將長戟戳進地里，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姿態撐著它跳了起來，讓其餘的爆彈從他腳下尖嘯著掠過。
他以驚人的速度完成這一切，快得不似一個受傷的人，快得非人，甚至不像一個禁軍。
等一下，他本來就不是——
威德西爾仰頭，驚愕地看見阿泰爾提起了剛剛被用作支持的長戟，在半空調整姿態，像一隻金色的巨鷹一樣朝他俯衝下來。
在盾衛連長的眼裡，從空中往下的那一記刺擊准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