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眼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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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有眼無珠

  張平安沒有急著前往褚家莊,而是確定朱猛再沒有中毒的症狀後,第二天一大早張平安吃過早飯才離開武館。

  這讓朱猛十分感動,覺得張少俠真是俠義心腸,他不知道的是,張平安也不是全然為了他,主要是想確定一下自己真氣的解毒效果有多強。

  「哎,若不是小師叔堅持,我一定要去跟著他瞧瞧。」陸大有諂媚的擼了兩下他的貓主子說道。

  朱猛看了這傢伙一眼,他真心覺得張少俠是嫌他礙事才沒有讓這個師侄跟著的,至於自己一定是因為擔心自己餘毒未清,才讓自己留下修養的。

  這美麗的誤會就讓他誤會下去吧。

  張平安一路上問了好幾人才確定了褚家莊的位置,在昨夜子鼠三人就已經離開了褚家莊,不過他們給張平安留下了一個大驚喜。

  等張平安趕到時已經是夜幕時分,在夜色籠罩下的褚家莊死寂如墳,往日犬吠人聲盡數湮滅,連風穿過空蕩院落都帶著嗚咽般的低嘯。

  莊內青石板道上凝結著暗紅血漬,蜿蜒如蛇般爬滿廊柱台階,腥氣混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在空氣中瀰漫。

  八十六具屍體橫陳各處,有的脖頸折斷扭曲成詭異角度,有的胸腹洞穿腸臟外露,更有婦孺被利刃釘在牆上,雙目圓睜凝固著驚恐皆是巳蛇以鐵鉤毒刃虐殺所致。

  後院槐樹下,褚風沙雙臂被生鏽鐵鉤貫穿吊起,血痂將灰白鬢髮黏在猙獰傷口上,他雙眼成了兩個血窟窿,眼珠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胸膛處又是個碗口大的血窟窿,這一切昭示著子鼠復仇的快意。

  張平安站在莊子的哨塔上沒有下去的打算,這哨塔上被下毒了,若不是他機警說不得就會中毒。

  他算是對這三十六路刀客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張平安在圍牆上轉了七八圈,確定這莊子裡不會有一個活人後,他便開始放火。鬼知道這些王八蛋在莊子各處弄了多少機關,下了多少毒。

  張平安懶得一點一點去查,直接一把火燒個乾淨!

  火勢沖天!

  大火燒了一夜,才將那些屍體燒了個乾淨。

  張平安就那麼看了一夜,他本來記憶就很好,那些人悽慘的模樣,總是在他腦子裡徘徊。

  等著天色大亮,張平安才往洛陽城裡走。

  在回去的路上,他沒想到這家茶肆這麼早就開門了。

  這老闆看到張平安笑著點點頭,之前還找他問路呢。

  「客官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那褚莊主義薄雲天嘛,怎麼沒好好招呼少俠呢?」這老闆邊擦著桌子邊說道。

  「那褚風沙確實有眼無珠了。」張平安講了個地獄笑話。

  沒想到惹得這老闆哈哈大笑。

  張平安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那老闆指著自己擦的這張說道,「這個位置最好,客官要麼坐這裡吧。」

  「這裡就很好。」張平安將背上的大黑傘摘下。

  「這麼大的傘倒是不常見。」老闆感慨了一句,然後繼續問道,「客官要吃些什麼?」

  張平安看了一眼說道,「你們不會把褚風沙的眼珠子切碎,放在給我的飯菜里吧?」

  不等他說完,那老闆將手中抹布對著他一灑。

  那抹布里滿是金色的粉末,這老闆正是巳蛇易容而成的。

  他們三人沒想著將褚家莊當成主戰場,而是將那裡當成了一個捕獸夾。

  巳蛇對自己布下的毒陷阱十分有把握,覺得即使殺不了張平安,也能重創他,然後他們在這裡請君入甕,直接殺了張平安。

  結果巳蛇沒想到,張平安壓根兒就沒有入莊,而且他竟然看出了自己身份。

  於是巳蛇沒忍住直接出手了。

  一柄大傘瞬間被撐開,巳蛇一開始就看到了那大黑傘,但自己這毒只要接觸到人或者物,就會瞬間起火。

  毒與火一起,他的大黑傘如何能抵擋呢?

  但沒想到那大黑傘竟然擋住了!

  金粉一接觸傘面瞬間就起火了,但那毒火被大黑傘全部擋了下來。

  巳蛇沒想到這大黑傘的材質如此特殊。

  不等他深究,張平安指尖輕彈劍鞘,劍鳴驟起。


  獨孤九劍隨勢而出,一道劍光如游龍掠水,巳蛇悶哼一聲,咽喉已被劍尖貫穿,身子栽進沸騰的茶釜,蒸騰水汽里浮起一抹暗紅。

  已蛇死了,死得就這樣乾脆!

  張平安與人對戰一般不會上來就用獨孤九劍,因為這門劍法太強,幾劍便能分出生死。

  再加上他天賦確實厲害,雖然還沒領悟到無招勝有招的境界,但獨孤九劍在他手中殺人真如砍瓜切菜。

  一開始張平安想著自己就沉下心來,只鑽研這獨孤九劍。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

  這獨孤九劍還不是獨孤求敗創的,憑什麼我張平安就創不出這麼一套劍法呢?

  他有了這樣的心思,在與對手交戰時,除非像今日準備一擊必殺,一般情況下他還是會用別的劍法禦敵。

  「好俊的劍法!」尖細笑聲從樑上跌落。

  侏儒子鼠倒掛在橫樑,雙刀在暮色中劃出寒芒。

  雖然子鼠在笑,但他心裡一點也不想笑。本來他們的計劃是如果張平安能活著到這裡,他們三個聯手暗殺。

  結果巳蛇被一劍解決了,自己也被張平安發現了,根本沒有再隱藏的必要了。

  子鼠身高不足五尺,雙腿卻生得極長,腳掌踏在椽子上如履平地,雙刀舞成雪練,正是他的絕學雙飛燕。

  張平安足尖輕點,斜退至牆根。

  子鼠攻勢如暴風驟雨,雙刀直取面門、心口、小腹三處要害。

  張平安不退反進,劍訣一變,破刀式驟然展開。劍光如網,竟將雙刀絞得嗡嗡作響。

  子鼠驚覺不妙,想要抽身,卻見劍光突然暴漲,如靈蛇吐信般點中他咽喉。

  侏儒瞪大雙眼,雙刀噹啷落地,身子從樑上墜下,在青磚上砸出沉悶聲響。

  又是一劍!

  這子鼠便命喪當場。

  張平安甩去大黑傘上的剩餘的火星,將傘背回。

  不等他出門,轟然巨響中,茶肆木門被撞得粉碎。

  身高九尺的丑牛立在門前,手中斬馬刀足有成人臂展之長,刀背鑄著猙獰牛頭紋飾。

  「張平安我們真是小看你了!」丑牛怒聲嘶吼道。

  小看?你們也挺重視爺爺的!

  「你們的計劃太糙了。」張平安也不急著動手。

  「我很好奇,你如何發現巳蛇的偽裝?」丑牛好奇的問道。

  「他聽到我的笑話,笑得太張揚了。沒有哪個茶肆老闆會笑成那樣,哪怕我的笑話確實很好笑。」張平安回答道。

  也不知道丑牛對這個回答滿不滿意,他直接邁步而來,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刀光如黑雲壓城,直劈張平安面門。

  「來得好!」張平安不退反進,劍勢依然是破刀式。

  但與之前的劍招卻又不同。

  子鼠的雙刀極速狠毒,所以張平安劍招簡單,不給他有任何後手,一劍就將他殺之。

  這斬馬刀勢大力沉,卻失之靈動,張平安便料敵先機。

  他側身避開刀鋒,劍尖如電,直刺丑牛喉結。

  巨漢揮刀急擋,卻見劍光陡然轉向,擦著刀身刺入他心口。丑牛悶哼一聲,斬馬刀砸在地上,濺起火星無數,龐大身軀轟然倒地,震得樑上塵土簌簌而落。

  張平安收劍入鞘,環顧狼藉的茶肆。

  三具屍體橫陳在地,已蛇的毒血、子鼠的頸血、丑牛的胸血,在青磚上洇成深淺不一的暗紅。

  三劍便殺了三人,但其中的兇險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才清楚。

  「出來吧,你的呼吸聲我在華山都能聽見。」張平安對著不遠處的樹林方向說道。

  「張少俠的劍法精妙絕倫,果然厲害!」任盈盈走出樹林說道。

  張平安戒備的看著她。

  「之前多謝姑娘報訊。」張平安嘴上客氣。

  心裡覺得屬實沒什麼用,地點、時間都沒有,就讓小心!

  我還說你小心年紀大了老死,這是不是也算救命之恩?

  「實在當不起張少俠的感謝。」任盈盈倒也知道自己的報訊沒啥用處。「張少俠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不好奇。」張平安說道。

  聞言任盈盈愣了一下,她直接摘下斗笠,將自己的容貌顯露。

  嗯!

  比那些開了美顏的擦邊女主播都好看。

  她跳擦邊都不用開美顏——

  「我是神教聖姑!」

  雖然早就猜到了你是誰了,但你不覺得什麼聖姑真的沒啥可炫耀的嗎?

  聖姑?聽著比聖女的逼格差遠了,人家聖女在年紀上就贏了——

  你那東方姨姨給你這個名號,說不定也是提醒你年紀不小了,快找個良人嫁了吧。

  「久仰久仰。」張平安敷衍的抱拳。「聖姑姑娘若是沒事,那我就先忙了!」

  任盈盈微微皺眉,她沒想到張平安會是這麼個態度。

  「閣下請便!」她冷聲說道。

  張平安先在茶肆里看了看,那老闆與夥計的屍體被扔在了後廚。他將這二人的屍體掩埋,最後將子鼠三人與茶肆一起燒了。

  任盈盈就在一旁看著,等他燒完,張平安抱抱拳竟然揚長而去。

  他越是這樣,越讓任盈盈對他感興趣。

  「我不信你一人能除了三十六路刀匪!」她氣呼呼的說道。「到時候我再救你,看你還是不是如此模樣!」

  綠竹翁與那老者一起出來,任盈盈對他們說道,「你們仔細打探一下三十六路刀匪的下落,我要知道他們身在何處?」

  這二人對視一眼,不是說結個善緣嗎?

  這是要結良緣吧,但人家那邊怕是有些不願意。這二人也不敢多說什麼,總不能說聖姑你別自作多情了。

  那三屍腦神丹的解藥還要不要!

  張平安回到朱猛的武館,先去泡了個熱水澡。

  「張少俠,那邊情況如何?」朱猛擔憂的問道。

  張平安在木桶里舒服的泡著,他看看朱猛,非要在這種時候來問?

  「莊子裡被下了毒,我一把火燒了。」

  「那我讓人防備一二。」朱猛連忙說道。

  「不用。」張平安搖頭說道。「我已經殺了三人,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

  我打算離開洛陽——」

  「也對,快點回咱們華山!那些宵小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咱們華山鬧事!」朱猛笑著說道。

  這傢伙打算跟著張平安去陝西發展。

  但願他能吸取之前的教訓,別再給自己起什麼拳震陝甘的渾號了。

  「你與大有一起去華山,我準備要會會這剩下的九個刀匪。」張平安起來擦拭身體。

  他渾身的肌肉流線分明,宛如一件藝術品,朱猛不經意間看了眼張平安的本錢,自卑感差點兒讓他心裡失衡。

  「九個?」朱猛猛然反應過來問道。

  「嗯,我今日殺了三個!」

  第二天張平安一人出了洛陽城,流金交給了陸大有與朱猛。

  不過他帶了一隻陸大有這些日子養的鴿子。

  朱猛還有不少俗物要處理,有些弟子交錢不久,他至少要給人家一個交代,這傢伙自然不打算給他們退錢,便整日整日的教他們拳法。

  張平安大張旗鼓的出了洛陽城。

  最後他在河南與陝西交界的一座破廟停下。

  這座破廟之前被幾個惡僧占了,他們做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官府派人清剿,連連受挫,便發布了懸賞,然後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張平安將他們殺了,專門去領了懸賞,故意弄出了很大的聲勢。

  華山上岳不群也接到了情報,他與寧中則去找風清揚了。

  「風師叔,小師弟被三十六路刀匪盯上了。」岳不群語氣里滿是擔憂。

  風清揚卻雲淡風輕的看著他。「我沒聽過這些傢伙,你來說說。

  .

  老岳連忙講述了一遍,「我與師妹下山接應一下小師弟吧。」

  老岳本來以為左盟主也就認了這事,沒想到張平安的表現讓左冷禪動了殺心。

  「不用。」風清揚搖頭說道。「那小子下山前就說了,有任何麻煩他都能解決。」

  聽風清揚這樣說,寧中則有些擔憂的說道,「那三十六路刀匪行事狠辣——」

  「中則啊,我保護不了他一輩子。現在他劍術有成,若還是費勁心機的保護,日後我若是不在了。

  他能經歷狂風驟雨嗎?」風清揚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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