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想搶劫?還得看你牙口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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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得像墨。

  粉色的身影正要融入黑暗,仿佛一場荒誕的夢境即將醒來。

  蘇澈懶洋洋的聲音,瞬時響起:「慢著。」

  蘇澈臉上的表情一收,身上氣勢一變。

  「吃了我的東西,砸了我的酒壺,放了兩句狠話就想走?」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個強盜頭子放在眼裡了?」

  即將消失的身影停住,懸在半空中,慢慢回身。

  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名為「意外」的情緒。

  「你想死?」

  她歪了歪頭,聲音依舊是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

  蘇澈笑了笑。

  他把最後一口桂花糕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姿態比剛才還要囂張。

  「死?」

  「這個字,從你進來到現在,已經說了三次了。」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身上的劍匣……」

  蘇澈攤開一隻手,掌心向上,對著她勾了勾手指,動作輕浮,挑釁意味拉滿。

  「自己來拿。」

  轟!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試煉塔第九層的溫度,降到了絕對零度。

  原本掛在檐角的風鈴,瞬間化作了冰粉,連響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散在了風中。

  地面的紫金磚上,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這不是普通的冰。

  是劍意。

  是能夠凍結時間、凍結空間、凍結一切生機的寂滅劍意。

  【寒淵劍域】。

  在這片領域裡,她就是主宰生死的閻羅。

  黑色的冰霜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順著地面瘋狂蔓延,眨眼間就爬上了蘇澈的躺椅,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凍成一座永恆的冰雕。

  寒淵懸浮在半空,長發狂舞,看著蘇澈的眼神滿是譏諷。

  「不知死活!」

  「既然你急著投胎,我就成全你。」

  她的手指微微一動,漫天的冰霜化作無數把透明的小劍,懸停在蘇澈的眉心、咽喉、心臟……

  每一把,都鎖定了他的死穴。

  蘇澈依舊躺著,慵懶的不曾挪動半分。

  爬上躺椅的黑冰,在觸碰到他衣角的瞬間,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理解的恐怖存在,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這就完了?」

  蘇澈的聲音很輕。

  但在寒淵聽來,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領域這種東西……」

  「誰沒有呢?」

  嗡——

  一聲輕響。

  就像是春風拂過湖面,又像是嫩芽頂破泥土。

  輕響過後,漫天肅殺之氣的寒冰劍氣,突然靜止了。

  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以蘇澈為中心,緩緩蕩漾開來。

  【鴻蒙道場】,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無聲地碰撞。

  一邊是極致的毀滅與冰寒,一邊是霸道的鎮壓與秩序。

  滋滋滋——

  空氣中傳來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法則在互相吞噬。

  寒淵的臉色巨變。

  她引以為傲的寒淵劍域,就像是撞上了燒紅的烙鐵,正在飛速消融。

  懸在蘇澈面前的冰劍,一把接一把地崩碎,消散成了靈氣。

  「怎麼可能?!」

  寒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領域……」

  「這是……道?!」

  「你怎麼可能觸碰到這種東西?!」

  意識到不對,她急忙後退,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無比,像是陷入了沼澤。

  蘇澈緩緩起身,氣勢如山嶽般,令人高不可攀。


  眼神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還要打嗎?」他淡淡問道。

  「再打下去,你這具身體就要廢了。」

  「到時候傻白甜公主醒過來,發現自己缺胳膊少腿的……」

  「我可沒法跟皇帝老兒交代。」

  寒淵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黑氣翻湧,似乎在做激烈的掙扎。

  許久,她舒出一口氣,令人窒息的冰寒,如同潮水般退去。

  塔頂恢復了正常。

  「你贏了。」

  寒淵落在地上,眼中的殺意收斂了起來。

  「你很強。」

  「比那個叫李書狂的廢物強多了。」

  她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但你別得意。」

  「劍匣,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

  「所有持有者都逃不掉詛咒。」

  蘇澈也學她的樣子,在她的對面坐了起來。

  他拿起茶壺,雖然剛才的茶水已經凍成了冰坨,但他手心微微一熱,茶水瞬間化開,冒出了熱氣。

  給寒淵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巧了。」

  蘇澈吹了吹茶沫。

  「越是別人不敢碰的東西,我越感興趣。」

  他抬起眼皮,看著寒淵。

  「而且,這東西,好像還非我不可。」

  寒淵端起茶杯,沒有喝,看著杯中倒映出的殘月,沉默了良久。

  「做個交易吧。」她突然開口,聲音里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認真。

  「交易?」蘇澈挑眉,「我不覺得現在的你,有什麼籌碼能跟我談交易。」

  「我有。」

  寒淵抬起頭,目光灼灼。

  「關於劍匣的秘密,下一個碎片的位置。」

  蘇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說來聽聽。」

  「如果情報有價值,我可以考慮不把你從這具身體裡揪出來。」

  寒淵冷笑了一聲,似乎對蘇澈的威脅不屑一顧,但也沒有反駁。

  「你以為,我是誰?」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姬月舞?」

  「大周七公主?」

  「那是世人看到的表象。」

  「真正的我,根本不是人。」

  她語出驚人。

  「我是寒淵。」

  「是寄生在寒淵劍上的一縷怨念,也是歷代寒淵劍主死後殘留的意志集合體。」

  蘇澈的動作停了一下。

  有點意思。

  不是精神分裂,是器靈奪舍?

  不對。

  如果是奪舍,姬月舞的靈魂早就沒了。

  「這跟劍匣有什麼關係?」蘇澈問。

  「關係大了。」

  寒淵眼中閃過一絲仇恨,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寒淵劍,其實就是天衍劍匣曾經崩碎的一塊碎片。」

  「千年前,劍匣崩碎,化作九塊碎片散落世間。」

  「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一種極致的力量,但也伴隨著極致的詛咒。」

  「得到碎片的人,會獲得力量,但也會被碎片中的意志逐漸侵蝕,最終淪為劍奴。」

  「也就是所謂的劍主。」

  她看著蘇澈,臉露嘲諷之色。

  「姬月舞那個蠢貨,以為自己天資卓絕,得到了神劍認主。」

  「殊不知,從她握住寒淵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催命符。」

  「等到她完全無法壓制我的那一天,姬月舞就會徹底消失。」

  「變成完全體的寒淵劍魔。」


  蘇澈聽得很認真。

  這劇情,比他在萬卷樓里看的那些野史話本要精彩多了。

  「所以,你剛才說我是拿著神器的乞丐,是因為我還沒有被劍匣同化?」

  寒淵點頭。

  「你的劍匣是本體,雖然殘缺,但位格最高。」

  「它現在還在沉睡,一旦它甦醒……」

  「你以為你能壓得住它?」

  她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除非你能集齊所有碎片,重鑄天衍劍匣,讓它恢復完整。」

  「只有完整的神器,才會擁有真正的靈,而不是只會吞噬主人的瘋狂意志。」

  蘇澈喝了一口茶。

  「這跟我壓制姬月舞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死。」

  寒淵說得很直白。

  「如果姬月舞死了,我也活不長。」

  「這具身體太弱,承載不了完全覺醒的我,最後的結果就是同歸於盡。」

  「你幫我壓制住那個蠢貨的主人格,讓她少出來給我惹麻煩,也少消耗這具身體的本源。」

  「作為交換,我告訴你第二塊碎片的下落。」

  蘇澈放下了茶杯。

  「成交。」

  這筆買賣很划算。

  姬月舞那個傻白甜要是真死了,皇帝老兒肯定發瘋。

  而且,他對劍匣的秘密,確實很感興趣。

  「她在哪裡?」

  蘇澈問的是碎片。

  寒淵伸出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了三個字。

  字跡潦草,帶著一股森森鬼氣。

  幽魂殿。

  蘇澈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有點意思。」

  蘇澈看著漸漸乾涸的水字,嘴角微抿。

  「那個地方,可不是什麼善茬。」

  寒淵站起身。

  交易達成了。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不穩定,似乎傻白甜人格正在甦醒。

  「那是你的事,我要回去睡覺了。」

  「記住,別死了。」

  「你的命,還有你身上的劍匣……」

  「早晚是我的。」

  說完,她看都沒看蘇澈一眼,直接轉身,跳下了試煉塔。

  這一次,蘇澈沒有攔她。

  看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幽魂殿麼……」

  「看來,老熟人見面的時候,要到了啊。」

  風起了,吹散了神都夜空的迷霧,吹散了桌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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