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暴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章 暴雨

  劉青峰自小就羨慕那些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大俠。所以他打小就想著拜入名師門下,然後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番自己的名號。

  但現實與夢想總是相隔萬里。

  等他十六歲便離開了家鄉,空著雙手踏入了江湖。

  然後慢慢的他才發現,那些所謂的大俠,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而自己莫說成為真正的大俠,即使成為那些徒有虛名的傢伙,都萬分的困難。

  最後他也認命了,成不了一個大俠,那便成為一個好人。但成為一個好人的代價太大了。

  這些年為了做個好人,他真的惹了不少麻煩。本來這次他不打算再做什麼好人,準備回到家鄉,找人給自己說門親事,然後就在家中好好耕種。

  自己的孩子若是想做什麼大俠,一定拿麻繩狠狠的抽他。

  結果在他回鄉的路上,遇到了這位老婦人在路邊哭訴,本來他都想著不多事了,趕快離開的,但沒有想到還是心軟了。

  好在這次除了自己,還有個傻子。

  劉青峰開口問過之後,便不想再插手此事了。

  這位大娘的女兒丟了,她找了許久,幾天前她在金鳳樓外見到女兒上了一輛馬車。

  等她跑上前去的時候,她被一幫人給推開了。

  劉青峰一聽金鳳樓便知道這次惹大麻煩了。但沒想到那傻子卻要去金鳳樓,說是要問個清楚。

  這傻子叫做宋軼,在鄉里學了點拳腳便想著來江湖闖出一番名堂。劉青峰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金鳳樓是洛陽城裡最大的青——酒樓,去那裡的非富即貴,咱們莫說進去打聽事情,就是進去喝酒都難。」劉青峰對他們說道。

  「那如何是好?」宋軼也皺起了眉頭。

  劉青峰先確認了一下,「大娘,您確定那是你的女兒嗎?」

  「我確定!」婦人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我的妮兒,雖然換了衣裳,但她的模樣我如何會看錯」

  「那咱們去看看吧。」

  劉青峰與宋軼將婦人帶上,他們在金鳳樓外的茶水攤子等了三四天,終於一天晚上,婦人突然說道,「我的妮兒!」

  劉青峰一把拉住了她,轉頭對宋軼說道,「我去跟著馬車,你在這裡陪著她。」

  等茶水鋪子收攤,劉青峰也沒有回來。

  但宋軼與婦人都相信他會回來,果然他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任,最後回來了。

  可回來的劉青峰面色很難看,宋軼問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馬車去了城外的一處莊園,但我根本無法靠近。」劉青峰面色難看的說道。

  「咱們混進去將人救出來咋樣?」宋軼多少有些衝動。

  「你太高看咱們了,咱們沒有那種能耐。」劉青峰搖頭說道。

  其實現在他大概明白什麼情況了,這位大娘的女兒,不知道是自願、還是非自願的被人弄到了金鳳樓。

  這金鳳樓里的姑娘,真不是普通人能垂涎的。

  路上他打聽了一下那處莊園的主人。

  是錢老爺的莊子,這位錢老爺修橋鋪路,可是做了許多好事,不少落難的江湖中人去了錢老爺家,也能獲得一份救濟。

  他號稱洛陽及時雨——

  「那現在怎麼辦?」宋軼一時間也沒有了辦法。

  「咱們先去金鳳樓里問問能不能給大娘的女兒贖身。」劉青峰稍作思量的說道。

  「這也——」宋軼有些氣憤的說道。

  「我這裡還有五十兩銀子,怕是不夠——」劉青峰覺得大不了他們將那姑娘贖出來,讓她與這婦人團聚便好。

  他沒少被江湖毒打,很清楚這其中的厲害。

  「我有錢!」宋軼笑著說道。「我這裡有三百兩,劉兄儘管拿去!」

  「咱倆湊一百兩足夠了。」劉青峰篤定的說道。

  「兩位大俠。」婦人聞言哭了起來,一百兩的銀子她見都沒有見過。

  聽人家要拿這些銀子,她一時間失了方寸。

  「莫救了!莫救了!說不定是我看錯了,我、我沒有銀子還給二位啊。」婦人哭著說道。


  「劉大哥,這銀子我一人出了。大娘,這錢不用還。」宋軼安慰著婦人說道。

  「什麼話!一人一半!」劉青峰說道。

  第二天那輛馬車回來了,上面下來了不少女子,她們各個看著十分憔悴。

  但大娘的女兒卻不見從馬車上下來。

  「怕是有些麻煩了。」劉青峰喃喃自語道。

  「劉大哥,當時車上一共九名女子,這次下來了七個。」宋軼當時記得很清楚。

  除了婦人的女兒,便是其中最美的那個女子也沒有回來。

  劉青峰也算是老江湖了,他記住了那馬車夫的模樣,喝了幾次酒,便與他成了朋友。

  終於從他口中得知,那倆女子被錢員外看上留下來了。

  但劉青峰再問,他諱莫如深不願多言。

  「贖不了了?!」宋軼驚訝的說道。

  「你小聲點。」劉青峰擔心婦人聽到。「你剛入江湖,哪裡曉得這些兇險。那些貴人們一句話,便能要了許多人命。

  那錢員外不差咱們這點銀子,人家怕是不會讓咱們帶走大娘女兒的。」

  「這世上就沒有公道了?」宋軼皺眉問道。

  「有吧——」劉青峰不確定的說道。

  他們倆在門外聊了一陣,突然聽到屋裡有動靜,急忙進屋發現那婦人已經將自己掛在房樑上了。

  他們二人費了一番手腳,這才將婦人救了下來。

  「我聽到了——我妮救不回了,我們也不想活了。這些日子麻煩二位了。」

  「大娘,我、我幫你討要這個公道!」宋軼起身怒道。

  「你那是去送死!」劉青峰冷聲說道。「咱們去找張少俠吧,昨日聽說他去了金刀門。」

  「張少俠!華山派的張少俠!」宋軼激動的叫道。「他一定會幫忙的!」

  劉青峰沒有見過張平安,他現在也是給大家一個念想。

  他覺得十有八九,張平安不會管這事。

  而且人家也沒有必要管,可若是張平安真的願意幫忙,他一句話便能將那姑娘救出來。

  聽劉青峰將他們的來意說了,張平安起身說道,「這件事我管了。」

  劉青峰三人急忙要行禮,張平安將他們扶起。

  「張少俠,錢寧那人——」

  張平安看向了王元霸,後者急忙說道,「我與他不熟。但那人的名聲不錯——」

  「我又不是殺人全家的惡徒,你擔心什麼?」張平安笑著說道。

  王元霸想起開封的孫小侯爺,覺得張平安說得也對,他不殺人全家,但該殺的絕對不會手軟。

  「張少俠,我幫你下個帖子去見錢寧吧。」王元霸很想幫點忙。

  「不用,我們直接去見他就成。」張平安稍一思量就拒絕了。

  這次見得好了,那是皆大歡喜。

  但若是見不好了,那怕是就要動刀劍了。

  若是讓王元霸摻合其中、反而覺得麻煩,所以張平安直接就拒絕了他。

  他們出了金刀門,張平安從王元霸那裡要了一輛馬車。

  劉青峰和宋軼趕著馬車,張平安騎在馬上看著宋軼問道,「宋少俠有事?」

  這傢伙一路上偷偷看自己一眼,然後轉過臉傻笑,張平安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開口問道。

  「沒、沒有。」他連忙說道。「張少俠,您殺羅生父子的時候害怕嗎?」

  「不怕。」張平安搖頭笑道。

  「那與丁勉那一戰呢?」宋軼繼續問道。「我當時緊趕慢趕到了鳳鳴樓,人家說您去了嵩山。

  我去了嵩山,結果又說您離開了。」

  原來是我的粉絲啊——

  「那一戰也不怕的。」張平安繼續說道。

  劉青峰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張平安看著他們繼續說道,「我在江湖上也不少時間了,遇到過高手,也遇到過惡徒。

  但像你們這樣俠義心腸的,還真是遇到的不多。謝謝你們,讓我覺得這江湖有時候也挺好的。」

  聽到這話,他們二人表情各不相同。

  宋軼是一臉的振奮,劉青峰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覺得這一趟真的給自己這一生的江湖路,畫上了一個句號。

  很快就到了錢家莊,這錢家莊距離褚家莊不遠。

  這次路過的時候,又恢復了之前的生機。

  問過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洛陽首富沈騰雲將這裡買下了。

  他應該沒見過褚莊主有眼無珠的模樣吧。

  洛陽城外三十里,伊水支流拐出個月牙灣,錢家莊便臥在這彎碧波里。

  路上的馬蹄聲,驚起運河畔一群白鷺,翅膀掠過水麵時,正撞碎滿河霞光。

  這莊子外的牡丹田足有百畝,姚黃魏紫尚未到盛時,花骨朵已壓得枝條微垂。

  張平安也是第一次見如此規模的牡丹花田,那沁人心脾的芬芳讓人的心情都好了幾分。

  「這座石拱橋據說從唐代便有。」劉青峰見張平安似乎喜歡眼前的景色,便開口介紹道。

  那石拱橋苔痕斑駁,橋洞下烏篷船載著新焙的君山銀針緩緩而行,船娘吆喝聲,驚動橋頭酒肆旗幡上棲著的雨燕。

  那荷塘畔還有株千年唐槐,虹枝探向水面如老龍汲水。

  樹冠遮住半畝方塘,荷葉才露尖角,早有翠鳥立在上頭,尾羽掃過水麵時,攪碎塘中北魏石塔的倒影。

  「這錢家莊的風景確實不錯!」林平之不由得感慨道。

  不過遠處一朵烏雲慢慢而來,直接懸在了錢家莊的上方。

  但大雨卻沒有落下的意思。

  到了錢家莊外,便有家僕迎接。

  這些家僕不知是看到張平安他們氣勢不凡,還是平日被這錢莊主教得好。

  十分有禮的上前問道,「敢問各位來此所為何事?」

  「華山張平安,前來拜訪錢莊主。」張平安也抱拳說道。

  張平安低估了自己在這一片的知名度,那家僕聽到他的名號後,激動的轉身就跑去稟報了。

  過了一陣,莊子的中門大開。

  那錢莊主親自迎接,劉正風一個江湖中人,但長得像個富商員外。

  而這位錢莊主,卻更像是一位江湖中人。

  他中等身材,一身的氣勢瞧著不像是等閒中人。

  「張少俠!」他熱情的抱拳說道。

  「錢莊主。」張平安抱拳還禮。

  哎,虛偽的江湖禮儀啊。

  他們一行人走進錢家莊裡,這裡面的風景更勝外面百倍。

  進了大廳也就張平安與林平之神色如常。

  張平安是見的多了,人家林平之是富二代,家裡也差不多。

  這大廳的門是十二扇紫檀木雕花門洞開,廳內三十六盞錯金博山燈將漢白玉地磚映成流動的星河。

  整面牆壁嵌著唐代《步輦圖》繩絲長卷,金線在燈火中漾起粼粼波光。

  叢不平看著那幅畫,他雖然不認得,但也知道這幅畫價值不菲。

  四根合抱粗的酸枝木立柱裹著掐絲琺瑯雲紋,柱礎競是用整塊和田玉雕成的貔貅吞海。

  劉青峰三人一時間都不敢邁步進來,生怕弄髒了人家的地面。

  兩列柏木展架上,汝窯天青釉三足奩與鎏金舞馬銜杯壺交相輝映,波斯來的七寶香爐正吐出龍涎香的青煙。

  「張少俠,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這話多少有些虛偽了,這能是寒舍?

  那我們住的是啥?

  「張少俠來此所為何事?」錢莊主笑眯眯的問道。

  自有家僕給他們上茶,那婦人一開始都不敢坐,宋軼拉了一下後,她在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這一幕自然落到了錢莊主的眼中。

  「我這大娘的女兒走丟了,有人看到她在金鳳樓,但後來她又來了錢莊主家裡。

  人人都說錢莊主仁義道德,錢莊主能否讓人幫她們母女團聚?」張平安起身抱拳,說的十分客氣。

  「稍等,我去問問。」錢員外起身說道。

  過了好一陣他快步走來說道,「前些日子小兒招呼朋友,請了金鳳樓的姑娘們前來。

  其中兩位姑娘留宿了,但她們不小心偶感風寒,管家請了大夫,結果兩副藥下去,她們便死了。」

  「張少俠再稍等片刻——」

  那婦人聞言已經開始哭了,張平安也不著急喝著茶,等著錢莊主的下文。

  這時候天空中響雷陣陣,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老爺,孫捕快與黃大夫都到了。」

  「快請他們進來。」錢員外笑著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